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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中午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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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沈砜逸果然回来了,不知他是出门办事去了还是逛街去了,总之手里提了大大小小一大堆礼物,而且全是送给史岷的,看得史岷嘴角一阵抽搐。
“岷,我看你的袍子旧了,给你买了两件新的。”
“还能穿,不劳公子费心。”
“可是……破了还怎么穿啊。”沈砜逸说的无辜,史岷盯视着沈砜逸手上的袍子,脸色却越来越阴沉,那件袍子是他平时一时穿的,即使已经洗得发白却还不至于有那么大一个口子。
“那……还有一双鞋。”沈砜逸完全无视于他的脸色,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双鞋。
史岷瞪视着他。
“那,还有这个砚台,其实我不会挑,不过凤竹说还不错,还在这个……这个……
史岷感到一阵阵头晕,暗暗咬牙,“沈公子……”
“你叫我砜逸吧,这样才公平嘛。”
无力感。
“沈公子……我不喜欢别人干预我的事情,请你不要这样做了。”
“喔,对了,中午我陪你在院子里吃饭好吗?你不喜欢那些人我也不喜欢,我让一烁把饭要来好吗?”
“我有说要和你一起吃吗?”
史岷无语了,望着沈砜逸久久不语,失望瞬间淹没了沈砜逸,心里的酸楚更是让他无措,“你……你是不愿意,那……”
史岷看着他脸上的失落,突然觉得于心不忍,这个公子哥平时都是一脸笑意盈盈,虽说被奉为贵客却是对谁都谦虚有礼,所以才没两天庄里上下都很是喜欢他,几时见过那潇洒自信的贵公子有这般失意的样子。
“好了,我陪你吃就是了。”
沈砜逸眼中立时又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做给你吃。”
“没关系,我什么都可以。”史岷垂下眼睛,他是庄中贵客,总不好抚他意,史岷这样对自己说。
“好,那你先休息,吃饭时我叫你,……嗯,你不试试我帮你挑的衣服吗,要是不合适还可以去换。”
见史岷神色不善,连忙住口,讪讪一笑退了出去。
“风主,刚刚收到音主的消息,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本月十二灵师会在阵中起阵,到时蝗灾经过时将蝗灾分困五路,我们五方再各个击破,只是此次蝗灾声势浩大不易对付,虽然风主的风雷阵威力强大,可是毕竟这是天灾,我们想要以人力抗天,想也不是那么容易。”一烁颇为担忧的看了一眼他弱不禁风的主子,特别是现在还求不得史岷的帮助。
沈砜逸轻笑着安抚着一烁,“放心吧,不会失败的,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此种灾难虽为天灾,也不是不可以人力抗之,我们不就已经想到好的办法了吗,明日你再去我们选的地方看看,莫要出什么纰漏,还有要和武将军说明,让他一定要和官府联络好安抚好百姓,他们才能全力帮我们抗灾。”
“不是帮我们抗灾,是我们帮他们抗灾。”
沈砜逸笑笑,“一烁还认真什么,救民水火是我们的本份。”
“那倒不一定,人人都似风主这般想,那武砚说是来听从调遣,我看是来监视我们的,惊雷庄制造火器的秘术独树一帜,怕是他们以为我们是来窃取人家秘方的,这才这么堤防着我们。”
沈砜逸却不以为意,“你也说惊雷庄火器举世闻名,这些年来东猎国也是内忧处患,小心些也是人之常情,何须恼怒。”
一烁无声一叹,他这个主子胸襟坦荡,不以小人之心度人虽让他敬仰,可是身在江湖不知会不会是他致命弱点。
“风主,你让史庄主准备火药粉,是否……”
沈砜逸笑笑,“有备无患嘛。”其实他更希望如果可以不用史岷出马最好,必竟自己亏欠他那么多,他只想找他回谷,并不想让他以为他是为了要用到他才来找他的,只是一烁和凤竹都极不放心,这些话他也只是自己想想。
“中午一起用饭吧。”
