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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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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儿带着那个盲姑娘,走出芦苇丛,带到一户附近的农人家里。这家人姓牛。牛家夫妇一看见这姑娘脱下纱笠,露出脸来,顿时惊为天人,呆了半晌。用那牛大娘的话说,这姑娘的脸就是比那营州城里,刘老爷家院子里的山茶花还要美上不知多少倍。让人看了,心里都觉得舒爽起来。
营州城的刘老爷是一个富绅,花高价从别的城里购来一株山茶花,芳香馥郁,花枝丰盈,惹人疼。这牛大娘刚好上门为刘家送过果蔬,运气好,被她看到一回,每次都提。
他们看这姑娘不像常人,但眼睛又看不见。心里觉得奇怪,也也没多问,就好心的收留她住了一晚。问她名字是什么,哪里人,姑娘只是不说,只说自己姓冷。善良的农人就不在过问了,好好的招待了冷姑娘。牛大娘又见她的衣服着实很脏了。就另寻了一件干净衣服给她。冷姑娘就直接用自己的衣服和农人交换了,牛大娘高兴的不得了。
休息了一晚上,到了另一天,冷姑娘跟着牛家夫妇进了营州城里。城里面和城外荒凉平静的景致不同,整座城里,热热闹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唤声,酒楼里的交谈声,行人的嬉闹声,络绎不绝,沸沸扬扬。
冷姑娘跟牛家夫妇是来城里卖菜的,那牛家夫妇俩坐在菜摊前大声吆喝,冷姑娘就带着斗笠坐在后头。牛大娘给她买了一个馒头,她就抱着馒头听城里的人声鼎沸。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美好,仿佛她也只是小小的一个村女。没有不死谷的冷轻尘。对了,这冷姑娘正是不死谷谷主冷风扬的女儿。不死山渺无人烟的,屹立着满山满山千年的不死树。冷轻尘一直都梦想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日从芦苇荡出来,虽然李甘棠难免会有有些担心那个盲眼的姑娘,但实在也不能耽搁了,他只想尽快查找杀害自己家人的仇人。李甘棠骑着白马去寻卢玲儿,发现他她把自己拴在农舍旁边的青棕马骑走了,农人告诉他,卢玲儿已经进城去了。
李甘棠也进城去,先探一番,知道卢玲儿住在营州城里最大的悦来客栈,暂时无事,他就先不去找她。而是来到城西的一处宅院门口。这座宅院就是若水门主花无裳时常居住的居所。她也是在此处被杀的。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姑娘大声的询问声:“谁呀?”
李甘棠回道:“我是仙崖派李甘棠。”
大门徐徐打开,一个矮矮胖胖的姑娘探出头来,见门外站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就起身让他进去。
进了门,之间里面轩阁楼台,假山水池,鸟语花香。是一处极其小致别雅的庭院。
“你跟我进来吧。”
进了厅堂胖姑娘又说:“你在这边坐一下,我去叫两位游姑娘。”
不一会儿,那胖姑娘领着另外一个穿粉衣,高高瘦瘦,气质如兰的姑娘进来。那姑娘一见到李甘棠,首先看到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味道。再看他仪表不凡,一袭青衫,风度翩翩,顿时内心一怔,脸色开始泛红。接着想想觉得自己未免太失礼,怕遭了笑话。就努力保持平静,然后才柔声问道:“你就是李少侠,久闻大名。”
“你是?”
“我是若水门的游素衣,家师花无裳。”
“原来是花门主的高徒。”
“高徒可不敢称,先师曾严厉教诲,而今我却依旧略懂些皮毛,着实辱没了先师的尊号。就连家师被害一事,现在也没有能力为她报仇……”
“花门主不幸被恶人杀害,真令人悲痛,还请素衣姑娘节哀。我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花门主被杀害一事,不知道凶手有没有留下一些什么?”
