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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夜晚的山谷 ...

  •   夜晚的山谷还是很冷的,一烁为沈砜逸拿的披风被柳如心给截下了,她拿着披风走到迎风而站的沈砜逸身旁,“在想什么,皱着眉?”
      沈砜逸轻轻一笑,“柳小姐,怎么还不睡?”
      柳如心回头望了一眼那些支着的帐蓬,笑道,“我头一次在野外过夜,而且还是军队的帐蓬,像打仗一样,有些兴奋睡不着,你呢?”
      沈砜逸失笑的看着她,把她手中的披风取过来给她披上,柳如心脸微微一红,心脏也加速跳动。沈砜逸笑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乌贺下雨了。”
      柳如心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风告诉我的。”
      “风?”柳如心一皱鼻子,“骗人,风怎么会告诉你。”
      “风中有湿气,而且越来越浓,今晚会下雨,你可要小心了,莫要中了风寒。”沈砜逸轻柔的笑着。
      “真的?”柳如心抬头望着晴朗的夜空,怎么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虽然看不出来却对沈砜逸的话深信不疑。偷偷看他一眼,他俊俏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俊美,微抿的唇显示着他此刻的不安,眼神望向远方的某处有着一种淡淡的哀愁。
      一烁远远望着两人,一颗心没来由的痛,一种空洞的痛,那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男的俊俏,女的娇美,也许未来某个时刻他的身边就会有一个这样的存在,那是他的妻子,也必定是个娇美温柔的女人,和那个同样有着温柔笑容的男人一起站在月下,再不久也许还会有一个孩子,那才是完美的人生吧。
      他的风儿应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一烁低下头,想不到自己,一颗心却全是他的风儿,如果风儿不是中那毒,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吧,都那时他的风儿也许会忘记自己吧,他的眼中有着一种深沉的痛苦,却无法解脱。
      “没有的事,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凤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有着不易察觉的怒气。
      一烁一笑,他的这位好友啊,总是一语中地的挑他的心事,都不知道是不是他曾给自己下了什么虫子了,怎么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凤竹冷哼一声,“那么失意,任谁也知道。”
      “才叫怪事,你以为我江湖是白混的,哪能那么容易表露出来。”
      “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妖怪啊。”
      “再说一句毒哑你。”
      “有本事试试看。”
      两人互瞪着,又笑着别开脸,向沈砜逸望去,“也许有一天,风儿的生活就会是这样。”
      一烁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会通心术,不过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是啊,那是肯定的。”
      “也不一定哦,风儿不喜欢女人。”
      “那是他心里有一个结,也许结打开了,他……”
      “胡说八道,风儿不会要那种生活的,我们也让他很快乐啊。”
      一烁轻叹,“你也知道他不接受峦晨,为什么?”
      凤竹一窒,眼神中也有一丝慌乱,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揪紧了他,会吗?他的风儿会离开他,去过那种所谓的正常生活吗?
      果然是一夜细雨,早晨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一爽,沈砜逸难得的起了个早,翠嫩的小草上沾满了露珠,沈砜逸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举眼望向翠绿的山谷。
      “明日过后,恐怕这里就不会有这样的景色了,嗯……最起码得五六年才会再有这样的景色。”沈砜逸喃喃自语。
      “砜逸,你在做什么?”柳玉溪看起来没有睡好,顶着个黑眼圈,沈砜逸笑着看他,“看样子没有睡好,昨晚被雨吵着了。”
      柳玉溪轻笑,“那点小雨算什么。”只是还从没睡过这么简陋的地方,地上只铺一层薄薄的布毯,一下雨潮气大还怎么能睡得着。
      其实沈砜逸之所以能起这么早也是因为这个,虽然一烁已经为他铺了好几层毯子,可是还是睡得不舒服,而且心里有事就更睡不踏实了。
      “砜逸为什么也起这么早,也没睡好吗?”
      “难得这么好的空气,出来走走。”
      柳玉溪抬头看了一眼,又望向沈砜逸,“砜逸去过都浴吗?”
