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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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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陷入寂静,没人想到我就说这么点。而邵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饮了杯中酒,坐下。
邵辽也饮了酒,没说话,目光落在下一位大臣身上。
除了我都是华辞横溢,极富文采。
一人一杯,邵辽喝了很多,他就说着一路不易,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兄弟情义之类的,大臣们都感动的不行,卫猎风这种人都红了眼眶。
我坐在那脑袋一团浆糊,我在想我的回忆。回忆中邵辽每次烤了野味都会先给我切,知道我不能喝酒就给我全部挡下,跟我半夜不睡觉看星星聊未来,说这天下一人一半。
什么时候曲终人散我都不知道,还是卫猎风推了我几下:“谢燃,陛下交给你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出,只见邵辽烂醉如泥,偏偏谁扶都不给,佘贵妃怀着身孕都被推开。
“我要回去了。”我站了起来,“他不杀我都是万幸,我怎么敢去扶他?”
“谢燃,你醉了。”卫猎风皱眉道。
“我没有醉,我说的是实话。”
“你不要闹脾气了,把陛下扶回宫,夜里冷。”
“你让那些女人扶,我要回去睡觉了。”
“谢燃!你说什么酒话,你不扶他,他给谁扶?”卫猎风把我醒拖到邵辽面前,然后命令侍女们把佘贵妃送回宫。
我淡淡看着邵辽醉醺醺的模样,蹲下身,说道:“邵辽,你别装了。”
“谢燃,你说什么呢?”卫猎风诧异问道。
“邵辽,你累不累啊,天天装,快起来,我要回去睡觉了。”我推了邵辽一把,他迷迷糊糊地傻笑着搂住我。
“小燃……”
张口就是浓郁的酒味。
我把他手臂架了起来,说道:“回去了。”
他晃晃悠悠就站了起来,躬身歪在我身上,想以前一样。
一路走回龙眠宫,路不远,走得我疲惫不堪,把他丢到床榻上后,我也倒了下来。
好像他才登基的那晚,我们并肩躺着,但是我们都带着酒味。
我看着邵辽的睡颜,莫名有个古怪的念头。
亲他一下。
如果亲得下去,那就是喜欢他。如果亲不下去,就是不喜欢他。
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趴到他胸口,偏头看了一会他的唇,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亲到的瞬间我突然哭了,我趴在他颈边无声流着眼泪。
为什么会喜欢他?他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我觉得很委屈很挫败,从一开始,就是我输了,他把我当傻子耍,而我却喜欢他。
在我无声抽泣时,邵辽睁开了眼,眸中一片清明。
“为什么要哭?”他问。
我一吓,忙抹着眼泪坐起来,慌乱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哭?”他又问。
“连这都是装的吗?!”我被拆穿便生恼怒,站起来不着痕迹地往后退,质问道,“你根本就没喝醉!是不是!你在骗我!”
邵辽直接站起来,伸手把我拽住,低声问道:“亲得下去就是喜欢,你为什么要哭?”
曲娘什么都说了。
邵辽早就看穿我了,他早就知道我在乎他,他抓着筹码。而我什么筹码都没有。
“放手。”
不放是吗?
我反手抓住邵辽的手臂,欺身逼近,扯他衣领,想提膝撞腹,他单手压在我右膝上,然后转身把我摔在床上。
真是喝多了。平时都打不过,喝了酒更不可能胜,我到底在想什么,头好晕……不该喝酒的,全在做错事!
邵辽单膝压在床榻上,俯身压了下来,左手撑在我头边,右手则伸到我脑后。措不及防地接吻伴随着浓郁的酒气让我大脑空白无物。
与我简单碰唇面不同,邵辽的舌头直接伸了进来,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咬下,邵辽的舌面一定被尖利的左虎牙咬破了,我尝到了血的味道。
邵辽及时退出,他笑了两声,把手指卡到我齿间,摩擦着虎牙尖,低声道:“真该把你这牙磨掉。”
我想咬他的手,可他手劲极大,我硬是咬合不动。拽他手也拽不动,总是张着嘴唾液都咽不下去,很难受。
“再咬我,我就真要磨平你的虎牙了,听到没?”
“唔……”我是想嗯的,然而含糊走了音。
不过邵辽听明白了,他松开手,没给我吞咽的机会就吻了上来。他这次留了只手捏着我下颔,估计怕我再咬他。但是我不会的,这个虎牙吃东西很方便,我不想失去它。
一吻毕,他轻轻碎吻过我的脸颊,落在我的耳边。
“曲娘应该再教你一个事。”他低沉的嗓音让我耳膜微震,“不只有亲吻能证明喜欢。”
官服的腰带被蓦然扯掉,暗紫色的丝绸长袍散了下来,我感觉到衣裳被解开,但没有什么反抗的情绪。
“你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你,何必……”
“我知道,但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总是能被邵辽一句话说傻,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又在耍我。
“佘贵妃怀的不是我的孩子,具体缘由我以后和你解释,你只要相信我就好。”邵辽吻了吻我的眉眼,安慰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从未改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还记得邵辽砸我时冰冷狠戾地模样,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就这么温柔,哪一个他才是他?现在的他是真心的吗?还是说依然在装?