“不用了,还是留下时间陪他吧,不过我看出来那小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也许不会那么难办。”
沈砜逸也笑起来,“是啊,他还是那个人,他不忍心让我难过的。”
中午的饭菜果然丰盛,这是沈砜逸和史岷第一次一起吃单独吃饭,可以想象他的心情有多么激动,虽然史岷没有如他的愿换上他为他买的新衣袍,不过他肯陪自己吃饭,沈砜逸就已经心里乐开了花了。那种又是激动又是压抑的心情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一会儿帮史岷倒酒,是最好的杏花酿,一会儿又帮史岷夹菜,只要看到史岷会多夹两筷的菜,他就拼命夹,让史岷不敢随便动筷,因为那样他碗里的菜就无法吃完了,忍无可忍,史岷把筷子伸向了那盘虾子,沈砜逸一见忙夹了一只并亲手剥了皮放到史岷碗边,这个方法果然好,他不会再不停的盯着自己吃哪个菜,继而夹一碗给他,只是看他笨手笨脚的剥的自己满手,甚至溅的衣服上全是油渍,又开始发愁了。
他一直照顾自己吃菜,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吃,还一直对自己傻笑,让他心里很有压力也有些食之无味了,再有就是碗里那些混在一起的菜……他更想一样一样慢慢吃,这种菜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的上的,可是京中大厨做的。
“我洗过手的。”看史岷盯着自己发呆,沈砜逸自动解释。
史岷点点头,“你多吃些,你好象没怎么吃。”拿出手帕帮他擦掉手上的油渍。
沈砜逸笑笑,这桌上的菜还真没合他口味的,他肠胃弱根本吃不得这么油腻的饭菜,一吃就闹肚子,所以平时他只吃一些清淡的小菜,可是如果是史岷为他夹的菜,……冒险也要试一下。
两人实在不知该谈些什么,所以午饭虽然丰盛,却是在沈砜逸的傻笑和两人的沉默中完成的,沈砜逸则在下午时挨了一下午的骂,当然是凤竹骂的。
史岷在书房听着隔壁凤竹的谆谆教导,才知道沈砜逸原来不能碰油腻的东西,亏了他今天还那么辛苦的吃完自己给他夹的一碗菜,怪不得吃的时候有那么辛苦的表情,下午就跑了七趟茅房。
忍不住轻笑,他这是何苦呢,不过这沈砜逸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太奇怪,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实在让人想不通,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干什么呢?
一大早,史文涌便来到北院,若不是有沈砜逸在这里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吧。沈砜逸本来没有早起的习惯,以前在谷中都是睡到不想睡才起床,他不习武又不用做什么家务就不必闻鸡起舞,养成了懒散的习惯,这也是赶了几天路,其中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他人同骑但还是会累成那样的缘故。
可是,自从住在北院他总是会比史岷早起,为他准备好热水洗脸,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帮他梳头的。而且今天一烁事先告诉他,史庄主要给他过目一些火药粉,所以当史文涌进门时就是那幕沈砜逸侍候史岷梳洗的场景,史文涌几乎呆在那里,史岷穿着新的锦袍,黑发随意用一条丝带系着,看起来很懒散,如玉的容颜透着清冷,身上似乎也多了一股子的优雅和贵气,他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弟弟是个美男子,可是从没发现他可以这么美,也许是从未在史家得到过善待,所以也没人重视过,史文涌向沈砜逸一抱拳,“沈公子身子可好些了,听说昨天吃坏了东西,不碍事了吧?”
“谢谢史公子,我已经没事了,给各位添麻烦了。”
“客气,家父让我过来看看,若是沈公子用过早餐的话,就去演练场,看看这次配制的药粉可合适。”
早餐,他才刚起来自然没吃,“岷,你要我陪你吃些吗?”
