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天下》依潮汐

21、第 21 章 “是啊，风

　　“是啊，风主。就如您说的那样，此次我们能大获全胜全赖诸人同心，惊雷庄上下更是功不可没，三位公子一表人材又为您尽心尽力，史庄主也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不如把四位美人送与史家父子，娶妻的娶妻纳妾的纳妾，千击谷自是表达感谢之心，又是王爷所赐也算朝廷皇恩浩荡，表彰功臣，岂不是两全齐美，想来王爷也不会反对。” 凤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的脸色，几道恨不得将他凌迟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向他投来。
　　其中之一就是史今辉的夫人蒋香芸，近四十岁的脸上虽然保养得当又哪能比得上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她怎能不恨出这骚主意的人，只是碍着在场这么多人她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只是一张脸上一会白一会青交相变幻。
　　而另一道无疑就是史岷的，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凤竹，又望向沈砜逸，心里窝着怒气，这个凤竹这几天都对自己冷言冷语的，看来是觉察到了什么，竟想出这种损招，哼，让你后悔莫及。
　　凤竹尚不自觉的继续添油加醋，“不如三位公子和庄主的喜事办在同一天，想想父子同时娶到如花美眷，何等美事，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被传为佳话。
　　场子中一时静默，各人脸上表情不一，有的深思，有的咬牙，有的抽气，有的忍笑忍的辛苦，沈砜逸脸上更是挂不住，这出的什么主意啊。
　　“这……”沈砜逸着实没想到凤竹会出这种点子，虽是解了他的急，可是望了一眼史岷。
　　司天羚笑了一下，“既然已经送给沈公子那么就全凭公子处理了。”
　　一烁瞪了一眼凤竹，后者则很无辜的耸耸肩。他此次这番做为也是给史岷出一口气，那蒋香芸对待史岷不好，他就让史今辉再取一个更加美貌年轻的姑娘，报复一个上的年纪的女人没有比这更残忍的，
　　而对于史岷，他这些天已经看出史岷似乎对他的宝贝动了坏心思，他不介意沈砜逸心里装着史岷，可是那只限于兄弟之情。
　　史岷站起身来，脸上还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向众人一拱手，“多谢王爷沈公子好意，在下受之有愧。”
　　沈砜逸看着史岷。
　　司静宇笑道，“史三公子何出此言，此次若不是史三公子出手相助也不能如此顺利。”
　　史岷摇摇头，“王爷有所不知，在下的确是受之有愧，我之所以帮沈公子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个交易。”
　　“哦？交易？”司天羚也来了兴趣，“史三公子倒是说说看。”
　　史岷望着沈砜逸，“沈公子曾答应在下一件事，可还记得？”
　　凤竹心中暗叫不好，只见沈砜逸却毫无察觉，点点头“我说过只要是岷说的别说一件，十件百件我也答应。”
　　史岷满意的一笑，“不用，只此一件，请当着两位王爷的面履行你的诺言。”
　　沈砜逸点头，“好，你尽管说。”
　　凤竹大惊不由喊道，“风主不可……”
　　史岷看他一眼，含了丝诡计得逞的笑，“我要迎娶—沈—砜—逸—为——妻。”
　　“呯！”柳家阔手中的茶杯因为震惊被捏碎，满场人的脸上都写着震惊。
　　司天羚望了一眼一脸惊呆的沈砜逸，“史三公子，是我没听清楚，还是你说错了。”
　　史岷笑笑，“王爷没有听错，那就是我的目的，我要取沈砜逸为妻。”
　　“住口……”凤竹气得大叫恨不得冲上去痛打史岷一顿，却被一烁硬生生拦住。
　　“可是你们都是男子，这……”
　　“王爷，东猎国法可曾规定不许男子为妻。”
　　司天羚皱起眉，“这倒没有，可是这于礼不合呀。”
　　史岷轻哼一声，“礼，何谓礼，曾经有人告诉我人生在世就该活得洒脱，一觉睡到天亮要有好梦，吃饭吃的开心即使粗粮，感情毫无保留不要放过心仪之人，说得简单世间却无几人做到，都是顾着这个顾那个，史岷没什么大志向，就是想吃好睡好和心爱之人相伴到老。”
　　众人都把目光移向了一边的沈砜逸，史岷所说的心爱之人就是这个男子吗？
　　司静宇望了一眼一脸苍白的沈砜逸，手指紧紧握着椅把指节都发了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也轻颤着。
　　“孽子……你为自国出力本是应该怎可还和沈公子做什么交易，你……”史今辉气的脸上一片铁青，看着一向温顺的史岷一反常态的倔强，还振振有词，真是几乎气得厥过去。
　　史家另外两人也是脸色难看，他们自小便看不起史岷，如今他竟做出这种有没门风的事来都觉被丢光了脸，而且……而且还是当着东猎两位地位尊贵的王爷，蒋香芸就更不必提了，一脸的轻蔑和屑，看也不看史岷。
　　“家中有父兄忠君爱国也不差我一个，再说……这是沈公子心甘情愿答应我的，刚刚说的话怎能不算数。”目光移向沈砜逸，“你又要失信于我吗？”
　　沈砜逸浑身一震，知道史岷这是在逼他，逼他做个决断，可是他竟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沈砜逸望着他眼神痛苦挣扎。
　　司静宇也看出沈砜逸的难堪，“史公子这种事情实在匪夷所思，不会为世人所容的。”
　　“我不在乎。”
　　“那你也不考虑沈公子的处境。”
　　史岷一笑，“我会陪着他，不管世人如何说只要我们真心相对，其他人都是多余的。”更何况他和男人在一起只是一个尚未公开的事实罢了，史岷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回旋的坚定。
