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天下》依潮汐

17、第 17 章 “真是啰嗦

　　“真是啰嗦，还没完吗？”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不奈的声音，众人一愣，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灰衣男人，虽然穿着最不显眼的衣裳，一身冷凛气息却非常人所有。
　　史岷挑眉，原来他的底牌竟是江渝生。
　　“江教主几时到的。”
　　江渝生仍是一副傲慢，篾视一切的狂妄神情，“我早来了，就揪几个内奸这么费事。”
　　“我哪能和堂堂大教主相比。”
　　“倒是有闲情逸致，你就不怕我不来。”
　　沈砜逸只是笑笑，望着他，“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所以你一定会来，东西呢？”
　　江渝生冷哼一声，“已经来了。”一回手一声响哨过后，十几辆马车从山谷的另一头缓缓走了进来，不时便行进山谷满满十五大车全装着密封的大桶。
　　沈砜逸与一烁对视一眼，一烁便领着几十名士兵去将车上的大桶卸下摆在某些特殊的位置上。
　　“沈公子好计谋啊，准备了这么多天原来全是假象，今天才来布阵。”司静宇轻轻笑着。
　　“唉，沈某自认不是个爱动脑筋的人，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件如此简单的事要弄的如此复杂。”
　　司静宇微微垂下眼，“那么那风雷阵也不是你要用的阵喽。”
　　沈砜逸笑笑，“你猜那里面现在有什么人？”
　　司静宇轻吟一声，又摇摇头，“你的阵眼在哪儿？”
　　沈砜逸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处高坡，司静宇抬眼望去，这栖霞谷与其说是山谷倒不如说是山丘，山势不高空气也极干燥，南侧的山势较高，树木也生的高大，而北边的则完全不同，山上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重要的是从高空向下望去，北侧的山势正好是布置邪风阵的最佳场所，就像是专门为此阵所生一般，沈砜逸为避耳目，只让人在南山布置风雷阵，风雷阵的一面就是邪风阵，这些天来人人都知沈砜逸在布置阵法，却不知他只是来布置邪风阵的，而北侧有一突出山峰也正好是沈砜逸相中的阵眼。
　　火药粉被毁，沈砜逸却让人动工挖沟修渠，自会有人好奇前来观望，而观望的地点只能在南面的高处，在邪风阵慢慢完成的同时，真正隐藏在南山中的五行迷魂阵也真正起动，沈砜逸含笑望向南面的密林，想要破我的风雷阵，风雷阵何在呀？
　　史岷和一群兵士一起将江渝生带来的木桶搬到指定的地方，这些桶里装得似乎都是火油，看来火借风势是真，沈砜逸想用这些火油烧起大火，再以风卷的力量直袭飞来的蝗虫，而那沟渠却只是沿着山谷中的道路修建，他实在看不出什么阵法来。
　　凤竹说的没错，他果然没有打算让自己插手这里的事，可是以风卷之力卷火上天来灭蝗虫那要多费力气，他的身体状况这些天大家有目共睹，他太勉强了。
　　抬头间竟对上一双阴冷深沉的眸子，是江渝生。上次被他使巧逃脱，江渝生一定气坏了，两人对视一眼，江渝生脸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转身离去。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只留下最后一道光辉，今天栖霞谷与往常不同，数百人聚在谷中却是安静的如无人一般，但他们大多数的目光还是聚集在坐在不远处山坡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一道道冲天烟火由远而近，沈砜逸站在山坡上，手握三色小旗，一烁站在身旁，四角八位千击门的弟子把守四面青玄境，严阵以待。阵外诸人都用浸了药汁的布条蒙了口鼻，武砚挑选五十名兵士手拿火射筒守住山谷的出口。
　　为了安全起见，沈砜逸让柳如心躲进马车里让柳玉溪守着离得远了些，柳家阔和史家父子倒是和武砚守在阵边，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如此重要的事，武砚要求和沈砜逸一起进阵保护他，沈砜逸拒绝了，武砚只道他不信任自己，也不多言。
　　一烁望着冲天的烟火，“风儿，为何时间提前了。”
　　“天有不测风云，灵师以凡人之躯又怎能算尽天数，不过还好，差得不多，我们准备得也算妥当，只不过……”沈砜逸停了一下，“若是火药粉没毁就更好了。”
