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天下》依潮汐

13、第 13 章 时间一天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史岷的腿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本是小孩心性早在客栈这狭小的空间里闷坏了，一能动史岷变不安分起来，东行已经走了快二十天了，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到时就可以一起去江下了，两个少年心里都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慢些走，小心腿。”祈阳在史岷身后也些苦笑的看着一脸兴奋的史岷，史岷从没来过这镇上，虽然在养伤这段期间祈阳总是从外面带些小玩意逗他开心，可是反而勾起他的好奇心。
　　“祈阳这是什么？真漂亮……”
　　“那个你没用，是马鞭……”
　　“这个是马鞭，我们家里也有马鞭为什么不是这个样子？”
　　“这是西京国的马鞭，西京国擅做皮货，他们的马鞭做的最是漂亮。”
　　史岷一脸崇拜的看着祈阳，这些天来祈阳跟他讲的许多趣事都是他也没听过的，让史岷直是羡慕。
　　祈阳让他放下马鞭，牵着他的手一路上给他指着说着，史岷扬着快乐的小脸，这一刻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抛掉，祈阳对自己是那么好，除了娘以外只有祈阳对自己好，小小的孩子要的不多，也很容易满足。
　　“岷儿饿了吗？听说街角有一家卖面的味道很好，我们去尝尝？”
　　“好啊，在哪边？”一旦信任起祈阳，史岷也不是个难相处的孩子，甚至是很听话的孩子，祈阳高兴的拉着他慢慢走到街角。
　　一群人闹哄哄的不知在吵什么，原本的面摊也被砸得一片狼籍，老板是个妇人正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来回拉扯着，史岷看了一眼有些害怕的向祈阳身边偎了下，祈阳紧急着眉，小脸上显出气愤的神情，围观的人很多却没人伸手援手，那妇人被欺负只换来周围人看热闹一般的麻木眼神。
　　“喂，你们住手。”祈阳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叫，却没人听他一个小孩的话，祈阳拾起地上散碎的碗碟向着那些人胡乱扔去，这才引起众人的注意。
　　“哪儿来的臭小子，找死啊？”
　　祈阳瑟了一下，还是硬是脖子，“你们……你们干什么欺负人？”史岷看了他一眼，这样的祈阳是他没见过的，虽然心里害怕还是很义气的站在他身边没有退缩。
　　“走开。”有人斥喝，却让祈阳更生气，不禁大叫，“不要欺负人，你们是不是男了，欺负一个妇人。”
　　那群人中有人走了出来，举手就是一巴掌将祈阳打倒，连着史岷也是一趔趄摔作一团，史岷吃了一惊，抬头看向祈阳，白晰的脸上印着五道鲜明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一丝血渍，可见那一掌有多用力。
　　史岷气得双手发抖，一股怒火点燃了他的眸子，“你们这群坏人。”他不懂得和人讲理，他在他思想里只要是欺负他们的都是坏人，欺负祈阳的也是坏人，一团大火蓦然凭空而现，向那群人飞去，四周的人都被这突发之事吓了一跳，惊叫着跑开了，祈阳也吓了一跳拉起史岷就向一旁跑去。
　　两人绕过几条街道才停下脚步，都是气喘吁吁，祈阳这才定定的看向史岷，一脸的诧异，史岷只是低着头不肯看他。
　　“岷儿……”
　　史岷低着头小嘴瘪了瘪，似是要哭了，“祈阳，我……”
　　祈阳却轻轻笑了，“岷儿好厉害，要不然今天我们就惨了！”
　　史岷一惊抬起头，望着祈阳，“祈阳不害怕吗？”
　　祈阳笑嘻嘻的看着他，“为什么害怕，岷儿不是救了我吗？”
　　史岷半信半疑的看着祈阳，记得小时被哥哥欺负一不小心烧了厨房，那时娘就知道自己会做这种事情，并告诫他以后都不许再用这种能力，记得当时娘的脸都吓白了，一副不安的样子，可是祈阳为什么不害怕。
　　“哎哟。”祈阳摸了一下嘴角叫出声来，史岷忙拉住他看他的嘴角都打裂了，心疼的伸手摸摸，眼睛也红了。
　　“疼吗？”史岷小心的问。
　　祈阳笑笑，“岷儿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你又胡说八道。”瞪了祈阳一眼，史岷嘴边却勾起一个笑容。