　　众人一时都不知再说些什么，再劝些什么。
　　北宁王和金翎王对视一眼，这种情况实在……超出意料。
　　“够了！”史文涌忍不住站起来，愤怒的瞪视着史岷，“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下去。”
　　史岷轻嗤一声，望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沈砜逸，“不要随便许诺，你根本什么也做不到。”
　　沈砜逸的心好痛，为他走时的那句话，为他冷漠嘲笑的眼神，他什么也做不到，他答应的果然是一件也没有做到。
　　口中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硬生生咽了回去。一烁看他神色不对，走到他身边，“风主……”
　　沈砜逸站起身来，向众人一拱手，“对不起，诸位……我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众人看他神色苍白，自不多留，便由他去了。
　　沈砜逸现在的心情可以用跌入谷底来形容，拒绝了一烁和凤竹相陪，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中，也许是看他心情不好，那一声不响的小鬼也乖乖坐在他身边，静静的给他打着扇，足足两个时辰两个人竟都没发出一点声音，沈砜逸更是一躺下就连姿势也没变换一下。
　　愣愣的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像一尊石像一般，只有扇子扇起的轻风带动几缕发丝舞动。
　　小鬼安静的也似一尊石像，只是偶而投向塌上之人的目光含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它的时候都似乎在想自己的事情。
　　一烁和凤竹在院外看了半天，不禁气馁。
　　“你满意了？“一烁不满的瞪着一脸怒气的凤竹，都是这家伙出这种馊点子，这下可好偷鸡不成失把米，把史岷惹毛了变成了这样的结局，俩人才刚刚合好的关系，现在再一次决裂，而这次史岷的话绝对重重伤了沈砜逸，其实两人都知道沈砜逸之所以如此烦闷也是因为他们，惹是沈砜逸不顾着他们两人，史岷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去逼沈砜逸。
　　“哼，那个臭小子还真有心计，竟敢玩这种花样。“凤竹咬牙切齿的冷哼。
　　“还不是你自作聪明，这下好了，把风儿逼成这样。”
　　“喂，你光怪我，我也不是为自己吧。”不满的瞪了一眼一烁，这个一烁最会做好人，虽然他对沈砜逸确实好的没话说，但是也太没立场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事，难道要他把自己的宝贝大大方方的送给别人，他可没这么高尚。
　　一烁叹口气，“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早该知道风儿心中早就有他，他来的比我们早，占的位置比我们重，扎得根也比我们深。”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和风儿相处了十二年，这十二年不管多么难熬都是我们陪着他，凭什么一个怨了风儿十二年的人比我们还要重要。”
　　一烁轻轻摇摇头，“就算他怨了风儿十二年，风儿也一样喜欢他不是吗？这些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凤竹哼了一声，靠在一边斜睨着一烁，突然觉得从来没有了解过一烁，当年是一烁先和风儿在一起的，后来自己插了进来，一烁似乎连一点波动的情绪都没有，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他的心里难道从来都没怨过自己。
　　“一烁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从来不会……”
　　“当然会。”一烁看着他一笑，“风儿不爱吃药，你为了不让他觉得苦，总是加很多的甘草，又是为了什么？”
　　凤竹垂下眼。
　　“因为怕他苦，你就加甘草不也是为了让他开心吗？让他可以不再皱着眉头，看他不那么痛苦的对着那碗药，所以你做了改变。我也一样，只要是可以让他不皱眉头的事我会尽力为他去办，更何况多一个疼风儿的人不好吗？”
　　凤竹心里有一丝震惊，原来当初一烁就是用这种心情接受自己的，他还不是一般的高尚啊。
　　“史岷是风儿不可缺少的人，你早该知道，还做那么蠢的事，史岷此举虽是故意刺激风儿，不过可能也是真的生风儿的气，他生气风儿就是这副模样，我不管，风儿到现在连饭都没吃，身体状况你比谁都清楚，你给我解决好。”
　　凤竹瞪他一眼，“解决，怎么解决？难道要我跑去找那臭小子，然后对他说我举双手赞成你娶我们风儿，他若不肯我帮你把他绑到喜堂上。”
　　一烁也沉默下来，这个要娶风儿确实是件难事儿了，如果史岷提出让风儿放弃自己呢，那又怎么办？再说风儿一向扮演的可都是他和凤竹的‘妻’的角色，丈夫可以分，这妻可怎么分……混乱混乱，自己在想什么。
　　两人缓步离去，墙角转出一人，那正是前来找沈砜逸的柳如心，今天他没有去拜见金翎王，可是后来柳玉溪也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她，她听完后一颗心上上下下，高兴的是沈砜逸没有接受那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忧的是史岷竟会做出那种事来，真是不知羞耻。