　　“风儿，莫要逞强。”
　　沈砜逸望见他忧虑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轻握住一烁的大手，突然一阵密集的风声传来，一烁猛然抬头，昏暗的天空渐渐模糊视线，那股不详的风声却是越来越近，这股不安的躁动令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
　　远远一片更黑更密更重的乌云压在天际，来势极快却很低，在夕阳中煞是惊人，众人都死死盯着那片黑色的云雾。
　　沈砜逸轻叹，这情形也难怪众人都看得傻了，他一连挥了两次旗子众人竟都没有缓过神来，一烁一见立刻发出一声长啸，以内力发出响彻山谷。
　　沈砜逸一举红色小旗，四面青玄镜立时一翻，反射着天空中的光线，四道青光一闪，天时立暗，沈砜逸的白色衣袍立时如被狂风吹动，猎猎作响。
　　史岷一惊，抬头望着远处的沈砜逸，他大张着双手，一股强烈的气流在他们身边隐隐流动，就像当晚在醉风楼见到的情形一般，沈砜逸的身旁也围着一团气流。
　　一烁一面守着沈砜逸，相当是他的护法，而另一面又为下面那些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的兵士们担心。
　　转身间蝗虫已经黑压压的飞到近处，众人哪见过这种阵式，那黑压压的一片数以万计的蝗虫看得人心惊胆战，想想这黑压压一片扒在地上都让人看了恶心，可他们实没想到这面前所见还只是五分之一，甚至连一烁都看呆了，沈砜逸忙拉了一把一烁，“别在发呆了，要起阵了，你现在立马去阵外，给我盯着他们。”
　　一烁额上渗出冷汗，忙点点头下正向退后，却又禁不住望向沈砜逸，沈砜逸望他一眼知道他的担忧， “快去起阵。”
　　“是！”再无更多废话，转身就走。
　　沈砜逸伸手将帽子拉上，只见那片黑云直直向前飞来，本来这蝗虫甚是贪婪，见什么吃什么所到之处树木全非，如今却一直向前飞，全是谷中骆翔制成一种特殊香料，又训练出白鸽，将香料放在白鸽腿上的小盒中，再让白鸽引着蝗虫飞行。
　　眼见一片黑云尽得谷中，沈砜逸立刻命人封住入口，几十名兵士手持火射筒把守，一声令下装着火油的木桶尽数被打破，那些火油立刻顺着浅渠流动起来。
　　蝗虫想要飞出谷，立刻被手持火射筒的兵士用火药粉封住出口，阵中天地也在一瞬间狂风大作，仿佛连天也要坠了下来，沉沉的压住，凤竹
　　听沈砜逸之令将浅渠中的火油点燃，史岷一看那些浅渠所燃火焰燃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沟渠竟纵横有错自成阵法，滚滚黑烟呛得人直流眼泪，又被阵中狂风所卷，到处浓烟滚滚。
　　守住出口的兵士甚是慌张，见到这等阵势，不免有些手忙脚乱起来，白鸽飞过，有几个手脚不灵的便使谷口出现裂口，蝗虫便如无头苍蝇一般直扑出来。
　　一烁一见大叫不好，沈砜逸曾千叮咛万嘱咐，蝗虫繁衍能力极强，绝不能放过一只，抢过一名兵士手中的火射筒，却看到一簇火光自身后爆燃而起。
　　“史三公子。”一烁望着一手挥动火焰的史岷，他只是从沈砜逸那里听说过史岷的事，还从没见过史岷真正的本事。
　　史岷一双眸子似要燃了起来，浑身被一团红光所笼，更是散发着一股逼人的热气，在他手间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将跑出的蝗虫再次击退。
　　史家父子的脸色阴晴不定，和史岷相处十八年竟不知他可以做这种事……而此时的史岷也和平时绝然的不同，他穿得是惊雷庄家丁的衣服随着史家兄弟来到这里，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除了江渝生。
　　江渝生抱臂观望，望着谷中风起火动，心中一阵激荡，又望向山坡上那已看不见身影的白衣沈砜逸，这两人当真是不可小觑。
　　史岷一挥手撤掉自己的火球，向着一烁喊道，“这里交给你，我要进去帮他。”一烁点点头，指着地上一些东西指点他进阵的方法。
　　史岷点点头，闪身冲进一团火光当中。
　　沈砜逸望着谷中掉落的蝗虫，还有很多没有消灭，邪风阵已完全起动，谷中的风阵将蝗虫卷搅的没有方向，他站中阵眼中可以看见，那些蝗虫被风卷成一股黑色的旋风，在他四周十米开外旋转着，现在他只希望这些火油耐烧些，火苗借着风势被卷到空中吞嗜着蝗虫，只是数量太多不是能一举成功的。
　　他伏在地上，感觉力气一点点流失，看来刚才自己还是用劲太狠，以致后劲不足了，一双手臂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沈砜逸微微一惊，就看到史岷焦急的双眼。
