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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宿 知道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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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楼桃花你有话直说。”
“哎,我问你,你有没有发现谢燃不正常?”
我心里一咯噔,屏住呼吸贴近墙壁。
“不正常?你是指什么?”
“他没长高,容貌也没变,声音也没变。”
“变了啊,虽然感觉比起年龄的确有些小。”花影影反驳道。
“他十五岁时我回谷找师父时看到过他,他现在与那个时候一模一样,他都二十一了,声线像变过吗?”
师兄回过谷?我怎么不知道!我努力回忆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什么,突然想起师父的确有一天暴躁如雷,当我面说师兄狂妄自大什么的……
“也许只是燃燃长得慢。”花影影再次反驳,他似乎就是故意反驳楼不喻。
“你与谢燃接触的也多,你觉得他皮肤怎么样?”
“挺好的啊,比女孩子还好,白白净净的。楼桃花,你到底想说什么?”
“准确来说是基本看不见汗毛和毛孔吧?他体温也常年较低。”楼不喻声音蓦然放缓,“你和谢燃认识是在他十二岁,那时他已经与人类无异了——”
“人类?楼不喻,你这种用词,难道要告诉我燃燃不是人?”花影影笑问。
“谢燃小时候生吃过兔子你知道吗?”楼不喻口吻冷淡,“我本来是想给他烤的,结果他直接就连血带肉吃了。他的腿骨一开始很软,根本支撑不住他行走,站起来都倒,后来腿骨慢慢长硬了才学会走路。而且,他三四岁时说的话根本就不是人话,我以为那只是小孩子发音不准,现在想来,他或许根本说的就是另一个语言。”
“你梦到什么了?”花影影的语气认真得可怕。
“鲛。”
沉寂。
他们俩没说话,而我则是颤抖着失神。
师兄什么意思?我不是人?别开玩笑了……
我怎么可能不是人……
可是种种迹象浮现在我脑海中,我知道的,我能吃生肉,我对血肉的气味非常敏感,一闻就知道新鲜与否,是什么肉,或者是哪个人。
不会的。
只是敏感一点而已!才不是什么鲛,鲛都生活在海里!他们住在那边的蜃岛上,都不会来人类地域的!
等等——
我为什么知道这个?
我为什么……会知道鲛住在哪?
头好疼,我紧紧闭上眼,双手抱住头,遏制自己再胡思乱想,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是假的!
一定是他们吃了大天知的血肉,头脑变得不正常了!
“楼不喻,你想怎么办?”花影影打破了寂静,也打断了我的挣扎。
“师父赶走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楼不喻黯然回道,“他说‘你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但你也会是灾难’。他是对的,如果顿悟谷的责任是拯救苍生这种大义,的确是我不能承担的。谢燃这个傻子,且留着吧。”
且留着吧。
意思是曾考虑过……杀了我吗?
正常,反正鲛在人们看来只是一味长生不老的药。
我扯了扯嘴角,扶着墙走回原处,看着操控盘发呆。
只要我想,我可以杀了他们,把我的身份永远埋葬,也能把这里的秘密埋葬。
可是。
我下不了手。
颤抖的手缓缓转动石盘——天任在景,生。
……
“热乎乎的烤红薯咯,不甜不要钱,热乎乎……”
老妇人的吆喝在看到一条玉坠时停下了,她顺着玉佩看到我,问道:“小公子,你这是?”
“换一个。”
玉坠是上好的暖玉,邵辽送我的,戴了有几个月,现在因为身上没钱,但又饿,只能用它来换。
“这可太贵了,你看,那里有家当铺,你卖了换钱。”老妇人给我指了方向,我的确看到了当铺的牌子。
我都忘了,还可以当东西换钱。
一个红薯不过三文钱,我小心翼翼撕开红薯皮,咬了一口黄橙橙的红薯肉,觉得饥饿感缓解不少,于是想起来跟老妇人问点近况:“将军们有什么大事吗?”