      “都浴?”沈砜逸摇头一笑,“我第一次出谷,一路直奔这里,沿途虽有明媚风光也无暇欣赏,更别说什么都浴了。”沈砜逸有些遗憾,他在谷中一直盼望能出谷游玩,可是千击谷有规距并不是随便可以出来的。
      柳玉溪望着他一笑,“等这次事情完了,砜逸可愿到都浴一游,都浴是东猎的京城,热闹非凡,到时候为兄略尽地主之宜,带你玩遍都浴,我们陇上的云顶秀天下闻名,特别是陇上的沉月湖风景秀美四季如春,还有陇上的醉红尘都是天下闻名的。”柳玉溪一席话说的沈砜逸神往不已。
      “沉月湖我听说过,说是这世上最美的湖,可这醉红尘是什么?”
      “是美酒啊,此酒是我东猎国第一酿酒师所酿,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尝尝。”
      美酒?这个沈砜逸到是不感兴趣,只觉得名字起得很美倒也有些伤感,随即笑笑,“好啊,我最喜欢看美景,有机会一定去都浴找你。”
      “还要有机会?此次事完也别急着回你的山谷,随我一起去都浴游玩可好。”
      “这……”
      “风主!”一烁一脸凝重的到来,望了一眼柳玉溪,“风主,西面的守卫被杀了,风雷阵被人捣乱,火药粉全部被毁……”
      沈砜逸一惊,他的风雷阵竟被人破了,而且连火药粉也被毁了,那火药粉可是关系重大,一想到此便连忙拨脚向山谷中跑去。
      几十口大箱子是被一烁和凤竹拿几层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又摆在阵中,不识阵法者跟本闯不进来,更何况是他亲自研制出来的风雷阵。
      武砚等人似乎也得到了消息,都一起随着沈砜逸的身影跑了进去,风雷阵并未撤阵,可是沈砜逸不会武功,更是连轻功都不会,连柳如心也比他强些,想要跟着他都是丝毫不费力气。
      只见四名守护阵法的军士已经气绝,而千击谷的二名侍卫也受了重伤,凤竹正在为他们看伤,那几个大箱子的油布被撕开,盖子大敝,里面的火药粉经过昨夜一夜细雨,全都被毁了。
      武砚望了一眼,心中也是一片冰凉,火药粉本就不多,现在又全数被毁,这所谋之事怕是也难成了,一想到蝗灾还有那受灾的千万百姓,不禁叹了口气,虽然他实在不相信只凭几个阵法能把古往今来的天灾给灭了,可是千击谷中人个个身怀绝技,一切不可能的事情到他们手中都不过是儿戏,皇上又对此事极为慎重,连自己也相信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可是这说的神乎其神的风雷阵,竟能被人轻易破去,看来这阵法也没什么厉害的。
      司静宇也皱紧了眉头,望了一眼脸上毫无表情的沈砜逸,无声的一叹,这一把他还是赌输了,沈砜逸成不了事。
      其余众人也是一般想法,现在都是把目光望向一旁的沈砜逸。
      一烁担忧的看着沈砜逸,他盯着那几十箱毁于一旦的火药粉,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神色从一开始的凝重慢慢转变为平淡。
      沈砜逸走到史家两兄弟面前,“两位公子,在下需要两位帮一个忙。”
      “请沈公子吩咐。”
      沈砜逸点点头又是一派平淡的笑容,“我派几人与你们同回惊雷庄,前些日子史庄主研制的火药粉有多少都取来,哪怕是先前那些不合用的,也尽量取来。”
      史家公子对望了一眼,“我们尽力去办。”这些被毁的药粉也是庄中多少丁工日夜赶制出的,配好的也全都带到了这里,现在回去能凑出多少来。
      “切记得,今晚日落定要赶回来。”
      “日落恐怕……时间太短。”
      “按我的话做吧。”沈砜逸笑着说,两人轻轻点点头去了。
      沈砜逸又望向一烁,“带人去检查阵法,看看能不能修复,武将军派人随一烁一起去,按他说的做。”又面前柳家阔等人,“如今形势危急,还请北宁王,柳庄主,柳公子柳小姐也一起先回惊雷庄吧。”