“不必了,你有事要忙,不必理会我。”陪我吃?你饶了我吧,见史文涌正疑惑的看着两人,史岷只想赶快摆脱他,这两天庄中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因为沈砜逸对他的态度,史今辉看他的脸色也沉了几分,虽然平时史今辉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可沈砜逸却不这么想,笑着说道,“你若也不想吃,不如和我一起去演习场吧。”沈砜逸也不顾史岷要回答什么,上前一步就拉起他的手,对着史文涌笑道,“我们走吧。”
史文涌又望了一眼史岷,带头走去。
史岷对于他的这种亲密行为着实有些吃惊,一般都是关系甚为要好的人才会这样公然牵手,即使那样他也觉得两个大男人拉手很别扭,更何况他们并不熟识。
“沈公子,我……”史岷试图摆脱,却被沈砜逸握得更紧,只得由着他。
史家的演习场子颇大,四周一片荒凉,是专门用来试用他们造出的火器的地方。
今天除了沈砜逸和一烁外,柳家父子也在场,见到沈砜逸竟和史岷携手而来不禁都是心里一奇,特别是今天的史岷更是与平常不同,看来真是人是衣服马是鞍啊,柳如心微微勾起嘴角,柳玉溪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深深看了一眼史岷。
史岷自然知道众人眼中的诧异,不着痕迹的摆脱沈砜逸的手,站在一旁。沈砜逸也不较真,走上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沈公子,这些是照您的要求刚刚配制出的几份药粉。”史今辉在一张桌前打开几只木盒,沈砜逸上前伸手捏起一撮,“一烁先来试试吧。”
一烁把随身带来的一只木盒,从中取出一只奇异的物事,有点像军队中使用的射筒,前面是一只大铁筒,后面则是一张,一烁将药粉装进前面的圆筒,又将后面的弓弩用力拉开,药粉便被直直射向空中,然后在空中爆出一团火光,景象刹是壮观。
众人都惊讶的瞪视着半空,沈砜逸却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地上,神色颇为忧虑,又让一烁试了其它几种,而沈砜逸的脸色则一点点黯淡下去。
“风主。”
沈砜逸失望的摇摇头,看得史今辉一阵头晕,这位大爷到底要怎么样啊,这些药粉已是倾尽他的心血了,因为是皇命自是不敢马虎,不过看样子似乎离这位沈公子的要求还远得很。
“沈公子,您要这药粉到底是做什么用?您若不说清楚我也没办法配出你中意的药粉。”史今辉这些天心惊胆战,他只是江湖中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户,擅做一些火器,可是自从圣旨下达的那天起就让他忐忑不安,要知道福兮祸所依的道理,他宁肯不要这份人人渴望的荣耀。
“咦?”沈砜逸奇怪的看着史今辉,“你不知我要做什么用?”
史今辉一愣,他应该知道吗,也没人告诉他呀,只是前些天朝廷送来一张圣旨,他秉承不该问的绝对不问的原则,要知道和朝廷共事有着他们这种平民百姓不能承担的风险,要不然一不小心头就没了,“在下实在不知。”
“哦,武将军竟然没有告诉你。”沈砜逸有些自言自语,望了一眼一样迷惑不解的人们,“各位应该知道东猎国内蝗灾肆意的事情,我们正是为了蝗灾而来。”
“蝗灾?”柳家阔露出不解的神情似乎又有些明白,“沈公子是想借用药石粉来灭蝗虫?”
“正是此意。”
众人又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这是天灾,蝗虫何止百万计,岂是人力所能为。
沈砜逸轻轻一笑,让一烁拿起一张地图,“各位请看这条线路,是蝗虫的行走路线,蝗虫已经席卷了六个城镇,所到之处树木庄稼一片狼籍,我们在这里设下龙行阵,将蝗虫群体引入五大附阵,这样就消掉了蝗虫的势道,然后再想办法各个击破。”
沈砜逸说的轻松,可是四周却一片沉默,显是众人都当他在说梦话,在古时有些占卜师曾以蝗灾是神明为了处罚人类的旨意,还存有敬畏之心,一旦出现蝗灭就是大做祭祀法事,也没人敢动灭蝗的念头。也因为蝗灾没有办法消灭,让人认为这根本就是上天的意思,哪敢存在逆天行事的想法。
沈砜逸摇头一笑,他也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伸手在桌上的药粉上手指轻轻一绕,那些药粉就犹如被一条丝线牵引形成一条线飞向半空,一烁伸手一弹,顿时火光大炽,空中冒出一片黑烟。
“如何,这样也是可以消灭蝗虫的吧。”沈砜逸回头望向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只可惜,这种药粉太重上去的力道快,降的也快,效果不好,史庄主我想要更轻,更容易燃烧的药粉,最好还耐烧。”沈砜逸的话拉回了史今辉的神志。
史今辉看了他半晌,“沈公子是说真的,真的用来灭蝗虫?”
