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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子 太子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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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五月的阳光透过那扇满雕万字纹的长窗打进来,带着窗外蓬勃的生机,一点点在屋内蔓延。微透着草木香的风,吹起安静的空气,坐着的人便带了几分睡意。
于北溪而言,赵弋不过是个长相不错,身家不错的家伙,若论动情,他还不至于到此一日,便情根深种。可如今这人为了救自己,差点儿搭上性命,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赵弋醒过来的时候,是五日之后的清晨。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了趴在床沿上的北溪,和他身后长窗外明朗的天,他安稳踏实的模样,让人不忍叫醒他。
原来北溪自那日出事,便从无忧居搬来了赵弋这儿。一则自然是他要求的,赵弋受伤是因为自己,自己理当照看,不然这心里过意不去。二来管家常叔担心北溪的安全,毕竟是王爷接进府的,王爷又是拼死保护,这人不管来头如何,出了差错,自己没法儿交代,将他二人置在一处,也好保护。
北溪向来睡的浅,觉着身边有动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看到已经醒了赵弋。北溪刚打算招呼人进来,却被赵弋一把拉住,可能是剧烈的动作影响到了伤口,只见他剑眉微蹙,轻哼一声。吓得北溪赶忙坐下,把他胳膊放好,说道:“伤口本就深,好不容易开始愈合了,你要是再给碰开,再受一遍罪的是你自己。”
“你别叫他们,你陪我说会儿话。”赵弋说道。
“好。只是你不许再乱动,我可不想再守你五日。”
赵弋听后,只是笑着点点头。落在北溪眼里,只觉着为了这张笑脸,再守五日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心底不由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
“你说会是谁来行刺的呢?”这个问题北溪是真想知道,自己刚穿越过来没两天,就有人盯上自己,而且还下这么狠的手,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受欢迎。
“有本事和胆量敢在我这儿行凶的,左不过是太子或是国相的人。”赵弋说的云淡风轻,不以为意,落在北溪耳中却是胆战心惊,自己居然被这么厉害的人盯上了。
北溪一脸疑惑,问道:“我并不认识太子,也没有得罪过国相,他们为什么非得置我于死地?”
“因为你是我接进府的。太子和国相分属两党,早有意拉拢我,不过屡次被我拒绝。如今看我接了你回来,你又与沈小姐一起被我救出,以为是要对他们不利,难保不会痛下杀手。如今看来那晚行刺的和利用沈大人弹劾我的怕是同一人。”
赵弋说的明白,北溪也听得清楚,心想:这回自己算是和这位爷绑一起了,一旦露面,难保不会被人灭口,虽然再穿越回去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到底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啊,自己又没掺和他们的事。
赵弋看着北溪,笑道:“你也不用怕,只要不出了这王府,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
北溪轻笑道:“怎么不怕,前两日要不是有你护着,我只怕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所以你也看到了,有我在,我必定拼死护着你。”赵弋笑着看着北溪说道。
北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确实是人家拼命救了自己,自己还在这儿抱怨,忙找了个话茬说道:“你说太子和国相分属两党,那你既不同意加入他们其中任一个,莫非你是朝堂上的第三派势力?”
“你知道这话传出去,不用旁人动手,你已经是不赦的死罪了。”赵弋冲他笑着说道。
北溪忽然想到,自己如今是在古代,虽然自己不知道这个楚国律法如何,然而回想自己知道的历史,无论哪朝哪代,敢扬言朝堂党派林立,污蔑大臣夺权,都是死罪,何况自己和面前这位不过数日之交,虽然他曾经拼命救下自己,然而自己这么堂而皇之的质疑他的人品,到底不妥。想到此节,北溪不由得一身冷汗,紧张的朝着赵弋看去。
然而赵弋并不曾在意,看着北溪紧张的脸,笑着说道:“无妨,此刻是在我面前,以后在旁人跟前可不能乱说。”
“嗯嗯嗯”北溪如释重负,忙点头答应。
“我并不属于任何一派势力。”赵弋说道。
“那你还不得被人挤兑死。”北溪说道,复又一想,说道:“也难说,听说皇上很信任你。”
“都是棋子罢了,没什么信不信任。”赵弋说道。
北溪听他如此说,一下便明白了,说道:“原来是用有军功有兵权的的你平衡,有名分的太子和有行政权的国相,他只做操纵提线木偶的人,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有异心了,而你无论加入其中任意一方,不仅对方要被忌惮,连你也会被杀。”说完,北溪赶忙捂住嘴,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又说多了?”