      “沈公子说哪里话,沈公子为我东猎国费尽心力,在下也想略尽绵力,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尽量吩咐,想让我们躲在一边却是不行。”柳家阔是武林中人,此时见沈砜逸要让他袖手旁观心里不大愿意,豪情万丈的要帮忙。
      柳玉溪也是如是想,看这沈砜逸并没有因为困难退却,平静的笑容更是让人安心了不少,对他的好感也是倍增,也要留下来帮忙,柳如心更不必说,自不能让自己的心爱之人看轻了。
      无奈沈砜逸也想到一件事,便分配给了柳如心。
      “风主,你把人全派出去,你怎么办?”一烁也些担心的看着沈砜逸,他一直跟在沈砜逸身边,现在这些人摆明是不想他们实施他们的计划,万一再来人伤害沈砜逸可怎么办。
      沈砜逸知道他的担心,伸手在他肩上一按,“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更何况不是还有人在这儿保护我吗?重要的是你们快去快回,小心路上有人伏击。”
      一烁深深看他一眼重重点点头,“保护好自己。”
      北宁王望着沈砜逸的侧脸,脸上浮现一个笑容,看来这沈砜逸不是这么快被打倒的,是留有后招了。
      傍晚时分,史家兄弟和武砚都准时回来了,史今辉和史岷也来到栖霞谷帮忙,火药粉果然是所剩不多,史今辉想现配也是力不从心,手边跟本没有那么多原料,只得把一些类似的和以前所配的失败的都带了来。
      史岷站在一群兵士中,看着柳如心也放下大小姐的身段,和几名士兵正把一些撕成细条的白布放进几个木桶里,木桶里是凤竹在山上找得草药,被捣烂了倒上了清水,柳如心正把布条都浸进水里。
      已经有军士在沈砜逸的指点下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挖了一些浅浅的沟,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对他的举措不解,却也没人问他,他只是专心的指挥着人员工作着。
      史岷微微皱眉,笑起来,原来现在才开始啊。
      “风主,为什么还不来,我怕来不及。”一烁颇为担忧沈砜逸的计划,可是沈砜逸似乎信心满满的样子。
      沈砜逸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忙手中的事,不时抬头望着向西的太阳。
      一烁站在沈砜逸身后,看他正把阵法用的法器从箱中拿出来,用细布认真的擦试。
      沈砜逸但笑不语,一烁一向是个机警的人,对自己又非常了解,能忍到现在才问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风主……”一烁有些不悦的望着沈砜逸,风主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故意让人毁掉火药粉,风雷阵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闯进来的,风主做这一切到底是干什么。
      看他紧锁着眉头一副深思的模样,沈砜逸荡起春风般的笑容,“一烁不相信我吗?”
      一烁望着他的笑容,“我当然相信风主。”
      沈砜逸默默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笑了。是啊,一烁,一烁……他最亲密的人,最关心他的大哥,他最坚强的后盾。
      “玉精丸……”沈砜逸迟疑的看了一眼一烁,“你那儿还有吧。”
      一烁一怔,玉精丸是出谷时独药子前辈给他们每人备的,习武之人若是身受重伤便是保命良药,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倒是没有多大的意义,出谷时独药子给他和凤竹一人一瓶,以备不时之许。
      一烁伸手入怀里取出一只药瓶递给沈砜逸,有些奇怪的望着沈砜逸,“风主你要做什么?”
      “给我两颗如何。”
      一烁疑惑的看着他,“这药……风儿要就拿去。”
      “我倒不需要这么多,就要两颗,哦……别告诉凤竹。”
      “为什么?”