“为何骗你,请史庄主尽力帮忙,此举是否成功全赖惊雷庄了。”
史今辉心中大惊,虽然这沈砜逸说得神乎其神,他也根本无法相信,可是以朝廷的态度恐怕又假不了,而且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得尽力,若是能成那惊雷庄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不成他还得尽力,但责任不是他的就行,反正他是跑不掉了。“为国为民,史某定当尽力。”
沈砜逸赞赏的笑笑,“如此甚好,不过时间不等人,史庄主可要抓紧时间。”
“不知公子要什么时候用?”
沈砜逸沉吟半晌,“如无意外,龙行阵将于本月十二起阵,我们则必须在本月初九前将药粉运往北面的的栖霞谷,在那里再摆上风雷阵,蝗虫飞行速度极快,十三便能到。”
柳家阔呵呵一笑,“史老哥,这下你可要费心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沈公子在下虽然对你们这种违天行事的做法不是很相信,不过在下倒是佩服得很,如有用得着柳某之处尽请开口。”
沈砜逸也是一拱手,“柳庄主过奖了,成败尚未可知,我等尽人事听天命吧。”
史岷看着沈砜逸的眼神却在不知觉中,越发深沉,他竟是那种人,刚才他的那一招当是控制风的本事,怪不得这些天即使天再热只要他一靠近便会有一阵凉风,记得有次在书房看书,明明是正午正热时却有一阵凉风吹进屋内,他当时奇怪不该会有这种清爽的风,却从窗口看来沈砜逸和一烁在讲话,原来是他在帮自己去暑。
沈砜逸突然感到双手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种疼痛来的毫无预兆,又奇痛无比让人无法忍受,一声轻叫自沈砜逸口中发出,下一刻已跌倒在地上。
一烁吃了一惊,忙上前扶起沈砜逸,“风主,你怎么了?”
沈砜逸疼得满头都是汗,咬得嘴唇都流下血来,双手只是轻颤,动也动不了一下,柳家阔一见,“燕子香,此毒甚是霸道,沾到之处奇痛无比,要把人活活疼死。”
一烁一听,一双利眸望向装着火药粉的盒子,猛得盯住史今辉,史今辉被他猛然间散发出的气势也吓了一跳,似是想到什么,一烁忙高声喊道,“凤竹。”
一个黑影瞬间来到跟前,上前查看沈砜逸的情况,“燕子香,风主受不了的。”
“那怎么办?”
“快回厢房,我去准备药品。”伸手在沈砜逸身上连点几处,沈砜逸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冷汗一滴滴掉下来,却强忍着不发出呻吟声,一烁紧皱眉头连忙抱起他一边向东院赶去,一边说着,“风主别忍着,要疼就喊出来。”
沈砜逸只是轻轻摇摇头,闭上双眼强忍着。
史今辉怔了下望向装火药粉的盒子,“文涌,去查查盒子。”说完也赶快跟了上去。
史岷也微微皱起眉头,昨天才刚闹完肚子,今天脸色还显苍白,没想到又中了毒。这毒是谁下的,惊雷庄已被保护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还有什么人能遗进来,而且还是只让沈砜逸碰到了,是专门冲着他来的,不这是他倒霉。
“站住。”史文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史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怎么,那人对你好,你便觉得自己真有那么了不起,连二哥也不喊了。”史文涌不屑的眼神是史岷看惯了的,可是今天似乎又更堪了几分。
史文涌似乎也并不想多和他谈,上下瞟了他一眼,眼中含了一丝讥讽,“穿上新的袍子,果然又多了几分姿色,我还一直好奇沈公子到底被你哪点吸引,现在总算明白了,我虽和你没什么交情,不过也要为你悲哀了,在这里已经是这般田地了,还要让自己更不堪吗?”
看到史岷满是怒火的眸子,史文涌冷冷一笑,“也不错啊,可以穿新衣,吃好饭,也不用在那个四面透风的院子里挨冻,我看那柳家小姐可是老去粘沈公子,存的也是一般心思,还是你有手段,我看那沈公子被迷你的不轻,这算不算是子承母业呢。”
“住口。”史岷紧握拳头,一双燃着烈火的眸子恨不能烧穿史文涌,史文涌不理他一甩衣袖,转身而去。
史岷紧咬着嘴唇,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握,刻薄的话这么多年已经听得麻木了,可还是无法听他们污辱自己的母亲,轻蔑的眼神已能做到视若无睹,可还是无法接受史文涌那样的眼神,他知道沈砜逸对自己好,却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起过这种念头,现在听他这般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股怒气像是被人污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