“家师向来好静,不爱过问江湖之事已久,只幽居在此处,我们姐妹相伴自由无忧。江湖中也并没有什么仇家。不知是何人,竟如此歹毒,此生我必定要倾尽全身之力为她报仇。目前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李少侠,您请随我来。”
转过回廊,来到一处幽僻房前。
游素衣道:“这是家师平常修炼之处,也是被杀害的地方。我们一直都保持这原状,并未收拾。”。
他们开门进去,里面桌椅陈设如旧。从此处可见,并没有发生打斗的痕迹,甚至连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地上一大摊干涸凝固的血迹,像是在谈话中就被杀害了。
游素衣又悲戚地开口说道:“家师身上只有一道剑痕,心脏被剜,并没有其他伤口,我推断是一剑毙命的。也免了些痛苦,只是未免也太残忍了些,我实在是不忍在这呆着。”
李甘棠听她这样说,想起自己的事来,也伤感起来,说道:“确实残忍,不瞒姑娘,在下的家人也都死于此人之手。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这个凶手,竟一无所获,实在愧对我九天之上的亲人。”
游素衣早就听闻了此事,想现在又勾起了李甘棠心里的痛楚,只能耐心的安慰说道:“李少侠也别太自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到头总会有报应的。我们要相信时候到了,自然会找到真凶,为他们报仇。如今虽然凶手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他藏在暗处,确实很难被揪出来。不过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从用剑方面着手。近来我一直关注武林中那些用使剑高手,或许不日可从中窥出一丝痕迹,再剥丝抽茧,找出真凶想必也不是天方夜谭了。如今其他的线索全无,或许只能从这方面下手了。”
李甘棠心里虽然一时悲痛,但是又想到了自己报仇的决心,更是坚定决绝:“游姑娘说的极是,其实在下也有想过这点,如今这边既然没有收获,在下也正准备去一趟蓬莱门。蓬莱门的彼苍掌门深谙剑道,也是武林中为数不多的用剑高手。虽然近几年他也很少在武林中露面,十八年前也并没有听说他对此案有什么其他的看法。不过如今过了十八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看出些或想到些什么了。”
游素衣听到李甘棠说要去蓬莱门,正合了她的心意。便倍加赞同,并说道:“李少侠既然要前往蓬莱门,老实说,我也正有此意,不如就结伴上路可好。”
李甘棠思虑了一番答道:“如此也好,相互间有个照应。”
游素衣先见他思虑,怕李甘棠不愿意与她们同往,是怕带上她们路上会成为他的累赘,内心实在有些紧张。听他说完心情马上转阴为晴,竟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如此高兴:“那就一言为定了,后天便启程吧?我还有妹妹一人,叫静女,想是也要一起上路的。我和妹妹就劳烦李少侠一路多关照了,素衣先在此谢过。”
李甘棠原本计划明天启程的,见游素衣要推后一天,恐怕她还有事情,就答道:“那就后天启程,早去早回。我这边也还有一人要同往,江南卢家的小姐。卢家与我派颜渊甚深,交情一直不错。如今的家主卢重焕希望卢小姐跟着出来长些见识,积累些江湖阅历。此次跟我出来,卢兄托我代为照顾,我不便拂他意思。这卢家小姐为人较单纯,不谙人情世故,想来家里极其宠爱,娇贵了些。在路上还需两位游姑娘代为多照顾。”
游素女愉快地答应下来:“这本应该的,大家相互照应,遇到事情也就不怕了。”
既然约定了日期,李甘棠就告辞了。
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冷轻尘晒着暖暖的日光,一口一口慢慢啃着她的馒头。那只蓝色的鸟儿乖乖的趴在她瘦削的肩头,在温暖的阳光下轻轻抖动身上的羽毛。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时光都被模糊了,只剩下人来人往里一颗一颗愈渐安宁闲适的心情。
冷轻尘似乎还觉得她很快就要被暖融融的光线给融化了。
旁边面摊的老大爷,此刻也没什么生意,只见他坐在长凳上,对着长街喊唱道:“哎呦,抓起一把长面,溜溜顺顺到头,你来一碗,他来一碗。老汉的心里呦,美滋滋……”
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骑着一匹青棕色的大马,呼啸而过,溅起飞尘一片。浑浊的尘土,熏的两旁的路人一阵咳嗽,虽然那姑娘长得不错,但大家还是齐声骂道:“哪家不长眼的丫头,这般嚣张狂妄。赶着去投胎不成。”
面摊的老汉,抹了一把眼睛。甩了甩抹布,笑到:“管她是什么人,看她那样子,也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还是吐掉嘴里的灰尘,该干嘛干嘛去罢。”那卖菜的牛大哥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被她听去可就坏了。”
冷轻尘原本的好心情却被那一阵马蹄,践踏的一丝不剩。众人只听一声叹息,清扬生动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悦耳动听,就像涓涓流动的山泉水一般:“唉~,这样野蛮的丫头,我又遇到了一次。”
那牛大哥惊奇的问道:“冷姑娘,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一位姑娘呢?”
冷轻尘道:“我可不只知道她是一位姑娘,我还知道她穿着件大红衣裳呢。我还知道更多呢!她骑着一匹青棕色的马。”
牛大哥说道:“还真是,那可就邪门了,莫不是冷姑娘蒙了我们,或许你眼睛可以看见哩。”
冷轻尘轻笑道:“眼睛是真不能视物,我可不会诓骗人。至于我怎么知道的,那可就是个秘密了,我可不想告诉牛大哥呢!”
那牛大哥听冷轻尘这样说,就严肃的答道:“冷姑娘,长得那样好,莫不是真的是天上的仙女不成,所以可以以心视物。”
旁边的摊贩听菜农说如此,都转眼去看坐在菜摊后面的那个带斗笠的人。
只见她穿着一个非常旧色的的素色短衫长裤,平常的农家人打扮。浑身上下虽然旧,看着却穿的很齐整,不像其他农人那样穿着随便。她头上戴着破旧的大斗笠,遮住了整张脸。她又坐在小小的角落,收缩成一团。乍一看上去,就像个农家斯斯文文的年轻小后生。
虽然看着让人觉得干净舒服,可是谁也没有抓着这个“小后生”盯着不放,不一会儿大家就各做各的,或转移到其他事情的讨论上去了。那“小后生”也不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