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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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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一个村庄,卢玲儿哼着小曲牵着她的那匹白马去小溪边喝水。李甘棠正牵着他那匹马在路旁的农人家问路。
正是清明时分。阳春里的烟柳在春风里招摇,满树满树的桃花开的缤纷灿烂。每一朵花都像一个美丽的女子,要在这短短的青春年华里绽放出最妖娆的姿态,最动人的芬芳,供有情人观赏。
农人家的女孩子见李甘棠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有意无意的地与李甘棠多攀谈的几句。等到他问完路却见卢玲儿还没回来。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李甘棠赶紧去小溪边寻找。
却见卢玲儿和一个农夫在河边的芦苇岸边吵架。
只听闻农夫骂道:“你这个小姑娘,长的这么标致水灵,心眼却这样坏,我不过是看不过说了你几句,又和这位姑娘有何关系。你打伤了人家,道歉是必须的,这个道理连我这粗鲁的老汉都知道,你却不知道不成。”
卢玲儿声势一点不比那农夫弱:“我打伤她?也不看看她做了什么。我好好的在这看风景,她惊了我的马儿,又吓到了我,我说她几句怎么啦?”
农夫也不甘示弱:“可别看我老头子,头发都花白了,可是我的眼睛还亮着呢,我分明看到是你的马儿惊了这位姑娘,你不但骂她,她都跟你道歉了,你为着我不过帮她说了一句,你就还打了她一巴掌。这姑娘也是可怜,自己双目失明不说,还白白的挨了你一巴掌。她的爹娘知道了,该多心疼。”
李甘棠听了半晌,马上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是卢玲儿在家里被惯坏了,家里人事事宠着她,所以她做什么都随自己脾气来。半分也不会考虑体贴人。李甘棠看了半天,只是怎么都没看见另一个姑娘,想是那姑娘还在芦苇丛中,又听那农夫说什么双目失明,爹妈心疼什么的,不禁对那姑娘心生了几丝怜悯之心。也怜悯她碰到了一个刁蛮无礼的丫头。
“卢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李甘棠走过去问道。
他走过去,果然看到溪边的芦苇从中坐着一个穿白衣罗裙的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和卢玲儿差不多大的样子。她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纱笠,遮住了整张脸。并不能看清楚她的眼睛。不过她的双手正捂着左脸,想必是被卢玲儿扇的那一边。卢玲儿的雪白的马儿也站在溪边靠近那白衣姑娘的地方,盯着白衣姑娘看。李甘棠觉得那马儿的神情似乎是对那白衣姑娘感到抱歉。李甘棠觉得很神奇,就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果然如此。他心道:“难道马儿也通人性了不成。既然马儿都通人性了,为何那卢家的小姐还如此咄咄逼人。”
“李哥哥,你看,都是那野丫头,我的手指都被芦苇戳出血来了”卢玲儿见李甘棠来了,就像来了一片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天一样。伸出雪白细腻的手指给李甘棠看,语气也瞬间变软,娇娇糯糯的说道。
李甘棠勉强看一眼,只见就戳破了一小块油皮,并没有怎么样。准备开口说什么时,旁边的那老汉倒看不下去了。
只听他忿忿不平地说:“小兄弟,你是这小姑娘哥哥还是什么人吧,我看你们也挺亲密的,你也该让她给这个姑娘道个歉了,不是我老汉爱管闲事,只是看这小姑娘着实没道理了些。那姑娘也着实可怜了些,我也看不下去了。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唉!我还有活要干,也该回去了,不然我娘子要骂我咯。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最好把这姑娘送回她家去,一个人看不见,不要走丢了。姑娘你自己好好保重吧!”老汉看了看那个白衣姑娘,见她还是一言不发,也没有句感谢的话,就走出芦苇丛,回去了。
“我都还没听她给我道歉,我做错了什么要道歉”卢玲儿看着老汉里去的方向,本来想大声说的,但李甘棠在旁边,她就改为委屈不已的说道。
从头到尾都没见那白衣姑娘说一句话。她就捂着脸颊,低着头,也不管李甘棠和卢玲儿。李甘棠都以为她是哑巴了,不过明显刚才她还道过歉。
“卢姑娘,你不要闹了,我看确实是你做错了,是该给这位姑娘道歉的。”
“可是——”
“你打了人家一巴掌,可能她爹妈都没打过,你想想你这样做对不对。要是别人也打你一下,你哥哥也该心疼了。”
“谁要哥哥心疼,我没做错,就不道歉。哼,李哥哥,你居然帮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来说我不是。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她跟你又是什么关系,我回去了一定要告诉哥哥和穆伯伯。说你欺负我。”