　　两人每天在街上游荡半日，祈阳就带史岷回去休息，又过了几日东行终于回来了，可是却是显得极为忧郁。
　　史岷一心想着去江下找舅舅，当然希望他们赶快起程，可是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祈阳也开始闷闷不乐起来，整天皱着眉头，甚至有时偷偷的掉眼泪，史岷看在眼里却不知他为什么事烦恼。
　　“师傅我们还是把岷儿先送走吧。”祈阳的脸色很白，眼神也不似往常那般闪闪发光，似乎有无尽心事般带着淡淡的烦恼，也不再整日和史岷东拉西扯，让史岷有一种会失去的恐慌。
　　东行看了一眼史岷，“可是你……”
　　祈阳扬起笑脸，“先送岷儿去吧，先去找他的舅舅。”
　　东行点点头，“好吧，我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史岷看着东行出去，跑到祈阳面前，拉住祈阳的手，“祈阳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都不开心？”
　　祈阳摇摇头，“我没事儿，岷儿也准备一下，师傅要是准备好了明天可能就上路了。”
　　史岷虽然心里忧虑，可是还是为着能尽快启程兴奋着。
　　祈阳笑着看他把自己的小包袱又翻出来，把自己给他买得东西都放进去。
　　门突然打开，东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史岷一见浑身一震，反身扑进祈阳怀里，再也不敢抬头。
　　祈阳愣了一下，“师傅……”看向师傅身后是个三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华服，一双眼淡淡的扫了一眼祈阳，又望向埋在祈阳怀里的史岷。
　　“这是史岷的父亲是来找史岷回家的。”
　　“啊……”祈阳呆了一下低头望向怀里的史岷，史岷不是说他已经没有亲人没有家了吗？怎么会……
　　“岷儿……”
　　“我不要回去，祈阳我不要回去。”史岷埋在祈阳胸前大喊，双手更是紧紧的搂住祈阳的腰不松手。
　　祈阳望向师傅，急道“师傅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骗人？”他以为是师傅为让他回去才专门找来了史岷的父亲，不管史岷是不是骗他，可是他清楚的记得刚见史岷时史岷身上穿得什么，而这个自称是史岷父亲的人一身华丽，厌恶的瞪着师傅身后的男人。
　　东行轻叹一声，“听说岷儿的母亲病重，恐怕支持不了几天了。”
　　“你骗人……”史岷抬起头大喊，眼泪也掉下来，“你从来不去看我娘，你怎么知道我娘病重。”
　　“信不信由你，你真的不回去吗？”身后的男人冷淡的口气让祈阳皱眉，怪不得史岷要离家出走呢，这个男人对他一定很不好。
　　祈阳望着史岷，史岷显然在与内心做剧烈的挣扎，一双小手紧握成拳，紧咬着嘴唇，半响才抬起头，“祈阳我要回去见我娘，可是我又不想离开你。”
　　“岷儿……”祈阳心疼的把他搂进怀里，知道他放心不下母亲，可是……抬头望向师傅。
　　东行走到史岷身边，“我已经告诉你爹我已收你为徒的事，我和祈阳还有事要办不能留在这里，你先回去见你娘，二个月后我们来接你。”
　　史岷却哭起来望着祈阳，“祈阳，你不要走好不好！”
　　“好岷儿，师傅收你为徒以后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而且师傅的话是不会骗人的，你先回去看你娘，我办完事一定来接你。”
　　“你骗人的，你骗人的是不是。”史岷的眼泪让祈阳也红了眼，他又何尝舍得史岷，从小就性子温和的祈阳性子最软，史岷又身世可怜他从心里喜欢这个小史岷，今天要分别即使知道师傅绝不骗他，可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岷儿，我绝对不骗人，二个月后我一定回来，到时我陪你过生辰好不好。”
　　“真的……真的不可以留下吗？”
　　祈阳擦了擦他的眼泪，“我也要回家一趟，我保证二个月后一定会去找你。”
　　史岷又抱着祈阳哭了一阵，伸手把脖子上母亲给他的坠子挂在了祈阳的脖子上，“这个先借给你戴，二个月后还我。”
　　祈阳望了一眼双眼通红的史岷，点点头。
　　看着史岷那单薄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祈阳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东行拉着他回到客栈。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父亲说了史岷是我的徒弟，他不会再受罪了。”
