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配合你演出的我笑得疯癫》不倚

16、十六 古悦的心事

　　“外婆，家里的记号笔呢，刚转了一圈没找着。”周靖宇把孔明灯摊在桌子上。
　　外婆转去书房，拿了几只平时用来标记颜色的彩色的荧光笔出来，“黑色的没了，用彩色的吧，来，粉色的给可可。”
　　三个人一人握着一支笔，站在桌子边，考虑写什么。周靖宇很快写好了，陆亦可伸头一看，内容好简单：希望外婆身体健康，爸妈生活幸福。陆亦可看完，马上端端正正的模仿了一句：祝身边人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陆亦可得意的看周靖宇，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还官方，还要随便。
　　虽然外婆很萌心态也很年轻，但是陆亦可心里那些诸如：新的一年希望每个月钱都够用、夏至和白昱嘉快点在一起吧别墨迹了、每天都能各种玩玩玩以及遇见各种款式的一众帅哥让我来宠幸~~~巴拉巴拉的想法到底还是不敢写在这个场合，正愁写什么的时候看到周靖宇写的内容，也就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外婆看着陆亦可和周靖宇交换眼神，很是欣慰，女儿和女婿离婚的时候，最担心的的就是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孙子，怕他长大了会有心里障碍。不过现在看来还好，这些年不仅没变的自闭，相反的还参加了很多校园活动，帅气的样子不比当年他爷爷差，现在还知道带女孩子回家了。真好。
　　外婆感觉到周靖宇一晚上目光就围着这个小姑娘转，当年自家丈夫也是这样，周家多出情种，眼里心里都是宠溺，藏都藏不住。心下感慨，一手按住白纸，很有劲道的写下一行法文。
　　陆亦可崇拜极了，太酷了。“外婆，你这翻译成中文是什么意思呀？”
　　“让靖宇给你翻译，他二外不是选的法语吗，考考他。”外婆一哂。
　　周靖宇转到桌子这边，看完眼神复杂，外婆带着鼓励的微笑看着他，周靖宇笑笑，“我这学期才学的二外，还没认识几个词，这也太难为我了。”
　　“他是不是太丢人了。”外婆看向陆亦可，指了指周靖宇。
　　“逊爆了！”陆亦可毫不顾忌的嘲笑。
　　周靖宇掏出打火机，“先放外婆的吧。”
　　“外婆我觉得他是想毁灭让他丢脸的证据。”陆亦可按住那个孔明灯，举起自己的，“先放我的！”
　　周靖宇拿着走出门，到院子里，给孔明灯下面的蜡块加热。陆亦可站在旁边专心地扶着灯笼，得等蜡块燃烧一会，才能有足够的氢气让它飘起来，如果加热的过程中歪了就很容易烧到灯笼纸。
　　外婆写的是：愿你们相爱。
　　我们会相爱吗。
　　微弱的光照在陆亦可脸上，周靖宇看的入了神。