无从得知。
第一次做这种事很疼,说句实话,我真怀疑邵辽是不是想换种方式把我杀掉。
换岁的晚上会放烟花鞭炮,宫中不放,只能听到宫外遥遥传来烟花炸裂的声音,我能想象它们绚烂的模样,燃烧的瞬间照亮夜幕,惊艳所有人。
恰好邵辽在我耳边不停地唤我:“小燃……小燃……”
我不知道我是否曾燃烧过,照亮过什么人,惊艳过什么人,但我忽然觉得我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
能肆意燃烧的机会,哪怕昙花一现后便烟消云散。
可现在的我就像床头的烛光,邵辽需要的时候就将其点燃,不需要就熄灭冷放,一点点的消耗。
明知如此,我还是无可救药的沉沦了。
□□爱,天亮方眠。
……
启仁二年了。
我批奏折时卫猎风突然闯入,门外的公公拦都拦不住,“陛下也在”的话被卫猎风摔在门外。
“萧临加急军情!”卫猎风把一封信放到龙案上,脸色严肃,“西边出事了。”
我站起来拿过用朱砂标记过的信拆开,坐回去飞快扫过信件,邵辽歪在龙椅上也稍稍坐起身,一同看信。
站起来时我其实飞快瞄了眼卫猎风,确定他没有发觉我刚刚坐在邵辽腿上后才放下心。
信中说六个部落竟然一同越过干涸的夏丰河一线,兵临夏丰城下,夏丰城外村庄被烧杀抢掠严重,萧临已经与六部落正面交锋过,现六部落退至夏丰河对岸。
六部落原是遂朝的属国,后来邵辽起义,它们也就各自独立了出去,现在国家尚在恢复,我本是打算再修养一段时间后将六部落拿下。
没想到六部落竟然会联手,那帮蛮夷人彼此不和,恩怨矛盾看得比利益还重,我真没料到他们会放下旧仇。
萧临是左将军,性子不如邵辽詹赫暴躁,但也不是隐忍的性格,他信中就极力主战,想教训六部落一顿。
“这次六部落是夜间偷袭,边防士兵死伤惨重,这口气不能不报!臣请战!”卫猎风跪下说道。
“召文武百官。”邵辽站起说道。
我则是拿着信微微皱眉,没说话。朝堂上我也保持沉默,听百官都是慷慨激昂的“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言论,我能理解,毕竟才打过这天下,各个都有些自傲自满。
所幸邵辽没有表明态度,他平静地听完这些人的话后,看向我,问道:“谢爱卿以为这战是打,还是不打?”
“不打。”我出列说道,顿时引起众人喧声。
“为何?”
“首先,国力尚亏,百姓急需修养,此时开战将荒废了春种时节。其次六部落恩怨久积,突然联手,臣怀疑别有玄机,必须要先查清其中原因。最后,夏丰城易守难攻,其后又有古长城,六部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攻进来的。”
“那盛朝国威何立?对六个蛮夷部落畏首畏尾,天下人如何看陛下?”民部佘尚书立刻反驳,“臣以为,开战!”
这个老家伙以前就看不惯我,处处和我作对,现在女儿怀了龙子,越发得意,我都懒得理他。
“此时开战,劳民伤财,天下百姓才真要叫苦,那吾等与遂朝之臣有何两样?开战则失民心,决不可。”我直接看邵辽,目光坚决。
邵辽蓦然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开战。”
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朕记得詹将军的养河之事快要结束了,卫猎风,让詹赫去协助萧临一同作战。退朝。”邵辽说罢起身走下台阶,消失在殿后的门里。
满朝都是谈笑声,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朝堂,而我还在原地想着邵辽的话。
让詹赫去和萧临作战,邵辽的目标是詹赫吧?詹赫手下尚有前锋大军,所以邵辽要借此战把他的兵力削弱,甚至寻个理由收回兵权……
“谢燃。”卫猎风唤我一声。
“怎么了?”我茫然看他。
“你脖子上……”卫猎风摸了摸自己的颈侧,神色有些尴尬。
我下意识学他,摸到颈侧时才想起来昨晚邵辽的亲吻,官服是竖领,但我刚刚走动时怕是露出些许痕迹了。
“陛下?”他问。
我点点头。
卫猎风似乎松了口气,他安慰道:“陛下肯定有他的想法,你别太生气。”
“嗯,我去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