　　祈阳哽咽着点点头。
　　史岷回到史家果然没有受到什么诘责，仿佛没有发生过这事一般，母亲在三个月后病逝，他最终没能等到祈阳，四年后他的恩师西山狂狮前来秘密收他为徒，不是沈东行，他还是没能等到祈阳。
　　“史三公子好雅兴啊，不在家中照顾你的小情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伤心流泪。”含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史岷收拾心情轻哼一声，“江教主兴致也不错，这回又这么巧不小心来到了这里。”
　　江渝生轻笑，“我是专程来会史公子的。”
　　“会？那可不敢当，江教主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江渝生笑笑，“史公子说哪里话，我只是想请史公子回去做客而已。”
　　“做客？还是做人质，你想拿我来危胁谁？”
　　江渝生赞赏的扬扬眉，抱着手臂来到史岷面前，“史公子多心了，只是昨晚一别甚是想念，就想请史公子前去小住几日。”
　　史岷手中暗暗运劲，“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眼神一凛一掌已攻向江渝生，江渝生没想到史岷的攻击如此凛冽，一时竟只能防守，史岷本就心情不好又知江渝生不怀好意，想抓了自己去要挟沈砜逸，手下也不留情。
　　江渝生硬生生接下几拳，心里也不敢小看史岷，手中一亮一柄小巧的匕首直向史岷划去，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史岷运着功堪堪躲过江渝生的攻击，身上还是被划了一道。
　　“不错嘛，能躲得过我的碎莲盈月，西山狂狮的徒弟果然不是平凡之辈。”江渝生一边说着手下却是毫不迟疑，招招向史岷的要害攻去。史岷左躲右闪心知江渝生绝不是一个人来此，一个就如此难以应对，再多几人不知该怎么办，到时可就不好办了。
　　“江教主也不像传言那般冷酷无情，至少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那是自然，史公子如此妙人我可不舍得下重手，打伤了我还真是心疼呢。”
　　“是吗？只可惜我对江教主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江教主也要少往我身上放些心思才好。”一脚踢向江渝生，江渝生冷笑一声轻轻躲过，一把粉沫扑面罩来，江渝生心里一惊，若是暗器他还是随便能躲，就怕这种轻轻飘飘的粉沫，立刻用手一挡，挡住了脸孔，却还是沾在袖子上不少。
　　史岷也不追击，只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江渝生气得一拂袖，“堂堂史三公子也使毒。”
　　史岷哈哈一笑，“难不成江教主认为这只合邪教使用，平常人用不得。”
　　江渝生却不以为动，只是脑中飞快转动，这粉沫甚是罕见，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这到底是什么。
　　史岷轻轻一笑，“江教主后悔有期了。”
　　“想走！”江渝生刚向前一步，只见一团火苗就直扑过来，江渝生吃了一惊，忙是一躲，“弹指神功。”
　　“江教主好见识，你要小心了。”伸手又是几指，指间有火光闪过，江渝生心中一凛，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看到史岷眼中诡异的笑容，呆了一下，只觉袖子一热，一簇火苗顿时烧了起来，江渝生慌忙用另一只袖子扑火，却是越烧越旺。
　　“史岷你……”一抬头却早已没了史岷的踪迹。
　　虽然硝石矿被炸，沈砜逸还是让史今辉按计划能做多少做多少，幸好史今辉不是徒有虚名，终于做出了让沈砜逸颇为满意的火药粉，虽然数量不能保证但有总比没有强，也让一烁去试过了，的确比先前研制的那些都要有威力，因为沈砜逸要的东西只是希望惊雷庄配一些药粉，并不涉及其它关于火器的机秘，史今辉也对沈砜逸非常的礼遇，只是这两天沈砜逸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北宁王虽在庄中作客，但沈砜逸似乎并不怎么给他面子，总是缩在他的北院中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连门都不出。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史岷最近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天天外出大早出去半夜才回来，有些多疑的人都认为沈砜逸最近的心情一定和史岷有关系。这里面当然就包括柳玉溪。
