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愿》insland

2、一路 走了走了

　　一月前，临江楼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若王爷可得他相助，定有大获。”
　　周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水，背在身后的手正拿着扇子一下一下敲着背，听了这话稍微停顿了一下，略略回过头撇了齐焱一眼，“谁”
　　“两年前，秋试案，大案，”齐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虽然朝廷内官员大动，真正获罪处死的大臣却只有一人，真是奇怪。”
　　“右丞伍赐满。”周麒转过身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罪名虽有收受贿赂，彻查伍公府所得的脏银少不了有人贴了些财物给伍公坐实脏名。”
　　“哼，你倒是清楚的很嘛”齐焱不是官宦沉浮之人，脸上一道伤疤从左眼一直到右嘴角，这么凶的脸却穿了一身不甚干净的道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类，就算坐在这雅间里饮酒也是一身风尘仆仆，说话也是随心的很，江湖人。
　　“清楚，有的人比我更清楚，”周麒端起酒杯端详了一会儿“那，你说的那人是”
　　“伍不梦。”
　　周麒抬起头“你真丑”
　　齐焱翻了个白眼。
　　“倒是看着无比顺眼，”周麒拿起酒杯冲齐焱一伸手，“敬你一杯。”
　　“你这人真是无聊，”齐焱也把酒杯伸了过去勉强的和他碰了碰杯，“在溪县，这人冷的很。”
　　“你见过”
　　“右丞曾有幕僚二人，一个叫齐焱，一个叫尹稚”
　　周麒默默地看着他。
　　“尹稚，就是伍公子伍不梦。”
　　风摧秀木，流损累积，何况是朝夕瞬变的庙堂之中。
　　“呼，还是临江楼的酒好喝”齐焱直接拿着酒壶开始喝，而且一边喝一边唱:
　　“江河不休，徒载得渔舟，
　　人潮卿卿，江湖得混胡，
　　捧那鸿名利禄，没了才知空了，
　　寻得名花芳柳，暮了才知烦扰，
　　反独观身，叫声好了，
　　名承世，言承训，不过虚伪诓世人，
　　金比山，银比山，今日陇土埋白骨，
　　皆虚假，皆孤寥，镜花水月脚底桥。 ”
　　江风带着画舫的乐声和江水的味道吹进窗来，周麒站回窗前看着满江波澜。

　　“王爷，伍先生的人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厮站在周麒的门口通报。周麒身边没有只会洒扫伺候的小厮，叫他们侍卫比较合适，小厮的样子却都袖着身本领，门口通报的少年很快隐了下去。
　　很快从窗外进来一个黑衣人，进来便拜倒在地“小人文羽，见过王爷。”
　　周麒那日在伍不梦处见过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道，“先生有何吩咐”
　　“先生说车马不便，请王爷两日后来接。”
　　“请先生放心，两日后麒定亲自去请先生。”
　　“多谢王爷。”文羽说完便要回去，却被周麒叫住了。
　　“先生知我在此”
　　“知，先生还说您在标字上间五号房，”文羽笑了一下，“因为您事不过五。”
　　周麒朝文羽点点头，文羽又从窗户闪了出去。
　　周麒起身关窗，看见那一抹黑影从房檐上点足而去。远处似乎传来隐隐的雷声，夏季的雨水总是来的突然。

　　约定好两日后，周麒早早等在了伍不梦门口。伍不梦带着文羽，文羽背了一个包袱。
　　“先生要带的东西这样少么？”周麒问道。
　　伍不梦点点头，周麒伸手挡开侍卫亲自扶他上了马车后自己也上了马车。文羽也赶紧跳上车冲着福伯摆摆手，福伯也摆摆手，目送着马车越来越远。
　　“先生，”周麒叫了伍不梦一声。
　　“嗯。”
　　“先生平日都喜爱做些什么？”
　　“之前都是些无聊的琐事罢了，”伍不梦抬眼看了周麒一眼，“之后就看王爷您喜爱做什么了。”
　　周麒不禁失笑，这伍先生性子也太冷淡了，这话说着感觉有点…可怜。
　　“王爷，”坐在车外的文羽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禁插嘴道“我家公子平时就爱看看书写写字弹弹琴，不光慢熟，还冷淡的很，您可要有耐心多磨磨他!”
　　一旁驾车的侍卫皱着眉头心想:这小厮忒不知礼数，怎么打断主子说话，这伍先生管教下人管成这样，肯定不见得有多少手段。
　　车里的周麒听了外面的话笑着问伍不梦，“先生这么爱清净，怎么忍得了这么热闹的随侍。”
　　“文羽从小跟了我，我也没有兄弟姊妹，觉得弟弟一般，热闹久了也就习惯了。”伍不梦无奈的说到。
　　外面的文羽不再插嘴，倒是和旁边驾车的侍卫聊起了天，叽叽喳喳虽然听不真切，倒也添了些热闹。
　　周麒看着伍不梦，心想这伍先生的内心可能没有表面上这么冷淡。这么看着周麒感觉伍不梦的五官好像藏着一丝稚气在里面，好像比自己还要年轻。
　　“王爷”伍不梦看周麒盯着自己看便叫了他一声“我脸上有什么吗？”
　　“额，不知伍先生哪一年出生”
　　“嘉宁十二年夏天，快到先生生辰了。”文羽在车外咋呼。
　　伍不梦皱了皱眉头，掀开车帘对驾车的侍卫说“停车”转头又文羽说“到后面马车上去。”
　　文羽一脸可怜巴巴的不情愿。
　　“不然就把你放在这里。”
　　文羽的屁股从马车上移下来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后面的马车。
　　“我本以为先生行李多，特地多备了一辆车。”周麒看着皱眉的伍不梦说到。
　　伍不梦冲周麒笑了一下“我要的东西王爷应该都有，而且比我的要好，我又何苦辛劳了自己。”
　　周麒知道什么叫冰山融化的温暖了，只不过感觉自己好像，被赖上了
　　“先生是嘉宁十二年出生”
　　伍不梦无奈的点点头。
　　“先生年长我两岁，是麒兄辈。”
　　“不敢不敢，草民怎么能和皇子称兄道弟。”
　　周麒却坐到伍不梦身边握住他的手腕说道“先生，先生不记往年之嫌，愿意祝我一臂之力，麒感激不尽。”自己的父亲是皇帝，虽说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也是自己的父亲砍了别人的老爹呀！周麒目光灼灼的看着伍不梦，眼睛里满是信任与希冀。
　　伍不梦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不禁心中一动，像是枯叶落到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