      “咳,凤竹要是知道,又以为我哪里不舒服,到时又把那一堆的药丸让我吃,我都快被他弄成药罐子了。”沈砜逸有些无奈的苦笑。
      一烁也是一笑,的确凤竹对沈砜逸确实很小心,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就让他吃药,更何况他身子本就弱,凤竹更是用药在为他调理,他早就吃怕了,看他一脸苦恼忍不住轻笑起来。
      来之前谷主就说东猎国形势复杂,三年前新君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继位,外邦对于摇摇欲坠的东猎虎视眈眈,在内几名皇子尚不死心,对皇位念念不望,东猎国先是一场大旱,又逢蝗灭,百姓们苦不堪言。千击谷虽然处身世外,可是百姓何辜……轻叹一声,从武砚的到来就知道国君的担忧,利用阵法灭蝗,这种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几人会信,可是东猎国求助无门,眼看一场天祸降临,东猎国已是无法可想,千击谷的出现让东猎国抓住一丝希望,蝗灭能否控制恐怕并不是东猎国国君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还是东猎国的皇位,所以派武砚前来,恐怕目的也并不单纯。
      要抓住千击谷这层关系,利用千击谷的能力稳住西京国,丰津国的国势,必竟和这两国关系非常,沈砜逸实际变向的成为了一名人质,而且国内的不安份子更是把他看得紧……沈砜逸再叹一声,有几人为百姓着想啊,都是为了自己的权势,此次火药粉被毁,看来有人不管相不相信都不能冒这个险,一定要国内大乱。
      但是也证明这些人对千击谷还是有所顾忌的,那些军士被杀,可是千击谷的人他们却只是伤了,武功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可是也由于他们也不想和千击谷树敌……想要怎么样都该等这件事结束啊。
      “一烁,让所有人集合。”
      “是!”
      所有的人放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连同受伤的千击谷人一起,沈砜逸扫了众人一眼,微微扬头,一烁和凤竹已反身扑向十名男衣人中的一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举将他制服。
      众人一时都傻了眼,千击谷的人向来都遮着脸,让人看不清面目,此时这男衣人的帽子掉落,露出一张白晰的脸来,一脸吃惊“风主……”
      沈砜逸笑笑,“风主可不是你喊的,你最好什么也不要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你只要保佑我的人还好好的活着,不要少一根头发。”
      “沈公子,你这是……”柳家阔不解的看着沈砜逸。
      沈砜逸一收笑脸,“我来东猎国只为除虫,我不管你们是为谁买命,今天如果有人阻止我,我也不会客气,你们手上都沾了凤竹的药粉。”众人都是一惊,刚才他们每人都领到一条布巾,是由柳如心沾了凤竹给的药汁的特殊布巾,这凤竹是千击谷中人,今天在树林中将伏击的敌人以毒烟制服,可想而知他用毒的功夫有多厉害。
      “这种药不是毒药,只是见不得一星点的火光,各位也不要自诩武功高强就妄图犯险,只要沾了这种药粉,三天内是洗不掉的,这些布巾围在你们颈上,药粉已经全在你们身上了。”随着沈砜逸的话音落下,凤竹伸指一弹,刚刚那只装满药汁的木桶顿时被炸成粉粹。
      众人都惊呼着向后退了一步,望着仍在不停燃烧的木桶咋舌不已。
      凤竹微微挑眉,“好像威力强了些。”
      沈砜逸却轻轻一笑,扫了一眼史文涌,那一眼却让史文涌冒出一身冷汗,“我看正好,大家可以互相看着点,要是谁不小心走了火,可是会一传十,十传百的。”
      配着刚才的场景,这句话说的冰冷又残酷,众人才知道原来表面温文的沈砜逸,也有这样无情的一面。
      “沈大哥,你为什么?”柳如心花容失色,她不敢相信她一心想要帮沈砜逸的忙,沈砜逸竟然连她也不放过,心里一时又急又气又伤心。
      沈砜逸忙出言安慰,“柳小姐不必但心,这药粉不是毒药,只是防止有些人捣乱,请小姐见谅。”
      柳如心心里虽然委屈,又怎能抵得过沈砜逸软言道谦,心中一想他也不是针对自己,便想开了不再怪他。
      “王爷,我来东猎做客,又在您的封地上,还请原谅我的行事手段。”沈砜逸向着司静宇轻轻一揖,又是一派善良无害的模样。
      司静宇淡淡一笑,“既然皇上将这里的事交给沈公子,那这里的事情当然是全全由沈公子作主,我也会尽力配合。”
      “那就多谢王爷了。”
      连王爷都这么说了,众人也都是一片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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