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时光。 南方夜色… ...
-
南方的夜色还是如此的通透,霓虹依旧闪烁,五颜六色的灯光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她妖娆妩媚。
航班的班次依旧在轮,一如既往的飞向所要抵达的地方,苏简坐在A座靠窗的位置,摘下眼罩看着通过遮光板看着云层,三万英尺。广播通知做好准备降落,她犹如大敌将至般的坐得如若针毡,前方好似有洪水猛兽等着她,不想让其降落。在这片生曾经养过她,到如今也怨恨上的土地之上。
A市现在是午夜十分,可依旧挡不住归家的喜悦,拖着行李从机场走出的每个人脸上有些少见的轻松和喜悦,可唯独苏简她是徘徊不前的。飞机抵达目的地时,机上的乘客都收拾着东西去感受这个城市的夜色和呼吸久违的空气,摆脱了纽约充满金钱腐朽资本的味道,迎接着A市透着乡愁的扑面。
而苏简却静坐,她礼让,礼让,再礼让,乘客由开始的谢谢到后来的不以为意,甚至投来异样,空姐带着微笑过来说:“您好小姐,我们的飞机已经抵达目的地,还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么?”苏简对着乘务员微笑以示不好意思之感,说着“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深呼吸,拖着行李走出,外面接机的人依旧,可唯独没有看到她熟悉的面孔,虽说一直不喜欢这种温情的戏码,可是她就连不喜欢,邹一下眉头的机会也没有,想着,她莞尔略带悲凉的一笑。
此刻收入眼底的却是看着别人抱着亲人喜极而泣的温馨,而苏简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当时一个人走,如今也是一个人回来。
就算午夜,可排队等候出租车的人依旧未减,阔别了七年的A市,突然间苏简觉得就像金鱼七秒的记忆,一时想不起,可她却不是金鱼,她只是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在回国之前她打过电话给许哲,给他说她要回来了,不过只是回来办事,许哲说来接她,可最终让一例心理病人给拖住了。她提着行李箱坐上了出租车,报出她要去的酒店,一路上司机都和她说着A市的各个景点,哪里有好吃的,仿若她是一个游客,也是,七年未踏入的故土,已经和她记忆里的截然不同,有些斑驳。透过车窗看着一直倒退的景色,林立的高楼划过眼前,一路的灯火通明,她从玻璃窗里看着有些许模糊的自己,精致却带着些许疲倦的面容,突然她就笑了,她觉得阔别七年,也许有些东西会被时光带走,就像她眼前林立的高楼,从前也不过是低矮楼房。
抵达酒店办理完手续后,苏简拖着行李进房间就将自己扔到床上,她出过差,飞过无数的国家,走过许多的城市,可这一次她有些抗拒,也有些不想。
在决定回A市的头一晚,她独自一人坐在纽约房子的落地窗前,从漆黑一片到天空泛着鱼肚白,内心痛苦,彷徨无助,这么多年来,就算她初到纽约一个人面对这里所有陌生时都未有如今的感受,对那个城市,她既想逃离,也想看看。
那里有她所熟知的一切,有亲人朋友,可真真能把酒言欢,能像港湾温馨的,可能除了酒店,还能让她感受的也只有许哲这一好友。
看着窗外亮着的一盏一盏橘晕的灯火,可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就算这里她拥有近百米的房子,可还是空空如也,半丝人情味也没有。
正在沉思的时候,电话响了,苏简拿过电话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温婉小女人的笑,电话是许哲打来的,接通电话就听见许哲略带沙哑的说:“亲爱的,我忙完了,正驱车过来接你去喝两杯,想给你接接风,您可赏脸。”苏简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许哲,从他们认识,已经十年有余,能得一好友知己,以足矣。
苏简也发现了许哲的音调“你旧疾又发作了么?”
苏简一直知道许哲一到季节变换的时候准会嗓子沙哑一段时间,看过很多医生都还依旧如此。
“嗯,快好了。”电话里传来许哲安慰的口吻。接着道“你收拾一下,我过来接你。”
“好呀,你慢些,不急。”苏简带着些许疲惫也夹杂着兴奋的语气说,这些年,虽说有过电话问候,可也未见得有见面实在,她和许哲有五年未见。
“嗯,估计二十分钟到”
挂完电话,苏简从床上爬起走向厕所,看着镜子里面粉底都遮不住的眼袋,她自己都笑了。
见到许哲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西装革履,和记忆里面那个整天都一身休闲运动的他截然不同,也许这些年,改变的不止是自己。她直接就给了一个大大的熊抱,最无声而庄重的语言,可能就只是这么一个肢体动作,它足以表达苏简对这个朋友所有的问候,她由笑着到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想着这么多年的委屈,就像决堤了的江河一样,一泻而出。
许哲用着他那厚重的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惊觉的从她的委屈里抽离出来,带着泪眼的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彼此之间都以最温暖的笑意迎接。
“饿了么?”许哲给苏简擦拭着眼泪,指腹触碰到她的脸颊时,他想着从前不轻易落泪的她。
苏简只是微微颔首,无过多语言表达。顺势带上房门走向电梯口。
“能让你大晚上还上心为诊治的病人应该是女性一枚吧。”苏简坐在副驾驶上打趣着开车的许哲。
许哲侧身看了一眼笑着的苏简,又将头转回看着道路前方,抿嘴一笑说:“是女性又如何,此乃尽职而尽心。”
苏简听了许哲的回答只是微笑点头,发出一个单音节字的哦,音调拖着老长并接着道:“也不见你为我尽职而尽心,八成你已刻入心房,不然怎会有雅致闲情去尽职尽心。”
许哲笑而不语,他曾说知我者苏简,而苏简也说解我者非许哲莫属。
此般的相惜也只有二人能懂,苏简侧身看过许哲之后她有些如负释重,这么多年的许哲终究是走出了那段灰色地带,曾带给他无限痛苦的感情漩涡,她一直担心着许哲,有些人,真心爱过后,很难重拾一段感情,只因重头太难。
而那段回忆也是苏简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们都曾是受害者,可最终的始作俑者却仍有任何的愧疚之心。
“她心理疾病太重,在我这儿就诊快一年了。”
“许医生难道忘记了,病人一切需要保密的么?”
许哲只是摇头笑笑,“你还是如此,不想知道的半句也不会灌耳,也不会寻根问柳。”
“难道如此不好?”
许哲只是笑,满口说着好好好好,苏简也不由得笑了。这一次的开怀大笑,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从未有过的快乐,是她一直所怀念的感觉,只是如今却未有当时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