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天下》依潮汐

6、第 6 章 柳玉溪听说

　　柳玉溪听说沈砜逸极喜品茶，便带着最好的云顶秀来探望沈砜逸，沈砜逸正在院子中看书，身边的竹椅上坐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沈砜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见到柳玉溪，沈砜逸连忙站起来。
　　“柳兄。”
　　“沈兄，他就是你昨天带来的孩子？”柳玉溪算是真对沈砜逸上心了，昨天一听说他带子个受伤的孩子回来，便一直想来瞧瞧。
　　沈砜逸望了一眼椅子上的孩子，却并不想多谈，实际上这孩子现在虽然清醒却是一句话也没说过，只点点头“柳兄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来看看你，顺便请你喝茶。”
　　沈砜逸笑笑，请柳玉溪坐下。
　　沈砜逸本就是个心无城府的人，柳玉溪也爽朗大方两人便越谈越欢，天南海北的闲聊，再加上柳玉溪去过的名山大川甚多，不论说起什么都能侃侃而谈，让沈砜逸极为开心。
　　不多久两人也不公子长公子短的叫了，直接互叫了名字，也显得不那么生疏。
　　“砜逸，那日听你说那个什么龙行阵，真能有如此大的威力，竟然可以把蝗虫趋分开。”
　　“龙行阵，是上古奇阵，再配以其它五个附阵才能勉强困住蝗虫，打乱他们成群的规律，把他们分散引入其它五个附阵，不过难度很大。”沈砜逸轻呷一口茶，这茶果然是极品。
　　柳玉溪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么大一群蝗虫光是落在地上都是黑压压一片的望不到边，一个阵竟然可以困住那么多的蝗虫……
　　“那引入五个阵后呢，你也只能负责一个吧。”
　　“是啊，我负责的正是北方的这个，从栖霞谷往北五十里的乌贺地界皆是龙行阵地，当阵法起动，蝗虫就会被引入我在栖霞谷设的风雷阵中，我只要把风雷阵中的蝗虫消灭掉就行了。”
　　“整个乌贺都是龙行阵？”柳玉溪动容，乌贺也是东猎一个不小的地界，这个阵法竟可以这么大。
　　沈砜逸轻轻一笑，“差不多吧。”
　　“那其余四阵呢？”
　　“其余四阵由和我一起来的四位朋友负责。”
　　“哦，还有和砜逸一起来的，想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吧。”
　　“那四位确实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只有小弟最是不济，本来谷主是不想让我来的，可我硬要来谷主才同意的。”
　　柳玉溪眼睛一闪，“谷主？说起来砜逸给人的感觉还真是神秘，不知砜逸到底是什么人，可否坦承相告呢？”
　　“这有什么好隐瞒呢，我和其它四位朋友都是来自千击谷，不知柳兄可曾听说过。”沈砜逸笑眯眯的毫不隐藏。
　　柳玉溪的杯子掉在地上，盯着沈砜逸看了好半晌，“怪不得能有这种本事，原来是千击谷的人，在下实在眼拙了。”说着忙站起来向沈砜逸行礼。
　　“柳兄这是做什么。”沈砜逸责怪道，不喜欢他这般生疏的样子。
　　柳玉溪哈哈一笑，“今生何幸能结识砜逸这样的朋友。”
　　“柳兄太客气了。”沈砜逸示意他坐下说话，当真把他当做好朋友一般，让柳玉溪心里十分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它，竟不自觉的把话题引到了史岷身上。
　　“怎么不见史公子，他不是也住在北院吗？”
　　“哦，我也不知道，今天没见到他。”沈砜逸垂下眼轻啜着茶，现在他和史岷两人两相避着，从没在院中碰过面，一想到这些沈砜逸就不自觉的皱下眉头。
　　“是吗，这史三公子性情似乎冷淡了些，不喜欢和人说话，不过也不怪他，他在这里也没什么开心事，有这样的性子也不奇怪。”
　　沈砜逸笑了一下，“柳兄似乎很了解史家的事情。”
　　“这个砜逸就有所不知了。”
　　沈砜逸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柳兄知道原因。”