　　想着就想来看看沈砜逸，没想到却意外的听到一烁和凤竹的谈话，……怎么会这样，原来并不是史岷有这种心思，沈砜逸……沈砜逸他……他竟然也是如此，心在强烈的绞痛……他竟然喜欢一个男人，那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那么好，那么温柔，耍弄她吗？
　　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自知，不行……沈砜逸是她心仪的男子，她怎么会连个男人也争不过，是史岷全是史岷的错，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对的，不能让沈砜逸错下去，她一定不能让沈砜逸错下去。
　　不知那样过了多久，一烁似乎来过，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可不记得他说了什么，眼神终于有所波动了，月已高挂，史岷还没有回来。
　　翻身下床，才发现那小鬼竟还是一声不响的身在身边，月光下那双略显阴沉的眸子更显得阴晦难懂，带着一丝冷淡又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清明。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沈砜逸讶异的笑笑。
　　小鬼白他一眼，我一直都坐在这儿啊。“你想通了？”清脆的童音响在沈砜逸耳边，吓得沈砜逸差点跳起来。
　　“你……你……会说话。”沈砜逸吃惊的看着他，他来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有开口讲过话，所以……所以……
　　“哼，不说话不代表就是哑巴，……就像有些人不去找不代表不去想，不接受不代表你就心里没有他。”
　　沈砜逸又吃了一惊，惊讶于这么个从不开口的小鬼一下便掀开自己的心事，脸上有些无措，却无法否认。
　　沈砜逸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无宣。”
　　好奇怪的名字，似乎和某个人的名字很相似……
　　“哦，一直都没问你家在哪里，家人又在哪儿，我派人去通知他们来接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吧，你不去找他吗？”无宣有些不明白这个人的想法，如果是他一定会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的抓到手，可这个人的挣扎和痛苦却让他很是不解。
　　“你觉得我应该去找吗？”沈砜逸收敛起笑脸，脸上有一层落寂，“你只是个孩子你不会明白的。”
　　无宣白他一眼，“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你不说他又怎么会明白。”
　　沈砜逸看了一眼这小鬼，无宣虽然年纪小但说起话来却是一副大人样。
　　“所谓当局者迷，我就算真和他说，他又怎么会明白，他的性子那么倔不知又会想成什么？”
　　“你就不是当局者了？”无宣的口气极为轻蔑，“你到底为什么不要和他在一起，你明明喜欢他的。”
　　沈砜逸苦笑一声，“我把小孩子带坏了，……我们都是男子，你懂吗？”
　　“一烁和凤竹不也是男子吗？”
　　“就因为那样啊……”沈砜逸轻叹一声，“我毁了他们俩个，怎可再拉一个，一个人的心就该全心全意的对待一个人，可是我却做不到，怎么可以再分一份。”
　　无宣望着他。
　　“岷他从小缺少真情，所以谁对他好，他很容易就会把感情回报给谁，他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会后悔，到时……他一定会痛苦的，男人和男人的事情不是什么人都会接受的，如若有一天他想通了会恨我，恨自己……”
　　“慵人自扰，他还是几岁的孩子吗？什么样的感情他自己分的清楚，怎么需要你来判断，你想的只是你的想法并不代表是他的，如果今天你帮他做了他不承认的决定，以后他又要恨谁？”
　　沈砜逸愣了一下，望向那间漆黑的小屋。
　　“我要走了。”无宣突然说道。
　　“嗯？去哪儿？”
　　无宣不答，几个人影如鬼魅一般飘到眼前，沈砜逸呆了一下，他知道一烁在他周围布置了许多人保护他，那些人都是一流好手，可是无宣身边的人却能无声无息的进来可见这些人武功更高。
　　“他们……”
　　无宣从怀里取出一只指环，递给沈砜逸，“算作临别的礼物吧。”
　　沈砜逸低头看着手中的指环。
　　院外，一烁和凤竹对视一眼，看着几条人影凌空而去。
　　凤竹吐口气，“他为什么这会儿走，伤才刚好呢。”
　　一烁微弯嘴角，擢擢凤竹，又向身后呶呶嘴，凤竹一惊，身后站着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有些恼火的瞪了一眼一烁，看来这两人功夫不弱,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自己竟是不知.
　　两名男子向一烁一行礼，“在下陆奇。”
　　“在下陆险。”看来是兄弟两人。
　　“宫主吩咐保护沈公子平安回到千击谷为止。”
　　凤竹哼一声，有些不悦的看了两人一眼“不必了，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会安排。”
　　陆家兄弟却不为所动，“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沈公子，和你们没有关系，之所以来打招呼，是不想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如此……我们就自行行事了。”
　　凤竹不想这陆家兄弟如此狂妄，不由的怒上眉稍，“你们……”
　　一烁按住他，“那就多谢两位了，不过想请两位朋友帮个忙。”
　　陆家兄弟轻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