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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倚水居 砸晕了 ...

  •   我简单吃了两口就离开了,被凉风吹散一身温暖,我无意回宫,而是去了京城河边的码头,要艘花船,晃晃悠悠随波逐流。

      柔软的淡红的绸缎将花船点缀,花船内还有位女子,她盘着高高的发髻,一双吊梢眼暗藏秋波。
      我坐在她对面,靠在栏杆上看起伏荡漾的河水。

      “客官可想听曲儿?”她问。

      “麻烦了。”我回。

      她抱起旁边的琵琶,随手拨弦听音,随后五指蹁跹如蝶,红唇微启,细软地唱起不知词的曲儿。

      我趴在手臂上,微微阖眸,觉得困倦之意泛起。

      原来这就是温柔乡吗?

      从袖中拿了一片金叶子放在矮桌上,我便肆无忌惮地听着曲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床榻上,身旁是那个女人,我能闻到熏香的味道。

      女人还没睡,小声哼着曲调,柔软的细指轻轻撩拨着我的墨发,很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道。

      “曲娘。”女人似乎知道我醒了,对我突然说话并无惊吓反应。

      “我在哪?”

      “倚水居,你如果只睡一晚,钱给多了。”曲娘笑着说,“哪有一上来就给金叶子的。”

      “我第一次来……”

      “果然,不过你看起来小的很,做我儿子的年龄,怎么就来这烟花地玩呢?”

      “想来,就来了。”我靠在她怀里,却无半点反应,只觉得很安心,无意问道,“可有人喜欢你?”

      “浮萍流水,应是有人喜欢的。”

      “我刚刚才知道,我有个朋友喜欢我。”

      “那你喜欢她吗?”曲娘摸了摸我的头,问道。

      “我不知道,但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很舒服,而且听到他喜欢我的事时,我有些开心。这能算喜欢吗?”

      “可以,但是这只是普通的喜欢。”

      “喜欢很复杂。”

      “是啊,情字最恼人了,但有个办法可以看出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什么办法?”

      “亲吻,就像这样。”曲娘说着就要吻我,我忙捂住嘴,引得她笑出声,“你看,这事旁人做不得,只有和你心中的人做,你才会接受。”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可以试着去亲吻她,如果你发现自己无法做到,那就是不爱,懂了吗?”

      “原来这样……”

      能有解决办法实在是个好事,可我面临的最大的坏事是我第二天错过了早朝。

      我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索性破罐破摔,让曲娘带我去吃好吃的。那枚金叶子我没收回来,就给了她,因为我挺喜欢她的。

      是普通喜欢。

      我吃了小笼包和桂花粥,逛了集市,才与曲娘作别,回宫去了。

      被守卫通知去书房时我很平静。我要么不犯错,如果犯了错就异常平静,算是优点吧。

      邵辽脸色阴沉,见我进来后蹭地一下站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话还没问出口就俯身凑在我身上嗅,然后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怒道:“你去哪了!?”

      “出宫玩了。”

      “我问你去哪了!”

      邵辽对着我吼,我耳膜震得疼,便皱眉回道:“倚水居。”

      “倚水居?倚水居!谢燃你他妈的胆子肥了,去那种地方!”邵辽气得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模样活像要把我生吃活剥了,可他只是在深呼吸,追问道,“你去哪干什么的!”

      “睡觉。”我如实回道,“我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邵辽猛地把我往一旁摆放玩意的木架上狠推,我刚好后仰了头,被晃掉下来的小瓷瓶直接砸在我额头上!

      一阵剧痛下我就没了意识,不晓得后来发生什么了。

      我感觉我没昏迷多久,可是我醒来时已经过去两天了,刚醒时看到床榻边有人,稍远的朦胧身影应是御医,而近处抓着我手的则是邵辽。

      “谢燃?谢燃?”他急促地唤我名字,一脸担忧与焦急。

      我竟生出一丝赌气的想法,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结果被御医一针扎醒了。

      我有些气馁,再无困倦之意,就听身边邵辽说道:“谢燃你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听到没?”

      “你声音小点,头疼。”我皱眉时牵动额头的伤,疼得直抽气。

      “瓷瓶掉下来你都不知道躲的吗!”邵辽压低声音喝道,“你真要把我吓掉半条命,我还没和你算账……”

      “过去多久了?”

      “两天。”

      “奏折批了吗?”

      邵辽顿时被话噎住了,他握紧了我的手:“我哪晓得你那些政策,都给你留着了,你快点恢复好去批。”

      “《新政全法》我就放在龙案上,你翻翻不就知道了。”我一针见血道,“陛下只是不想批而已。”

      “用得着你说。”邵辽气急败坏地回道,“你还没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去倚水居过夜!”