　　“也是道听途说，其实这史三公子也实在无辜，听说史庄主年轻游历江湖时遭歹人暗算，被一青楼女子所救，就是史三公子的娘……”柳玉溪轻轻一笑，沈砜逸垂下眼睛，没错那是史岷的身世，这史岷因为生母的关系不受家人重视，史今辉的元配夫人更是容不下他，而史今辉也因为这一笔糊涂帐心有芥蒂，可是史岷是他的儿子是件无法否认的事实，只得让他住在史家，却从未把他当做儿子看待，更是不曾给过他家人的温暖。
　　轻轻一叹，史岷吃的苦实在是太多了，他这一辈子也无法补偿了。
　　柳玉溪一直暗中观察沈砜逸的神色，他早就觉察出这个沈砜逸似乎对史岷很感兴趣，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他所想做的就是投其所好，特别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更不能失去和千击谷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其实每个人都是没有资格选择出身的，史岷在史家有这种待遇也着实令人同情，史庄主就因为这样不让史岷参与庄中的任何事情，想这惊雷庄以制造火器闻名天下，可是史岷却是一点也没学过，我倒觉得这史三公子谦和有礼，气质高雅甚是喜爱呢。”
　　沈砜逸赞同的点点头，听别人称赞史岷自然是沈砜逸最高兴的事。柳玉溪抬头看看天色，笑道，“砜逸可想出去走走，时辰尚早不如我们到落霞镇的醉风楼去坐坐？”
　　沈砜逸迟疑了一下，“可是……”
　　“不必担心，我知这几日你为药粉的事费心，可是这也不是你能急来的事儿，这事儿就交由史庄主去操心吧，你还有重要的事情，应该好好放松放松才行，我去叫上史家三位公子，你看可好。”
　　沈砜逸愣了一下，要叫上他，可是这几天他们两人的情景……也许这是个机会，这两天没见他，他一直心神不宁，又不敢冒然去找他，也许可以借柳玉溪的手让两人和解，就怕史岷他还在生气不肯去。看来得靠柳玉溪了，“也好，只是不知史三公子他有空没有，而且……你也知道史三公子的情况，若是史家两公子去的话，恐怕史三公子会……”
　　柳玉溪轻轻一笑，“今日史文涌和史文修两兄弟出门了，可能是为了配制火药粉的事情，我说的史家公子只是史岷史三公子，我去找找试试，我想他应该在庄中。”
　　“好，我在这儿等你。”
　　柳玉溪眼睛一亮，“如此我便去请史三公子了。”
　　史岷一走进北院就看见沈砜逸正扒在一张竹椅上，帮一个孩子擦汗。“怎么样，还是很热。”沈砜逸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天气渐渐热了，你的伤不感染才好，一定不能碰水。”说着手挽一缕清风为那孩子驱暑。
　　孩子似乎颇为惊讶，瞪大了眼睛盯着沈砜逸，沈砜逸却轻轻一笑，“凉快吗？”
　　孩子看着他，却不肯说话，像是感觉到史岷的到来，孩子的视线转向的史岷，沈砜逸也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也一瞬间失去。
　　“史……”沈砜逸看着他，抿紧了嘴唇，史岷也看着他，沈砜逸微微蹙眉，“史公子，那天……”
　　“头上的伤没事吗？”史岷不是问了出来。
　　沈砜逸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笑道，“小事情……喝茶吗？”
　　看他局促的样子，眼中尽是热切，史岷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沈砜逸含笑为他倒了杯茶，也坐在他身边。
　　“这孩子……”
　　“哦，他受了伤，不过有凤竹在，一定会治好他的。”
　　史岷点点头，又望向他，“那天……是我失手……”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沈砜逸笑眯眯的说着，反而让史岷心里愧疚更深。
　　“头上的伤没好，为什么到处乱跑。”
　　“……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再说又是小伤，不必担心我，那天是我身子没有恢复所以没站稳才摔倒的，真的不关你的事。”沈砜逸解释，因为他在史岷眼中看到了担忧，虽然心里高兴，可是他不想让史岷自责。
