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遍满西楼》林之汐

7、第七章 姜琬在睿王

　　姜琬在睿王府一直住了一个月，从最开始的那次，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顾子恒。
　　虽然碧玉和翡翠一直很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但是她却再也没见过他。
　　姜琬还记得，她在顾子恒面前大哭的那天，顾子恒抱着她说的话，他说：“阿琬，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他说：“阿琬，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总会娶你的。”
　　他还说：“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你不要担心，以后我会处理好，阿琬，你乖乖等我。”
　　他说让她等着，她便等着，一直等了这么久。
　　虽然她觉得住在这里并不太好，他虽然认可她未婚妻的名分，但她终究没有嫁给他，可是姜琬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在这诺大的都城，若是要报仇，也只能呆在这里，如果想要找到有关大哥的消息，也需要他的帮助。
　　姜琬像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住在王府里，不管她要什么，碧玉和翡翠都满足她。姜琬想起在梁国的时候，流珍和流珠也是这样照顾她。
　　离开了梁国这么久，姜琬也已经许久没有不曾再想起那里，想起流珍和流珠，想起穆林，想起那个身处宫中，却想着身在异国的亲人的敬妃娘娘。也不知道如今敬妃娘娘的身体如何。
　　……
　　院中的桃子和李子已经陆陆续续的熟了，长了很多，应该可以吃很久。
　　日子实在是过的无聊，姜琬让人给她找来几个话本来打发时间。午休过后，姜琬坐在大树底下的摇椅下乘凉，正看话本看的起劲，碧玉带了一盘桃子过来给她吃。然后说：“姑娘，王爷刚刚说，有事要和姑娘商量，让姑娘等他。”
　　姜琬抬头看了一眼碧玉，点了点头，说：“好。”
　　这么久，要见他了啊。
　　吃晚饭的时候，姜琬没有见到顾子恒，晚上在廊子里乘凉的时候，依然没有见到顾子恒。姜琬问碧玉：“王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碧玉为难的回答说：“王爷不曾说。要不然奴婢去问问吧？”
　　“不必，等他有时间就会来吧。”姜琬摇了摇头，然后回了屋子。
　　姜琬在屋子里呆了许久，直到翡翠进来提醒她，“姑娘，该歇息了。”
　　姜琬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沙漏，已经过了平时她入睡的时间，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上床睡觉。
　　闭着眼睛，姜琬能感觉到翡翠放床幔，吹灭了烛灯。等翡翠要过来给她打扇的时候，姜琬对她说：“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去休息吧。”
　　翡翠退出去，却并没有去休息，只对碧玉说：“姑娘大概伤心了，等了王爷这么久。”
　　碧玉听了，对她说：“主子们的事，岂是我们可以评论的，管好自己的嘴。”
　　翡翠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姜琬躺在床上，许久也没有睡着，方才碧玉和翡翠的话她都听到了，虽然她们说的声音小，但是姜琬自幼习武，听力并非一般的千金小姐可比。
　　想着就这样睡过去吧，已经这么晚，他肯定是不会来的。或许他在忙，他总是这么忙。
　　顾子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琬安睡的样子，一如她的小时候。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姜琬刚刚来京城没几年，也就八九岁，她总是和京中的小姐们玩不到一起，那些人总以为她是乡下来的，所以不喜欢她。而姜将军因为是武将，心思总没有那么细腻，又因为对女儿溺爱，把姜琬养的像个男孩子一样淘气，全没有闺阁小姐的矜持，那些小姐们又觉得她太野，更不喜欢和她玩。
　　其实姜琬很聪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只要她好好学的，并不比那些自认为才华横溢的小姐们差。
　　那天他和几个世家公子相约去城外踏青爬山，姜知言也在其中，然而到几个人相约集合的地点，却见姜知言带了一个个子矮矮的小男孩，长的粉雕玉琢很是可爱，只头上的发髻梳歪歪扭扭。
　　姜知言在低头跟他说话，大致意思就是一会要走很多路，还要爬山，会很累，让他不许哭不许闹。他很乖的点头，然后头上的发髻就更加歪歪扭扭。
　　然后有相熟的公子对姜知言说：“你怎么把你妹妹带来了，她能跟我们玩？”
　　“没事，她可以的。”姜知言摸了摸那小孩的头，然后就见那小孩又不住的点头。
　　原来是个女娃。顾子恒在一边看着，想。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姜琬，他以前也听说姜将军家有个女孩子，只是从来没有见过。
　　之后，姜琬真的跟着他们走了很远的路，又爬了山。回去的时候，他们乘马车，车厢很大，几个人都坐在一起。
　　姜琬大概是累了，坐在姜知言的旁边，脑袋枕着他的大腿，就这么睡过去了，睡着的样子就和现在一样。
　　顾子恒回过神来，就见姜琬睁着眼正在看他，此时的眼里全没有了儿时的天真烂漫，有的只有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淡然。
　　而在马车上时，姜琬醒来，看到顾子恒在看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然后冲着他说：“你看我做什么，我长的好看吗？”满眼都是活泼，全不像现在这样。
　　他说：“阿琬，你醒了？”
　　姜琬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说：“嗯，王爷找我有何事？”
　　顾子恒又有些出神，她叫他王爷，以前的她从来不跟他这么客气，她总是叫他“子恒哥哥”，有时候生气了，就连名带姓的喊“顾子恒”，毫不在乎是不是对一个皇子不敬，后来他们订婚了，她又总是开玩笑的用俏皮的语气叫他“未婚夫”。只是没多久她就去了启城，从那之后再没听过她的声音。而她再回来只用客气疏离的语气说着“王爷”。
　　“王爷？”见顾子恒一直没有说话，姜琬又叫了一声。
　　顾子恒回过神，说：“本来是有些事要说的，只是今天天太晚了，明天有时间再说，你先睡吧，我看看你，这就走了。”
　　“左右我也睡不着，王爷有话就现在说了吧。”姜琬坐正了身子，对他说。
　　顾子恒思考了许久，大概是在想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他说：“阿琬，如今你的身份，父皇是不会允许我娶你的，所以你要等一等。”
　　姜琬说：“我知道。”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顾子恒看她这样，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看了姜琬一会儿，看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说：“你不要担心，明天我去求母后想想办法，你不要着急。”
　　“嗯，我没有着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
　　顾子恒已经走了，黑暗中，姜琬已经独自带了很长时间，她感觉到自己和顾子恒的相处方式有些不对，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分离已有五年的未婚夫妻，再相见相处方式该是什么样，她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