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现端倪 第一章“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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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殿下，王上说要将沈老将军的公子指于您。”
薛宛清淡淡的听着，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好，王公公，多谢。”
“哪里哪里，”王若山低头行礼“奴才没有别的心思，只盼望着老了以后能有一个好去处罢了。”
薛宛清微笑，“自然不会亏待王公公。
大凉皇室子嗣单薄，到薛定钰一代，正统的男丁竟然只有他一人，登上皇位之后，更是十多年无所出，年过三十五德妃陈氏才生下了薛宛清，三十八沈皇后才生下了第二个女儿薛宛泱，此后竟然再无孩子。薛定钰培养这两个女儿学习帝王之道，各自挑选名师教养，更是择了大家族的嫡女做伴读，其出入规格哪里还像皇女，比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坊间传言，大凉下一任皇帝将会是一位女帝。言官每每言及此事，薛定钰便带着七分威严三分玩笑说“朕膝下荒凉，不过将此二女假装男儿教养罢了，爱卿多虑了。”
言官无可奈何，也只得作罢。
初现端倪是在大凉成平五十一年的祭天大典上。按照以往惯例，当是百官于祭坛之下跪拜，皇帝一人登上祭坛，高声朗诵出礼部写出的祷文，诵毕，再捧酒祭天地，割牲肉祀社稷。而那一年薛定钰竟然带着大皇女薛宛清和二皇女薛宛泱一起上了祭坛！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不愕然，偷偷看向二人。薛宛清虽才十六岁，然眉目清冷，纵然是女子，王者之气亦隐隐显现。薛宛泱比大皇女小上三岁尚未稚嫩，气度虽不及大皇女，却也神色沉着稳重。
薛定钰精神极好，老虽老了但依旧意气风发，高声朗诵出祷文，震荡在天地间，直通九天之上！
诵毕，薛定钰挥挥衣袖“我儿！捧酒来！”
薛宛清向前一步，捧起一杯酒，缓缓开口“天地诸神，暂饮一杯，保佑大凉，国运昌隆，百姓乐业。”话毕，缓缓将酒洒在祭台之上。
薛定钰满意的点点头，转而看向薛宛泱“我儿，祀肉来！”
薛宛泱向前一步，拿起割牛羊肉的小刀，割下一片放入盘中，高举着朗声道“今以牛羊，暂祭社稷，保佑大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天仪式过去之后，天下人都明白了薛定钰的心思，纵然没有皇子，这皇位他定是要牢牢握在手中的。只不过是在大皇女二皇女之间抉择罢了。
这一日上朝，薛定钰召了大皇女二皇女同时上朝，百官隐隐猜到今天会有何等大事发生了。
“朕膝下无子，但好在有两位贤能的皇女啊，谁说皇帝必须由男人来当？祖制是可以改的。”薛定钰定了定心神，今日谁都不能保证会有多少人同意，多少人反对，毕竟这件事自古未有，反对的人定然是有的，可如果多，怎么办？放弃吗？这皇位怎可拱手他人？
户部侍郎黄岑向右一步出列“陛下，万万不可！若说陛下无子大可从皇族中挑选男丁，陛下的叔父南山王之孙便是不错的！万万不可废了祖制！”
南山王听闻，慌忙出列跪在地上“陛下，臣的孙子是庸人一个，整日游手好闲，走马观花罢了，承蒙黄大人错爱啊！”
薛定钰冷笑“叔父年纪大了快快请起，朕竟不知叔父的孙儿是有才能的人，是朕的疏忽。不过黄大人可知，朕向来讨厌结党营私？！”
黄岑话出口之时已经自知失言，后悔也来不及，只能呆呆的站着冷汗涔涔。
“好了，黄大人看来身体有些不好，在府中休养一阵再来上朝吧。”薛定钰拂了拂袖子，不怒自威“朕与礼部商议，大凉与别国不同，自然是该与他国东宫太子的称呼加以区分开来，东宫便称为太女吧。众爱卿以为如何？”
文武百官不敢言声，有黄岑的例子在前谁都不敢再贸然反对，但此事非同小可，若同意之后再生变故，恐怕是有性命之虞。于是都盯着丞相王素。
丞相王素许久不言，终于是跪下“老臣以为可以。”
百官此时心里有了底，百官之首都说可以，他们自然也都说可以，于是大殿下黑压压跪了一片。
王素又淡淡开口“只是大皇女年不过十六，二皇女也不过十三，况且皇上正值壮年，册封太女为时尚早，容后再议未为不可。”
薛定钰神色不明，定定看向丞相王素，不置可否。跪倒在大殿上的百官有幸看见了这一场帝相之争，都屏住了呼吸，看形势如何。一时间朝堂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是不知，这宁静过去之后，是暴风雨还是阳光明媚。
“丞相说的有理，那便容后再议吧。”薛定钰挑眉，许久终于开口。
朝毕，黄岑匆匆赶上王素“丞相大人，我……”
王素瞥他一眼“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如此鲁莽，怎可堪户部侍郎一职？不如早些让贤！”
“丞相大人不要再寻我的开心了……我已经知错……”
“你听见这样的话都感不悦，却对皇上说？”
黄岑面色痛苦，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是是是……我错了……但是我是一时情急才……皇上……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我是拼了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才让皇上推迟了几年，若你等真的有心，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让皇上改变心思吧。”王素说完，不管呆立在原地的黄岑，径直大步的离去了。