　　史岷何尝不明白沈砜逸的心思，轻叹一声，“那天是我失礼了，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砜逸不解的看着他，“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你不要装傻，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沈砜逸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我对你好也是……你真的不记得……”
　　“史三公子。”柳玉溪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原来你回来了，我正到处找你。”
　　“找我？”
　　“是啊，我和砜逸约好去镇上走走，……砜逸说要叫上你，所以我正到处找你。”
　　史岷看着沈砜逸，他什么时候和柳玉溪这么熟了，柳玉溪都改口叫砜逸了，而不是沈公子。
　　“岷……不是，是史……”沈砜逸的冲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史岷说那样很恶心，这种句曾狠狠的伤过他。可是他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这样叫他，突然再改回来，不知会不会再让人胡乱猜测，所以反而不知怎么称呼。
　　“你去不去？”只能这样问了。
　　史岷望了他头上的伤口，这个伤口柳玉溪都没有好奇心吗？沈砜逸又是怎么解释的，柳玉溪可是恨不得搞清楚沈砜逸祖宗十八代是干什么的。
　　“你的伤口，能出去吗？”
　　“你若想去，我便陪你。”
　　又来了，还是这个样子，那样毫不掩灼灼的眼神……他甚至可以感到柳玉溪满是疑惑的眼神，不过……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一丝开心。
　　醉风楼，落霞镇最豪华的青楼，有最美的姑娘，和最一流的歌舞，当然这种地方是男人之间联络感情的最佳场所，可惜却出乎了沈砜逸的意料，他以为那是酒楼，所以当他站在门前，看着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时，晃神了。
　　史岷并不是第一次来，只是看到沈砜逸的表情心里有些奇怪，他那阴晴不定青白交替的脸色是什么意思。
　　一烁今天有事，就让凤竹跟了来，上次沈砜逸中毒，虽然沈砜逸害怕会影响史今辉已不让人再追查下去，但是一烁却不敢再大意了，凤竹虽然武功不如一烁的高，可是一身药术却是无人能及，所以一烁不在时，凤竹就是沈砜逸的贴身侍卫。
　　“砜逸，走吧。”柳玉溪对沈砜逸的亲热称呼让史岷不悦，凤竹就更别提了，眼神可以杀了柳玉溪，早知柳玉溪对沈砜逸充满好奇，他的宝贝可不是让人当好奇来试探的，而他这个宝贝实在没有一点‘节操’可言，一杯热茶便对人家推人置腹把什么都交待了。
　　青楼……凤竹皱紧了眉头，看向脸上一片苍白的沈砜逸。
　　沈砜逸一进门就被一群浑身香气的姑娘们缠住，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求救似的望向柳玉溪，可惜柳玉溪正和老鸨说着什么，根本没在意他，史岷不着边际的挡开他身边的姑娘，伸手牵住他的手，“你不会从来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史岷的嘴巴几乎贴在沈砜逸耳边，他的话也只有他们俩人听到，温热的气息喷到他脸上，让沈砜逸更窘，干笑两声，“让你见笑了。”
　　史岷不再多说，只是一直紧握着他的手，感到他正轻微的颤抖，帮他挡走那些姑娘的骚扰，直到进到老鸨为他们安排的小雅间里。
　　招待沈砜逸，柳玉溪更是出手大方，醉风楼的橱子也是落霞镇最一流的，也是醉风楼重要的生意，柳玉溪要了五个楼里最干净最漂亮的姑娘，资质当然都是最上乘的，让沈砜逸和史岷左拥右抱。
　　可惜沈砜逸并不领情，虽然美食当前，美女在怀却犹坐针毡，凤竹本来坚持一定要坚守他的岗位，绝不离开沈砜逸半步，可是柳玉溪怎么看怎么难受，哪有人逛青楼还有这人这么盯着的，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观察，这沈砜逸竟是还未尝过云雨之情，那么这个机会他更要把握，男人的第一次如果舒服了会让他记住一辈子，所以在他再三出言相劝下，沈砜逸也不好再坚持，只好让凤竹出去‘玩’了，凤竹虽然担心，可是在外面他们的关系不比私下，沈砜逸说什么他和一烁都不会违背，只好绕到史岷身边，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史岷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一眼沈砜逸。