　　颤着唇发不出声音，他……竟还是来了，史岷望着他一瞬间红了的眼睛，猛得将他拥进怀里，心中的不安和这些天的牵挂被填得满满的。
　　刚才他走进，见他伏在地上，当真是吓坏了，他还记得那小鬼的话，妄用风卷，必会筋脉尽断，那一刻他真的担心他会出什么事。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全被风声火声还有蝗虫发出的吱吱声淹没，沈砜逸却垂下泪来，紧紧回抱着他。
　　史岷轻轻拍拍他，沈砜逸抬头向史岷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成群的蝗虫被火燎了翅膀从空中坠下，落在那些挖的并不深的浅沟中，压住了火苗，火势竟渐渐有弱下去的趋势，沈砜逸一惊，千万不能让这些火灭了，忙站起出身向前走去，却被史岷一把拉回来，严厉的瞪了他一眼，走到坡边缓缓举起双臂，通天红光大涨，火势再一次汹涌起来。
　　沈砜逸坐在他身后露出笑容来，可是这样也太消耗史岷的体力了，挥手一扫一股强烈的气流卷着烈炎直冲天际，风助火势，直漫天际。一时间，地上的火飞到了天上，一片黑云变成了火云，烧焦的蝗虫纷纷从天上掉下来，散发着难闻的焦糊味，让人几欲作呕。
　　史岷回头看他一眼，他也回以一个微笑。只是沈砜逸不比史岷，身体本就不好，又不曾习武坚持的时间就更短了，一时控制不好一股浓烟便向他们袭来，史岷被呛得狠了，弯下腰来使劲咳嗽，恨不得把肺吐出来，想那几十桶火油，一起点燃是什么阵势。沈砜逸看了他一眼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布巾，捂在他脸上，把他的帽子拉好，在他耳边大声喊道，“扒在地上，烟是向上冒的，一会儿有机会快快出阵去。”
　　史岷伸手捂住他递过来的布巾，有些震惊，先前一些兵士都在分配布巾，他也没当回事，没想到此时却如此的管用，一经布巾捂住便没有被呛的感觉，可是……抬头看见沈砜逸呛得眼泪直流，这个笨蛋为了他竟把布巾扯给他，自己在那里难受。
　　史岷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掉在身上的蝗虫，上前两步来到沈砜逸身边，把布巾捂在他鼻子上，让他也喘一口气。
　　沈砜逸已经满脸黑灰，眼睛被熏得睁不开不说，重要的是体力由于过度使用风卷而快速流失，可是蝗虫尚未烧完，千万不可放松，这些蝗虫繁殖能力极强，跑掉一只都不行，幸好火油后颈极大，只要自己能撑得住，就一定没问题。
　　史岷闭住呼吸，“不要再逞强了？你休息一会儿！”看他似乎体力已经不济，忙伸出手在他背后一按，一股绵长雄厚的内力输入他的体内，沈砜逸靠在史岷身上喘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瓶，将里面药丸尽数倒进嘴里。
　　史岷看他一眼，见他气息不稳，嘴唇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一紧，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把所有的重量都倚在他自己身上，“你吃的什么？”
　　沈砜逸看他一笑，“不必担心我，我们速战速决”
　　史岷秀眉一挑，“那完事后你可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砜逸轻笑，“你这可是趁火打劫了。”
　　史岷但笑不语，担头看向空中的火团，“放心，一定让你心甘情愿。”
　　沈砜逸望他一眼想说什么，只觉体内一股热流直冲上来，左胸口的纹身隐隐作痛，忙推开史岷，捂住胸口弯下腰来，史岷退了两步，借着天上红光，只见那金色纹身竟一路攀上沈砜逸的脖子，爬上他的脸。
　　金色的纹身在红色火光下格外妖娆，像是一团火在他脸上舞动，可是直觉告诉史岷这种情形并不正常，应该和他刚才吃的药有关。
　　“你做什么！”史岷心里一急，不禁大喊，紧紧把沈砜逸扣在怀里，看他额上已渗了汗水来，气得大叫，“你吃的什么鬼东西，你敢胡来我定不饶你。
　　沈砜逸猛得张开双肩，两股巨风将地上火焰直卷上天，史岷大惊，望了一眼沈砜逸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让沈砜逸少用些那风卷，当即也闭目凝神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只求速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