薛宛清低头呷了一口茶，转着白瓷骨杯赏玩出神。
“沈公子如何？”
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啊，母妃，还未见呢，亲事还未下旨，我总归不能贸然去沈家。”当今皇后是沈老将军之女，王公公所说的沈公子便是皇后的外甥，
德妃淡淡微笑，依旧美艳动人“本来想着，你是女子又是公主，也就是和亲，再好些便是招一个驸马罢了，没想到有当太女的可能。”
薛宛清歪头望向德妃，似乎很迷惑的样子“母妃对于和亲到大凉很难以接受？”
德妃似笑非笑，望向院中的常青树“哪有什么接不接受，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么，母妃希望我当上太女吗？”
“是我不好，将你生为女儿身。二皇女是嫡女，你是长女，这大凉未必不可以在你手中。”德妃起身，走向门口，背对着薛宛清让她看不见表情“从小你便聪慧，可我却希望你傻一些，我就是太聪明了……可如今不一样了，你接触政事，朝野上下无一不称赞有加。我的女儿，必不为池中之物！”德妃转过身来，盯着她，目光灼灼，薛宛清窥见了德妃难以察觉的年少的雄心和狂热。
薛宛清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跪倒在地“母妃放心。”
大凉成平五十三年，夏日炎炎，天下大旱。
天下人都认为是薛定钰逆天而为，欲颠倒阴阳立女子为帝的缘故。薛定钰已经拟出罪己诏，却决口不提女帝之事。
“陛下，江东大旱尤为严重，百姓无所食，饿死之人十有八九，以至于剪径抢劫，无恶不作，若再不进行赈灾安抚，恐生动乱！”
薛定钰看看堂上的两个女儿，她们虽然处理政事游刃有余，却不能得民心，须得有实实在在的政绩，才能让百姓信服。
“两位皇儿，江东赈灾一事，谁愿前往？”
薛宛泱了噘了噘嘴，自是娇俏可爱，属于孩子的稚气已经退散到外人难以发现的边缘之处，而如今她正向一位美丽的女子蜕变。
“父皇，如果儿臣去的话，能带多少随从？”
“赈灾岂可儿戏！”
众人看薛定钰已经隐隐有了怒色，跪了一地，异口同声道“陛下息怒！”
王素依旧冷静，依旧处变不惊“二皇女尚还年幼，未免有些孩子心性，不如就让大皇女去吧。”
此前，皇帝并未显露出要定谁为太女的心思，两位皇女的俸禄，政事的分担等等等等，彼此都难分伯仲，朝堂之上各位官员都压好了赌注，并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一直未表态的丞相王素，此话一出，无疑是站定了大皇女一派。
薛定钰微笑“那，大皇女可愿意去？”
薛宛清一直淡淡听着，倒像是此事与她毫无关系，听闻皇帝如此说，方才行礼缓缓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荒凉的土地上和，缓慢行驶着一辆马车。马车内的两位公子，一个温文尔雅，翩翩如玉，一个斜眉入鬓，英气中又有天然一段风流在眉间，倒是雌雄难辨的好容貌。
薛宛清换上了男装的便服，不管怎么说也方便些。同行的薛聆是男装惯了的，这次的男装还是向薛聆借的。
“我这次可是舍命陪君子了，回宫后，你还是得替我打掩护。”薛聆挑眉向她抛了一个媚眼。
薛聆是定北王的嫡女，前几年遍选进宫作为大皇女的伴读。论聪慧程度甚至远远高出于其他世家女子，但被太傅罚的最多的也是她，皆因上课不专心，逃学，考她学问她亦答不出来。有时候运气好，逃学能被薛宛清给掩护过去。
说来薛宛清也觉得好笑，此女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装成浪荡公子，和多情的名妓纠缠几日，再逗得谁家小姐春心萌动，随后便撒开手不管，再见时无事人一般，惹得多少姑娘伤心断肠，寻死觅活。
“你呀，也该学一些为官之道，太傅尤其看重你的聪慧。”
薛聆伸了个懒腰“我才不学那些东西，学来干什么？也用来沽名钓誉？今年朝廷给江东拨下来的赈灾银还少吗？都去了哪里你我，陛下都心知肚明，然则陛下他并没有追究，因为他知道，整治贪官污吏，无异于刮骨疗毒，这风险，谁都承受不起。”
薛宛清觉得呼吸不畅，抬手掀开轿帘，道路旁倒着一位农妇的尸体，她身旁的孩子，目光呆滞的流下泪来，还在往嘴里塞着半块脏了的窝头。
薛宛清闭上眼睛不忍再看饿殍遍地，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不是需要刮骨疗毒，病，总得治。”
平日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此时也了无人烟，只有枝头的乌鸦代表来自地狱的生机。就连高大的城门，此时也显萧瑟，伫立在荒芜的土地上，而唯一的一抹绿色竟然是前来迎接的官员的官服。
“乐安府府尹高琛参见大皇女，清乔郡主。”
薛宛清提起精神微笑“高大人免礼，此行是代父皇安抚民众，不宜铺张扰民。”
高琛侧身让出来“一路舟车劳顿，请大皇女，郡主到先城内休息，明日再行公务。”
“不必了，其他人先行回去，有劳高大人陪我们到处看看，了解灾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现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