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恋》Fionashi

8、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丹尼的飞机安排在上午八点就到，这也就是说一早就得出现在机场接他；从永康到杭州上高速就要将近三个多小时的车程，那么四点多就得起床出发，这赶得实在有些儿早了。老板老板娘商量之后，决定星期五一早就出发到杭州，顺道办些关于贷款的事，办完后就近找个酒店入住个一晚，第二天就不用那么早起来去杭州接丹尼。于是，这便让白流苏得了一次机会重返杭州，顺道来个故地重游。

　　白流苏是在那里荏苒了四年的大学青春；白居易有诗云：江南忆，最忆是杭州；最让他忆的是杭州的”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那么，白流苏最忆杭州的什么呢？西湖十景里，白流苏最多只看了其中的一半，说来西湖大也不大，可是走起来却甚有些距离。每次从学校出发，一般都会选择在延安路那边下车，走过龙翔桥，往着有肯德基的那条路走，便会来到六公园，六公园适合晚上去瞧，为什么呢？那里的西湖边设有音乐喷泉，这音乐喷泉白天来看，跟喷水差不多，只是比寻常的喷水看起来壮观了些。白流苏记得有晚特意等到太阳下了山，呆到晚上来看，便领略到了让她印象至深的一幕：喷泉的水柱配上那灯光，喷起而出直射当空而起的水雾变化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来，给原本寂静的西湖夜景增添了绚烂的色彩，白流苏见到那空中，水雾时缓时急变换着光影造型，飞溅而出的水花搭上音乐的节奏，与水中的光影交相辉映，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样的西湖夜景，确实美不胜收。杭州最让白流苏迷恋的除却温泉外，还有那只能在夜里才能领略到的宝石山上的漫天灯光，都市里的火树银花之上，就休想看到绚烂星空，但是在杭州，你若真思念繁星了，你也毋须抬头，只消到夜里走到西湖边，望向宝石山，山上一簇一簇的灯光，美极了的同时，也像极了天上的繁星如水。

　　到了那个星期五，是个艳阳天；汽车下了高速刚进城，白流苏便让老板他们将她在某个路口放下，准备来个自由行；白流苏想来，杭州虽然许久没来，可是凭着记忆还是可以认得些路，乘上能经过西湖周边的公交车到南山路周围便下车，她要去重温下五月初夏里，水光潋滟晴方好的西湖风光；此时的南山路应该绿树葱葱，事实上这个时节不是看南山路路景最好的日子，最好的日子当是四个月后的九月末，十月初，南山路两边的梧桐叶落，遍地金黄，诗情画意的样子着实会让人迷醉其间。不过，白流苏不准备去看南山路，她去那里，是准备走过柳岸闻莺，去到花港观鱼，她早已备好喂鱼的面包，她想去看看，多年前她喂的那些鱼到如今可还有活在那里，自由地游来游去悠闲其中，自得其乐的吗？

　　不知不觉，120路公交车报站说已经到达涌金门，白流苏这才收神，拿起背包下了车，走过涌金门那边通往柳岸闻莺的羊肠小道，一路向左便走到了花港观鱼。
　　多年前，那里的某个长椅上，白流苏跟曾经许过她天长地久的某男，曾花了一宿坐在那里数了一晚上的星星。白流苏细细思来，直至如今还能如数家珍般重复出她与他之间的对话来。

　　“我真羡慕那里的鱼，你看，它们多自在。”白流苏指着游鱼如织的湖面，笑着对苏晓说：“每天都有人来喂食，只管吃就好。你看看那条，多肥啊？”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做鱼就开心了呢？”苏晓从身后搂住白流苏说。

　　“子非鱼，焉知鱼不乐？”白流苏感觉到明显地不适应，试图推开苏晓。

　　”乖！”苏晓不依不饶，行将把白流苏整个拥入怀里，然后在白流苏耳柔声说道：“我喜欢你呢！”
　　“喜欢人，就要动手动脚的吗？”白流苏卯足劲想挣脱开来，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少女矜持，脸蛋憋得通红，一脸天真地问苏晓道。

　　“这个嘛？”苏晓边说边面露坏笑，一把便又抱住将要挣离开他的白流苏说：“呵呵，男人本色，你没听过吗？”

　　“这个成语原来是这么理解的吗？”
　　“还能怎么理解？”
　　“一般不是拆开成男人，本色两个词语来看的吗？”白流苏仍旧努力扯开苏晓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离着他挪了几步，稍稍与他离开些距离后，说：“这本色就跟英雄本色的意思一样的啊？”

　　“你说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苏晓敲了敲白流苏的脑袋
　　“你才傻了呢！”白流苏瞪了一眼苏晓说：“我还真不知道这男人对女人的心思是这般......”