　　古悦送小朋友们去睡觉。
　　今天福利院准备了一场温馨的元旦晚会，这个点小朋友们也玩累了，志愿者和服务人员抱着、牵着一个个的去洗漱。
　　“布丁睡着啦？”院长轻轻的问古悦。
　　“睡得可沉了，这小子重好多，快抱不动了。”古悦从椅子上抱起一个清秀的小男孩，睫毛长长，皮肤白皙，偎在古悦怀里，睡得香甜。
　　古悦和这家福利院的缘分，就要从这个叫布丁的小男孩说起了。
　　大一时候，古悦和陆亦可逛街，路上陆亦可突遭大姨妈探访，两个人钻进巷子到处找厕所，陆亦可急匆匆的先去解决了，古悦百无聊赖的就在这边溜达。偶然看见巷子角落里有一块僻静的空地，很敞亮，挂着牌子“曦光福利院”，古悦觉得新奇，这里巷子十八弯，转来转去里面别有洞天，看这个福利院很大的样子，之前也没听说过，就推开门进去。
　　一个小男孩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一脸困惑的表情，看到古悦了也不惊讶，问，“姐姐，你知道人死了会去哪里吗？”
　　“会去另一个世界。”古悦蹲下来，看着这个脸上一团稚气的小男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和弟弟古不野小时候的那种可爱劲一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那另一个世界是哪呢，大家都说李老师去了另一个世界，却又不带我去见她。”
　　“因为你还小呀，等你有一天长大了，你就能去看她了。”古悦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哦。。”小正太一脸失落，“我叫布丁。”
　　“布丁？”“布丁——”说话间，从房间里出来一个高挑的女生，眼睛肿肿的，像是刚哭过，声音沙哑。
　　古悦站起来，“hi，路过这来看看。”
　　“嗯，布丁该吃饭了，快进来。”女生向布丁招了招手。
　　后来古悦又来这几次，会给小朋友们带一些零食和玩具，慢慢地也就和里面的人熟悉了。那天见到的女生叫叶梦瑶，是这里的一个志愿者，这里还有很多年轻的志愿者，她们有的是工作之余来这里帮忙，有的是在校大学生，还有的是专门奔波于福利事业的人。那天聊到的李老师也是一名年轻的大学生，返校途中遭遇车祸，不幸去世。当时她在福利院的时候和布丁关系特别好，后来一连几个星期都没来，布丁总是询问，大家也没办法，只能告诉他李老师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特别像一个天使。”古悦看叶梦瑶过来帮她，“不过是哭花了妆的天使。”
　　“讨厌。”叶梦瑶伸手把布丁接过去，看了看布丁，柔声说，“我和李茜是一批来的，关系也不错。我以为事情过去了好几个月，福利院也来了很多新人，布丁后来也没问过我们李老师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他已经忘记了。结果那天玩的好好的，突然他就把玩具收起来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要把这个好玩的留给李老师回来跟他一起玩。当时我眼泪就下来了。”
　　“小孩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挺明白的。欸，听着好让人心疼。”说着，古悦鼻子也泛酸。
　　“等下你怎么回去，要不然在这住一晚。”
　　“我还是回去吧，才十点。”古悦在网上叫车。
　　“你一个人要小心哦。”
　　“没事啦，你快去搞好就睡吧，我把这收拾一下就走了。”古悦把院子里的板凳搬到房间里。

　　古悦把围巾紧了紧，取消了网上的订单。她想走一走。
　　天空中烟花璀璨，公园里也有很多手持烟花的人，如此美丽的热闹，街道上很多情侣，依偎在一起，像是在说一些甜蜜的约定。古悦沿着路边，漫无目的的走。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十年前，就是在这样一个本该热闹，万家团聚的日子，期盼新一年开始的日子，她一个人害怕的坐在客厅里，那时候她才九岁，房子那么大，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一遍遍的拨父母的电话，没有一个人接。古悦闭上眼，一行泪流了下来。
　　她永远无法原谅父亲的出轨，破坏了她原本应该美好的家庭。元旦前一天夜里，她美丽高傲的母亲签下了离婚协议，带走了父亲除了这栋房子外所有的资产，唯独没有带她。古悦拦在门口，哭着求母亲不要离开，母亲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这场婚姻是不是错误，我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背叛，不能，我很痛苦，我的女儿，请原谅我。”
　　古悦从来没有怪过母亲，或许别人很诧异为什么一个母亲能够丢下自己的孩子，而古悦能理解，她的母亲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不可一世，受到了这种背叛，她心里的痛苦和挫败感让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这种情况下如果带着她，可能给古悦带来的伤害更大。她恨她的父亲，当初对母亲是那么情深意切，那些誓言，那些甜言蜜语的话，都是假的吗，难道一个人有了婚姻有了孩子，不该给自己设置一个围城吗，凭什么他说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凭什么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古悦觉得恶心。
　　“美女，一起跨年吗？”一个男生递来一朵花。
　　古悦厌恶的闭上了眼，一切罪恶都是这么开始的。
　　她迈开步子快速的走，想远远的甩开这种感觉。
　　母亲离开没多久，古悦也不用害怕一个人在家了，因为父亲带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回来。
　　她冷眼旁观，她想看看这个女人是有多么得意的嘴脸，她想看看她“尊敬”的父亲是怎么又一遍重复曾经对母亲说过的那些假惺惺的说辞。
　　不能再想了。古悦深吸一口气，铁青着的脸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站在路边，望着天空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