　　任谁都看得出来，沈砜逸对史岷有着不同一般人的热情，一见史岷出现沈砜逸的眼睛就会亮起来，甚至会热情的牵着他的手，强拉着他去演习场，史岷也是个静性子，一向逆来顺受……看到这些最气的自然是史今辉的原配，蒋香芸。
　　沈砜逸的身份在惊雷庄也不是秘密，虽然大家在表面上都是当他如平常人一般，可是私底下谁不是想方设法讨沈砜逸的开心，柳家阔也默许柳如心经常去找沈砜逸品茗散心，而自家两个儿子也可算得上一表人才，论武功论才学哪点不如那个野种，为什么就能吸引沈砜逸的注意。蒋香芸心里暗想可就是不明白，可越是这样心里也越恼恨，又把史岷和他娘连在一起，便又开始气史今辉当年的荒唐事。
　　再过两天就是十二了，这段时间庄里的人似乎都在数着时间过日子，每天都过的都极其慢长又转眼即逝。
　　一烁也吩咐了人收拾了所有东西，准备第二天就到栖霞谷准备，必竟这不是件小事，这些天他们一早就会去栖霞谷布置，沈砜逸却在家里发呆，看得一烁心急如焚，只是他也看出来了，史岷和沈砜逸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却都闷着。
　　栖霞谷离此有些路程，平时他们快马加鞭也一个时辰，明天人多物重恐怕要走四五人时辰，而今天史庄主说是要给大家壮行，预祝大事能成，可一烁心里明白这些人恐怕不会乖乖等在这里。
　　“沈大哥，我真的好奇的不得了，你带我一起去吧，让我也见识见识。”一入座柳如心就占到了有利地形，挤到沈砜逸身边，连他爹都靠边坐一身粉红罗裙更加趁得她娇美可爱，沈砜逸被他扯着袖子恳求，一张脸窘得红透，又不能把袖子就这么夺回来，两人在拉距战中。
　　柳玉溪也笑着说，“是啊，砜逸你就答应吧，听你说了那龙行阵我就好奇得不得了，可是龙行阵我是没法见识了，怎么也不能错过这风雷阵。”
　　沈砜逸为难的看了一眼一边不肯入座的一烁，他斜靠在门上看也不看他。
　　“不是我不肯，只是我怕会有危险。”沈砜逸苦笑。
　　“能有什么危险，蝗虫不是都会困在阵中，而且我父兄武功足可保我。”柳如心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柳家阔轻斥，“如心不可放肆，当着大家的面儿还是这般没规距，真是把你宠坏了。”
　　柳如心脸微微一红，“女儿真的想去，沈公子又不答应。”
　　沈砜逸思虑良久，终还是点点头，“好……好吧，只是入了栖霞谷凡事儿……”
　　“自然是全听砜逸的，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柳玉溪保证道。
　　史文修也立马说道，“是啊，沈公子不必担心我们都会自保的，也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柳玉溪含笑望了一眼史文修，这史家兄弟到是会凑热闹，自己在这儿开头，他们倒是会顺水推舟。
　　“沈公子，你不介意我也去凑凑热闹吧。”司静宇仍然是一派从容优雅。沈砜逸轻叹，还能怎么样，你们都是打定了主意，我反对也没有什么用。
　　“王爷，我只怕……”
　　“也是那句话，本王可以自保，全当是个旁客你别在意就成。”司静宇话虽说的温和，却有着不容至疑的威严。
　　“三公子你也去吗？”沈砜逸望着坐在柳玉溪身边的史岷，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我就不去了。”史岷淡淡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却是让一群人都满意了，连平时总是多话的柳玉溪也没有开口，让沈砜逸有些失望，一烁微微回头把沈砜逸的失望看在眼里，他和风儿已经相处了十二年，可谓把他摸得一清二楚，风儿的性子太过宽厚，感情极为内敛，对史岷的那份情意一直深埋心中，可是俩人偏偏都这么别着，明日就要去栖霞谷了，史岷那里……
　　“风主，你喝酒上头，少喝些……”一烁看平时都不碰酒的沈砜逸竟然也来者不拒，不禁心里急起来。
　　“不碍事，一烁放心，喝些酒晚上可睡的好些。”沈砜逸还是笑着，却有些苦涩。
　　史岷也微微皱眉，沈砜逸渴酒的后果他是知道的，心里一阵烦闷，便早早退席了。
　　一烁无声的一叹，不禁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