　　“这般什么？”苏晓故意上前到白流苏面前，又做出想要抱住她的动作

　　“色眯眯啊!”白流苏没等到他走近，就伸直了双手便将苏晓往后推。

　　“这不是喜欢你来着吗？自然反应呢？”这时，苏晓转过身，走到长椅边坐了下来，对着白流苏招招手说：“好了，我不抱你了。你过来坐会儿吧？”
　　“你保证不抱我了吗？”白流苏仍旧不放心。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苏晓信誓旦旦。
　　“那好吧!”白流苏说完，便靠着苏晓坐的长椅的另外一边坐了下来。
　　“你离那么远干嘛？”说着，苏晓便挪着屁股坐了过来。

　　“你离我点儿距离！注意点儿距离！”白流苏指着椅子的中间道。
　　“我说妹妹啊，你都大学了，还要搞三八线吗？”苏晓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跟个男人见面，这我妈妈要知道了？”
　　“你都成年了。你不要跟我说，你高中没跟其他男生出去玩过？”
　　“那是早恋，我不玩的。”白流苏没等苏晓说完便反驳道

　　“好吧！”苏晓表示无语，然后对着夜空说：“此时此刻，我想说一句周星驰那句什么台词来着？”
　　“什么？”
　　“I 服了You！”苏晓转过头，看着白流苏说出了这句台词。
　　“这确实是我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苏晓似乎话里有话。
　　“你太坏了！”白流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不禁想过去捶打几下苏晓的胸口几下。
　　“是不是想打我？”没等白流苏说完，苏晓便猜出白流苏作势想打他的下一步动作，接着便挺起胸膛说：“嗯，来呢？君且随意,我自倾怀!”
　　“你太不要脸了！”白流苏作罢道。
　　“我都给你打了，你不打吗？”苏晓正说着，就想着去握起白流苏的手。然而，当他手一触碰到白流苏手指的瞬间，白流苏的手便跟触电一般缩到胸前，苏晓似乎不乐意了，说：“这连手都不让牵一下吗？你昨晚可是答应做我女朋友来着的了。”

　　“这男女朋友之间是这样来着？”白流苏摸着自己的双手问道

　　“这个？不这样还怎样呢？男女之间亲吻也很正常，何况只是牵手而已，没读过小言，你总能在电视上见过吧？”

　　“我妈妈一看到电视上播放谈情说爱的镜头就给我换了。”白流苏委屈道

　　“好吧，我真地服了你，还有你妈！”苏晓说完便伸手握住白流苏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波光鳞鳞的湖面说：“不过我就喜欢你身上的这种单纯劲儿。”

　　这一次白流苏没有反抗，任凭苏晓反复揉搓着她的右手，淡淡地问道：“那你准备喜欢多久呢？”
　　“天长地久”苏晓说着就将眼神从湖面移到白流苏的身上，望着她的眼睛定定地说道。
　　“这世界上有天长地久？”白流苏怀疑。
　　“这世上的事情都是靠人做出来的，所以爱也是哦。”说完，苏晓乘机就把白流苏搂进自己的怀里，白流苏想挣扎，却扭不过苏晓的力道，他用力地抱住白流苏，力道之大，似乎想把白流苏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白流苏挣脱不过的同时，身体里萌发出一种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促使她似乎可以接受并且迎合来自于苏晓的任何进一步动作。

　　事实上，白流苏已经意识到苏晓的下一步动作应该是想亲她。当他们两片双唇贴在一起的那一刻，两人心知肚明一般地就主动闭起了双眼。偶尔从湖面上传来鱼儿跃出水面又瞬间掉入水面的扑通声，不远处柳岸闻莺小树林内传过来的鸟鸣声，还有偶尔路过的行人驻足交谈的低声絮语，种种的声音都成了那天开启他们爱情开幕曲。

　　“你的手？”白流苏察觉到胸前的异样，苏晓亲吻她的同时，双手不自觉地就想往着她的胸口上放：“挪开，不许碰！”

