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遍满西楼》林之汐

6、第六章

　　因为路上耽搁的时间太久，姜琬到晋国都城时，已经快要六月，晋都凉城虽然位于北方，也免不了有一股暑气。
　　姜琬趁着清晨还不太热的时候和一批同样要进城的百姓一起走进城门。旁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跟着一辆驴车。车上装了什么姜琬并没有看到，大概是乡下的农人要进城卖些菜吧。
　　刚刚进城门之前，大概是被人不小心挤到，女人险些摔倒，姜琬恰巧现在旁边，就伸手扶了她一把，现在这个女人对着姜琬很是熟稔，说：“姑娘是外地来的？”
　　姜琬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女人又说：“那姑娘你是这都城本地人？”姜琬有些尴尬的笑笑，如今这都城里或许已经没有了她的家。
　　其实姜家祖籍在济城，后来祖父为官开始慢慢把家迁到都城，再后来父亲为官，祖父已经厌倦了官场，辞官回到了济城，姜琬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是随祖父呆在济城的，到了五六岁才来到京城。十三岁母亲去世，姜琬又随哥哥到了父亲当年驻军的启城，只一年多时间，父亲战死，姜琬又到了梁国。如今离开京城已有五年。其实仔细算算，差不多十八年的人生，只有将将一半在这里度过。
　　“我们家就住在城外不远，如今允许我们进城卖些东西，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姜琬回过神，那女人还在说着，赶车的应该是她的丈夫，没说什么，只是淡笑着看女人说话。姜琬突然有些羡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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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聚和楼包厢里。
　　姜知言对坐在桌子旁的顾子恒说：“王爷，如今阿琬已经进京了。”
　　顾子恒点点头，说：“嗯，知道了，我一会就回府，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姜知言走之前又回头看一眼顾子恒，这次没有用敬称，他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这些年她受了很多苦，若是你真的喜欢她，请对她好一点，如果你不喜欢她，就请别给他希望。”说完没等他回应，转身离开。
　　而顾子恒坐在椅子里，陷入沉思。他在想那个儿时天真烂漫的女孩，那个母亲去世无助的女孩，那个他不曾看见的在战争突然爆发时惊恐害怕的女孩，还有知言口中那个如今只剩淡漠的女孩。
　　阿琬，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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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那个女人分开，姜琬就往平林街走去，那里有一座宅子，曾经是她的家。
　　走到门前，看了一眼，府门依旧繁华，甚至比姜琬住在这里时还要繁华。
　　抬头，门上的牌匾已经换了，不再是她曾经熟悉的姜宅，换成了林宅。姜琬想：林矗他终究是住进了他曾经想住却不能住的宅子里。
　　姜琬在门前站了许久，久到门前的侍卫前来问她：“姑娘，可有事来此？”
　　姜琬回过神来，对着侍卫笑一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亲眼见到依然有些不能接受。
　　突然觉得，诺大的都城，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一直沿着曾经熟悉的路往前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突然被前方传来的喊声惊醒。抬头就看到一个穿黑色锦袍的男子骑马过来，到了前方的睿王府，利索地下马进门。
　　姜琬看着他突然又出了神。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皇子，如今已经是王爷了，睿王，代表睿智吗？确实很适合他。
　　曾经的她那么喜欢他，想方设法使自己成为他的未婚妻，只是如今已有这么多年没见，或许他已经娶了别的女子，又或许他已经忘了自己，就算没有，如今自己的身份，也是配不上他的。
　　只是如今，自己除了要为父亲报仇这个愿望，剩下的依旧是，嫁给他，不过这可能只是个奢望吧。
　　当初孙将军说起几位皇子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三皇子，如今的睿王，不知道他有没有参与夺嫡。如今几位皇子都已封王，孙将军以皇子代称，大概是为了让自己好区分吧。
　　姜琬没在看他，转身离开。只是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下了。
　　“姑娘请留步，我家王爷想见你。”拦下她的是一个侍卫，好像是刚才跟在睿王身后的一个。姜琬愣了一瞬，难道是他刚刚看到自己了吗？
　　那侍卫带她走进睿王府，就让一个丫鬟带她进去，她没有来过，并不认识府里的路。那丫鬟见到姜琬说：“姑娘好，奴婢叫碧玉，姑娘请随我来。”碧玉把她带到一个小院外，姜琬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写着桃李居。
　　姜琬心中讶异，怎会在这种地方见她，转头问丫鬟：“王爷在此等我？”丫鬟摇头，说：“王爷并未在这里，只让姑娘先在此等候。”
　　“在这里？”
　　“是，王爷说姑娘是客人，让奴婢们尽心伺候。”
　　院子很大，进门向两侧看去，分别是一片桃林和一片李林，这个季节，已经有很多桃子和李子差不多熟了，挂在枝头，很是漂亮。
　　走到正屋门口时，就有另一个丫鬟出来，见到姜琬，说：“姑娘，奴婢翡翠，在此恭候姑娘。”说完带姜琬走到屋内。
　　屋里的摆设虽不是姜琬特别喜欢的，但完全是一个闺阁小姐的闺房样子。姜琬停下，问两个丫鬟：“你们王爷何时有空见我？”
　　碧玉回道：“王爷并未说何时，只说让姑娘先住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顾晚转身，说：“若是王爷有事找我，就去福来客栈通知我，我想我住在这里是不太合适的，劳烦二位代为转达。告辞！”说完向门外走去。身后是两名丫鬟的阻拦，姜琬没有理会。
　　只是刚走到院门处，就见顾子恒从外面走来，姜琬猛地停住脚步，抬头看他。
　　顾子恒向碧玉和翡翠使了个眼色，两名丫鬟识相的离开。
　　“不知王爷找我何事？”姜琬看着他，问。
　　顾子恒走过来，把她拉到屋子里，说：“阿琬，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能住在这里。”
　　姜琬听完，突然就哭出来，忍也忍不住，她从来都是克制的，从梁国回来的一路，她哭过好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哭的严重。
　　她说：“可是你会娶我吗，顾子恒，你能娶我吗？如今我不是将军家的小姐了，我是罪臣之女，你还能娶我吗，还能娶我吗？”
　　顾子恒听完，突然靠近她，把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