　　几位姑娘都在这种风月场子中混的时间长了，这三位公子，柳玉溪衣着华丽，出手大方，风度翩翩，史岷温文谦和，相貌最是不凡，那一身冷漠孤傲的气息让人沉醉，而那沈砜逸论外貌比不上史岷，论气度又不比柳玉溪，可是就是那飘逸的气质，却是两人没有的，特别是他笑起来总让人心情平静，眼波似会流动起来，一阵舒畅。
　　“砜逸，你为何如此拘束，……不会是从来没来过吧。”
　　沈砜逸的脸自从进到这里一直都处于高温，现在被问到更是不知怎么做答，“在下……确实不曾……”
　　柳玉溪大笑，“三公子应该比你小两岁，都已尝过风月，砜逸你却从来没有？”
　　“我甚少出门，这次也是第一次出门。”沈砜逸有些害怕旁边两位女子有意无意贴上的胸脯。
　　史岷为沈砜逸倒了一杯酒，“沈公子可成亲了？”
　　“尚未成亲。”
　　史岷笑笑，“可是以沈公子的年纪早该成亲了，柳公子都有二位夫人了。”
　　“这个嘛。”沈砜逸笑笑，“……没有找到合适的。”
　　“哦，合适？砜逸到是说说，想要什么样的柳某也好帮你留意。”
　　沈砜逸摇摇头，笑而不答，只得把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酒菜上，可他忘了他自己的酒量也是糟糕的可以，没两杯就已经面红耳赤了，史岷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喝多了。
　　酒一喝多，有些人的话就多，可沈砜逸偏不是那种人，他喝得头脑发昏，只感觉旁边有人不停的往他身上靠，看不清是谁，心里却害怕的不得了，只是不停的把靠过来的人推向一边。
　　“砜逸……你没事吧。”柳玉溪看着被沈砜逸推倒在地的女子，不禁笑了起来，平时沈砜逸都是斯文有礼的，看来他是真的喝多了，望了一眼史岷，“史公子，不如让沈公子先去休息吧，我看他喝醉了。”
　　史岷看了一眼沈砜逸迟疑了一下，凤竹临走前让他看着沈砜逸不要喝酒和碰女人，这属下也太关心自己的主子了，不能喝酒不能碰女人，似乎管得也太多了。
　　史岷点点头，任由两个女人扶起沈砜逸。
　　柳玉溪走前半开玩笑的对那些扶着沈砜逸的女人调笑了两句，惹得那些女人都红了脸，看着沈砜逸的眼神又柔了几分。
　　史岷也带着自己的姑娘离去，只剩下已醉意陶陶的沈砜逸，见两人离去，沈砜逸心里有些紧张，身子更是软弱无力，两个姑娘想上前扶他去床上歇息，却被他拒绝了。
　　“公子，你喝醉了，让我们姐妹侍候你歇息吧。”
　　“多谢两位姑娘，”沈砜逸挣脱开两人的扶持，身子摇了两摇，挣扎着向门外走去，可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姑娘拉了回来，一个喝醉酒的人，和一只软脚蟹没什么区别，两个女子还在他耳边说些什么，可是他脑袋晕乎乎的，但是心里对女人的触碰仍然抗拒的厉害。
　　史岷和他的姑娘回到房中，美人当怀自不会浪费时光，两人一阵纠缠后，这姑娘也是醉风楼的红牌，撩拨人的技术自不在话下，一手扫向桌上的灯台，直袭向冒冒失闯进来的人，竟是老鸨。
　　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此时被突来的袭击物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眼神更是慌乱急切。
　　被她这么一搅和，史岷的‘’趣一扫而光，可是没有发泄的怒火也变成了青黑的脸色，此时的他再不是那个谦和温顺的史三少，一身迫人的气势无形的散发出来，“什么事？”他知道若没有紧急事项，老鸨也不会这么闯进来，不紧不慢的裹上衣袍，口气仍是不善。
　　“公……公子，出了奇怪的事，和您来的那位沈公子他……”
　　微微皱眉，举步来到沈砜逸的房间，房门掩着，只是原本留在沈砜逸房中的两个姑娘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见史岷来了被老鸨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