　　“这是自然反应！本能呢？”苏晓忙解释

　　“就是不许碰！”白流苏义正言辞。

　　“好，好，我控制一下！”苏晓只得将无法安放的右手摸起白流苏的头来。
　　“好了。亲够了吧？”白流苏感觉到苏晓的舌头开始抵在她的双唇间，直抵住她的牙齿，开始想要用力撬开她仍旧防御在那里的设防，她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太过赤裸裸地情欲表现，所以便一把推开苏晓，说：“刚刚.....”或许是因为刚刚被苏晓强烈的拥抱太过用力，又或者是第一次触碰禁地，初吻被夺走之后带来的紧张导致她有些呼吸困难，说完刚刚两字便停顿了下，努力调整呼吸道：“刚刚，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能喜欢我到天长地久，那我要给我立个誓言？”

　　“女孩子怎么就那么喜欢发誓呢？”
　　“你跟别的女孩子也发过誓？”
　　“没有！”
　　“真没有？”
　　“我眼光高着呢！”
　　“那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傻瓜。”苏晓捏了捏白流苏的脸蛋说：“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至少三次了。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具体说出来为什么的话，那能叫真喜欢吗？”
　　“这个答案太笼统了，我不喜欢。”
　　“我看你是，题海战术，脑子做得成一团浆糊了吧？”苏晓情不自禁轻轻拍起白流苏的脑袋来：“你以为这世界上什么问题都可以有个标准答案来回答的？”

　　“至少得说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吧？说，你为什么喜欢我？”白流苏坚持道

　　“因为你漂亮啊！”
　　“我漂亮，我这么胖，哪漂亮了？”白流苏低着头，表示不相信。
　　“没，你在别人眼里，自然不漂亮，可是在我眼里，你貌比西施呢!”
　　“嘴贫！”白流苏抬起头，点了点苏晓的鼻尖说：“你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啦？”
　　“哈哈”苏晓重新握起白流苏的右手说：“还不是因为地球太危险，你又回不了火星，所以上帝就派我空降到你身边，招呼你周全。”

　　“你是说想护我一世周全”白流苏听来苏晓说出最后那五个字，不禁嘴角往上翘了起来：“你当你自己是纳兰容若吗？”

　　“纳兰容若是谁啊？不认识。”苏晓打趣道：“他有我帅吗？”
　　“你先发誓！”白流苏仍旧不忘刚刚让苏晓发誓的那一茬：“你快发誓，你说，你要护我一世周全！喜欢我喜欢到天长地久。”

　　“嗯，我发誓，我苏晓喜欢白流苏到天长地久。行了吧？”
　　“还差一句！”
　　“不会真要我学纳兰容若吧？”
　　“要啊！”
　　“嗯，我发誓，我苏晓还会护白流苏一世周全。”苏晓说完，盯着白流苏问：“这样总行了吧？”
　　“可是是这誓言没有见证物呢？”白流苏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这罗密欧可是指着月亮来对朱丽叶发誓的。”
　　“那可是悲剧哦。”苏晓提醒白流苏说：“她们结局都死了。我可不要罗密欧那样的结局。”

　　“我也不是朱丽叶啊！”白流苏补充道：“我也不要你指着月亮发誓。罗密欧指着月亮发誓说对朱丽叶的爱永远不变，可是他似乎忘了月亮本身也会有阴晴圆缺的变化。唉,我也不需要你指着月亮发誓。但是得找个东西来见证。”

　　“这里是花港观鱼。嗯，要么，就找那湖里的鱼来做我们爱情的见证吧？”苏晓站起来径直走到湖边，指着湖里的鱼儿说：“你刚不是说他们活得自由自在很开心吗？就让它们当我们的见证，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我喜欢的你也能像这里的鱼儿一样每天都可以开心快乐，无忧无虑。”

　　“真的？”白流苏也站了起来，走到苏晓的身边，这一次她主动将自己的双手绕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用自己的鼻尖触碰苏晓的鼻尖说：“哈哈，所以，我也喜欢你啊!”

　　誓言对于女人来说，就是这么一种魔力。苏晓再次亲吻起白流苏双唇，这一次白流苏似乎再无设防，放下所有的防备，任由苏晓的舌尖小心翼翼先试探性地轻轻扣启开她牙齿，待到明确她没有任何反抗后，他的舌头像得逞了般开始在那里头肆无忌惮起来。爱情最初的模样应该就是她们那样的吧。只是，伴着夕阳下山，夜色泛浓的西湖边，沉浸在爱情里的她们似乎忘了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再美好的誓言，湖里的鱼儿也是一听完，就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