卢玲儿一听李甘棠不帮自己反而和那姑娘站一边,马上就嫉妒愤恨起那白衣姑娘来。她提起巴掌就想要扇过去,却被李甘棠挡了回去。顿时火气更大。极其大声的说道:“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完头就要过来拉她的白马。
紧紧地拉着缰绳,把马儿从溪水里拉上来可是到了溪边后,任凭卢玲儿怎么拉都不动了。
“连你这畜生也欺负我,看我回去不杀了你。”又拽了拽缰绳。马儿依旧不动。
“看来马儿也是懂礼的,卢姑娘,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卢玲儿此刻真是羞愤交加,她也不管马了,摔了缰绳,重重踢了马儿一脚,就气呼呼的走了。
李甘棠也不去追卢玲儿,他刚才问过了不远处就是营州城,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他就静静地站在芦苇边上,不说话,他想看看这白衣姑娘想要做什么。
那白衣姑娘,听四处安静下来,以为大家都走了。她发出几声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刁蛮无礼的小姑娘呀!居然被打她打了一巴掌,平生第一次有人打我呢!”隔着纱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清脆的笑了几声后说:“不过,这外面的人可都真不一样。”
正当她准备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个慵懒性感,富有磁性又分明带着疑惑的声音:“我还第一次看见被欺负了还笑的人。”
那白衣姑娘听出明明是刚才那个少年的声音,她马上跌坐回去,不再说话。心里却愁肠很:“他怎么没追随那小姑娘走。唉,快走吧,我都不计较你们了,你管我这瞎子干嘛?真是麻烦的。”她也不说话,也不动,只低着头,一点也不像要回应李甘棠的样子。就静静坐在芦苇根下,白色的衣衫已经被污泥染了一大块。
李甘棠怎么都觉得这姑娘好像一副嫌自己碍事,巴不得自己快走的样子。也挺有趣的,本想看看她想做什么的,但又怕耽误太多的时间。他也不管了,直说道:
“我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你一个姑娘家,眼睛不方便,我看是要先把你送回家才行,以免碰到什么坏人或发生意外。只是不知道姑娘你家住在哪里?”
白衣姑娘内心玩味似得地想:“我家在哪里,难道你要把我送回不死山不成。”她只不说话,铁了心不想理李甘棠,心里直呼他多管闲事。可又不好发作,毕竟人家也是好心。
碰到一个刁蛮任性的,还要碰到一个爱管闲事的。
李甘棠等了那姑娘半天,却见她是真不想理自己了,也就心想:“既然人家不需要帮忙,可能她家就住在附近。可是看她穿着也不像平常家的女孩。算了,不管她了,我自己还有事情要办,只能让她自己回去了。她那样子分明也嫌我碍事,或许她自己有办法回去的。”
思虑一番,李甘棠就对那姑娘说:“姑娘眼睛不便,本来是怎么也要把你送回去的,但是姑娘你好像不太乐意,我也不知道姑娘是有什么打算。只是今天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只能先走一步了。望姑娘你自己多保重。”
那姑娘一听这话,马上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点点头。
李甘棠见她这般,心道:“确实是自己多事了。”
就扔下一句:“后会有期。”牵上白马走了。白马还回过头来叫了几句。
姑娘听人终于走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来到水边。伸出手,脱下纱笠,但见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其静若何,如松生幽谷;其艳若何,如霞映澄塘;其文若何,如龙游曲沼。应惭西子,实愧王蔷。真真是人间看不见的绝色之人。可惜一双眼睛上却蒙着一条一指宽的白练,虽是一个盲女,却一点也不降低了她的美丽。甚至这美中不足,似乎是更拉近了她与平常人之间的距离,使她整个人变得更加亲切,动人。
但她也未免太糟蹋了自己的样貌,身上的污泥不去管,捧着水用力泼在脸上,还脱下鞋子去弄水。也不管夕阳西下,暗夜即将来临。
当夕阳的余晖在对面的山头无力垂落时,那姑娘已经整理好衣衫。白纱笠重新带回头上,长长的纱绫一直垂落到腰肢上。把她半个身子都遮挡住了。
她从从腰间掏出一管短小玲珑的玉笛。玉笛声起,不一会,芦苇荡里飞出一直蓝色的铜蓝鹟来。鸟儿飞到那姑娘的肩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姑娘亲昵的抚摸了小鸟羽毛。开口说道:“这外面可真不一样,连吹来的风都是暖暖的,让人舒服极了。我可要在这呆很久很久,等玩的彻底尽兴了,才会回去的。他们呀!是怎么也找不到我的。铜蓝你告诉我这地方是哪里了,我要找个住的地方。”
这只叫铜蓝的小鸟儿又欢快的叫起来。
“原来是营州,我没听说过这地方,你只要带我去,先找个住的地方。过几天,我还要到别的地方去。要远远的躲开不死山才好,不然要被他们找到了。”姑娘若有所思的说。原来这姑娘居然可以与这只小鸟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