“没有,你说的很对,只是以后这样的话只可对我说”赵弋一脸的赞扬之色说道。
二人正说着话,就有管家常叔走进了,恭敬的行了礼,说道:“老奴听丫鬟回禀,说是屋内有动静,进来一看果然是王爷醒了。”
“嗯,我这也刚醒没多久,正说着话呢。”
赵弋对着常叔仿佛很是客气,北溪便多看了几眼,这人五十开外年纪,长得很是精神,丝毫不见佝偻之色。两鬓已是斑白,穿着很是利索,一看便是办事利落之人。
“王爷昏迷的日子,老奴念及王爷需要静养,宫里朝堂上都有人过来探望,都被老奴一一挡了回去。”常叔恭敬的回禀道。
“嗯,都有谁来过了?”
“太后皇上都派了人过来探望,刑部的张大人,兵部的任大人,还有金吾卫的刘将军,以及京兆附近驻守的各位元帅将领都曾过府询问情况。”常叔一一告诉明白。
赵弋微微颔首,略有思衬状,只听门外有人报道:“太子的仪驾已经到门口了。”却见赵弋嘴角微挑,含笑说道:“常叔你去迎接,只说我伤势颇重,不能起床。”停了停又对北溪说道:“我如果让你此刻躲着去,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只是他此次来者不善,你切记谨言慎行,有我在,他也不会把你如何,只是别让人捏着错处。”
见他叮嘱的慎重,北溪点头答应,心想:只当自己是个哑巴就是了,不能在给人家添乱了。
远远的听见一声笑声,紧跟着一群人进了屋子,为首的男子并不算大穿的甚是华丽,佩戴也是名贵,长相不算差,只是眉眼之间暗显狡诈之色,不似赵弋那般洒脱。想来就是楚国太子了。
“听闻兄重伤初醒,我这忙赶来探望。”太子一脸关切的说道。
“太子殿下客气了,不过是小伤,劳烦太子殿下登门,小王实在是愧不敢当”赵弋一脸的愧色,看的北溪暗暗鼓掌,这演技,给你满分。
“既然受了伤,还得好好的养着,你可是国家的栋梁,万不能大意有个闪失。”太子说完,扭头冲着跟着的人说道:“来人,把孤给王爷带的礼奉上。”
话音刚落,只见鱼贯而入一队人,手上皆捧着红木雕花朱漆托盘,上头放着得皆是药材,打眼一看便知名贵不已,参茸首乌一色都是全的,大小品相也均属上乘。那些人端着托盘,将药材一一与赵弋过目,赵弋看完,笑着说道:“殿下所赠太贵重,小王怎么敢收。”
那太子答道:“兄有如今荣耀,皆因为国退兵杀敌,于国于民都属厚恩,如今因小人作乱,受伤至此,不过是些滋补药材,如何谈的上贵重,若说贵重,怎么比得上兄的那颗忠心呢?”
北溪听完,心想:看来这太子还没有放弃拉拢赵弋。
又听赵弋说道:“为国为民皆是臣子的本分,杀敌退兵不过是将领本分,岂敢居功,更不敢谈厚恩。太子如今送来这些药材,小王是万万不敢收受的。”
听赵弋说完,北溪心下已然明了,这东西收不得,便冲着太子行了一礼,说道:“回太子殿下,太子有所不知,前些日伤了王爷的刀上,是抹了药的,不仅伤及皮肉,更有中毒之状,故在下号脉开药之时也是慎之又慎,不敢用药过重,皆用温补之药,就是怕有相冲之事。如今看太子所送之物,名贵也是名贵,难得确属难得,只是王爷一时也用不上,白放着倒是浪费了。在下请王爷的意思,可否将这些药材送进宫中,献与皇上。宫中虽不差这药材使用,却也是王爷的心意,太子的孝心。”
听他回绝的巧,赵弋会心一笑,说道:“小王向来不喜做这等顺水人情的事,只是如今却是不得不这样,否则白糟蹋了太子的一片孝心。”
见北溪搬出了皇帝,又以孝道相加,太子只得笑说道:“既然如此,孤只得代王爷行此借花献佛之举了。”
“回太子,王爷正在恢复期间,这室内空气流通不畅,对伤口愈合确无好处,不如请太子留下,其余人等退出伺候,太子以为如何?”北溪客气的说道。他并不喜欢这个太子,又见这一群人冲进来,心下早就不舒服了,这哪是探病,分明是在示威。
太子看着北溪,一张俊脸如数九寒冬一般,冷冷道:“孤未料到,这王府之中还有如此口才的大夫,兄这府邸可是藏龙卧虎啊。”转身看着床上的赵弋说道:“行了,心意孤也送到了。这回儿天不早了,该回宫了,兄好生休养,国家兵事还多仰仗兄呢。”说完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常林,好生替我送太子。”赵弋忙吩咐常叔送客。回头冲北溪说道:“依大夫看,本王这身子,何日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