      “想去。”

      “那朕给你赏个女人算了,怎么说你都二十一二了,该玩女人了。”邵辽怒极反笑,“我看赵尚书家的二丫头挺好。”

      “陛下留着自己享用吧。”我说完就感觉手骨都快给捏碎了,“松手。”

      邵辽张了张嘴,继而咬紧牙,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我很想笑,他还是头一回犹豫不决成这样。

      “从今以后,出宫都必须事先告诉朕,听到没?!”邵辽最后憋出这么句话,凶巴巴的目光好似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要再用瓷瓶给我来一下。

      “好的,陛下。”

      “朕派人把奏折送到你这来,你这几天好好休息,顺便把它们都批了。不然那帮家伙要催死朕了……”邵辽漫不经心地说着,“你受个伤,他们那反应跟朕受伤一样,到底谁是皇帝啊……”

      这话仿佛只是平常抱怨,我却听出了一丝不祥。

      功高震主。

      师父教会了我那么多,其中叮嘱最多的就是千万不要倾尽全力,尤其越俎代庖这种事绝不能沾。

      我是没听他话,我觉得我只要不觊觎主位,安心做臣就好。

      可是现在我猛然发觉这不仅仅是取决于我。我一直以来太尽心尽力,以致于掩盖了一部分邵辽的光芒,詹赫那晚的行为并不是出于兄弟情义,而是他真的,把我当成了……能取而代之的人。

      而朝中的众臣亦然。

      做个假设,我如果要把邵辽推翻,自己称帝,那朝中文臣支持我的人数将过半,而武将,詹赫肯定助我,而左右二将与卫猎风曾被我所救,顾及救命之恩,我定能说服他们,只要最后留邵辽一命,他们不会拒绝的。

      真是可怕。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处在这么危险的位置了吗?邵辽迟迟不将我铲除,还让我批奏折定新政,怕是因为他说不口的情意。

      但这个信任能维持多久?没有回应的一厢情愿,他能坚持多久?

      一阵寒冷浸入肌骨,我侧头看着榻边的邵辽,他正在看窗外的湘妃竹,侧脸线条硬朗如刀削,黑眸平静,神色淡然。

      表里不一。

      越来越陌生了,这个男人。

      以前的邵辽不是这样的,他的情绪明明白白的表露出来,吵架打架了,我及时拉开他们,可兄弟几个越吵关系越好——

      等等,如果说这都是假的呢?

      不存在突然当了皇帝就学会了表里不一。唯一的可能就是……邵辽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我不想再去分析了,可是大脑还在飞速转动。

      邵辽只是用那些情绪来表现自己的豪爽与坦诚,让大家去信任他,甚至调节关系。也许他心里并非如此!

      头好疼。我闭上眸,开始怀疑那个瓷瓶把我头砸坏了,才会想这么多。

      突然一股清冽的橘子香弥漫开,我睁开眼看去,是邵辽在剥橘子,不对,是新进贡的皇帝柑。

      他两下剥完,撕了一瓣直接递到我嘴边,我意外地伸手去拿,他却躲开了。

      “张嘴。”

      我傻愣愣的微微张开嘴,他就把那瓣柑橘塞了进来。粗糙的指腹摩擦过我的唇面,感觉怪怪的。

      见邵辽又撕了一瓣,我便双手后撑坐起来,头晕晕地,太阳穴也突突地疼,让我动作一顿。邵辽不乐意了,问道:“你坐起来干什么,躺下。”

      “我自己来就好。”我闭眸缓了缓,笑道。

      “给你喂你还嫌弃了?”

      “不是,只是不习惯。”

      邵辽把撕的那瓣柑橘肉递到我嘴边,强硬地目光令我抬起手又放下,咬住一角想往后拽进嘴里,这样不会碰到邵辽占据了大半柑橘肉的手指,然而邵辽在我咬住的时候就将整瓣送进我口中,动作有些粗鲁。

      我确信他的手指被我的齿尖硌到了,尤其是左边那个尖利的虎牙。可邵辽像没有感觉似的,他一瓣瓣塞过来,我暗暗伸舌配合牙齿提前将柑橘肉收进口中,他每次都戳到我牙面上,再没伸进来了。

      不过有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因为我合得很快,嘴唇总是碰到他手指,尽管我会迅速微微偏头,但是含住他指尖的瞬间还是存在。

      我不明白邵辽这种故意的行为有什么目的,反正他面上风轻云淡,我也不至于觉得尴尬,保持一种谁都不点破的平静与自然。

      然而邵辽越来越过分,他察觉到我咬合变快,于是塞得也快了,一连被我咬了两次,但他同样也戳到了我舌尖,这让我很气,于是第三次狠狠咬了下去。

      “嘶。”

      邵辽抽了口气,我迅速松开,他就慢慢收回手,看到了深深的牙印与混杂在柑橘汁与口水中的一丝淡红,他直接含了一下食指。

      手破了用唾液的确可以消毒治疗,但是那上面有我的口水啊……我想阻拦,可邵辽已经含过手指了。

      “你这牙……”

      邵辽一手捏着我下巴,一手则用拇指卡进我齿间,将我嘴打开一点后用指腹摩擦左边尖利的虎牙尖儿,皱眉认真地模样仿佛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牙磨平了。

      “没咬过自己吗?”他问。

      “咬过。”我含含糊糊回道,说话时就舔到了邵辽的手指。

      “磨平点吧?”

      我的回答是狠狠闭上嘴,再次把邵辽咬破了手。

      他就再也不提磨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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