“哎呀,小公子你不知道吗?皇上来啦。”
我傻傻地咬着红薯呆住了。
许久才缓缓开口:“他来干什么啊?”
“听说是詹大将军犯了欺君之罪,唉。”老妇人叹了口气,把剩下为詹赫不平的话都咽了下去。
詹赫守卫了夏丰城,百姓自然喜欢他,但邵辽说他是欺君之罪,谁也不能多言。
“已经走了吗?”我问。
“没,将军府封了好几天了,不晓得发生什么了。”
“谢了。”
我坐到老妇人的小摊旁,把烤红薯一点点咬进嘴里,热乎乎甜腻腻的。吃完也就饱了,抹了抹嘴,站起来往将军府走。
楼不喻和花影影一天前已经逃出去了,不知下落。而我今天才出了祭坛,虽然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但是已经能坦然接受了。
我究竟是什么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五月的异兽血脉觉醒,邵辽必须知道这件事。我想不出什么办法,他也许可以,不,他一定可以的。
尽管知道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但是我还是想回去。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像被他诅咒了一样呢。
我走到将军府前,门口的守卫拦住了我,但杜七或者杜九就在这,他摆摆手示意守卫退下,然后说道:“陛下等你多时了。”
他领着我在将军府中来到了之前我住过一夜的小院落。
邵辽坐在走廊的矮栏上,单手拎着一坛酒,靠在朱红色的圆柱上,目光平和地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低低笑了,抓着酒坛仰头灌酒。
哪怕穿着龙袍,他依旧喜欢这种粗鲁的喝法,全然不顾龙袍上泼洒的酒液。当酒坛再无酒,他就猛地把酒坛摔碎在脚下,起身走过来,揪住我的衣襟,哑声笑道:“知道回来了?”
“你听我说——”
话语因为他的吻而中断,浓郁的酒香几乎将我直接熏醉,邵辽的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有充斥占有欲的掠夺。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
闭着的眼眸中滑出泪水,因为极力仰头而淌进发鬓,我踮起脚,双臂环在他的颈上,无意识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一吻作罢,他睁开眸看到我哭了,有些意外,他一定是觉得我应该是很不情愿地为了詹赫才回来的。
“为什么哭?害怕了?”他笑问。
我摇摇头,抱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没说话。
“这算什么?新的认错方式?”邵辽紧紧抱着我,手抚摸着我的头,继续笑着问道,“还是想求我放了詹赫?”
然而我并不想说话。
邵辽无奈叹气,说道:“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然后他低头在我耳边,说话间呼出炙热的气息:“我可是很生气的,不可能饶了你的。”
“我有一件事,你先听我说完——”
“省省力气好吗?”邵辽捂住我的嘴,说道,“我很怕你熬不过去。”
我用力拽开他的手,问道:“为什么必须要这样?我们不能好好说吗?”
“不能。”邵辽决然回道,咬牙切齿地模样与他勒紧我的力度一样可怕,“承诺都是假的,我从来都不信,你一而再地离开我,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你根本不惧后果!詹赫会死,你记住,他是因为你死的!”
“他死,我也死。”我漠然回道,“无论你怎么发配他,留他一命。”
“威胁我?”邵辽不屑笑了,“好,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死,很好。”
“留他一命。”我固执地重复道。
“谢燃你威胁我时想过后果吗?!”邵辽突然收了笑,狠厉地逼问道。
“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杀了我,其他就无所谓了。”我看着他,目光毫不躲闪地回道。
邵辽扯起嘴角,已经失了平时的冷静,狰狞地笑容让我莫名发冷。
“杜九,下令,放了詹赫,发配北境为奴!”
此话一出,我就此放下心。
然而那时我放心太早了,我把邵辽想的太简单了。
我以为他最多再打我一次,无非是多十几鞭,我觉得我还是能忍过去的。没想到他没动我,把我带回了京城,当然一路上也不给我说话解释的机会。如果我强行要说,他就用吻堵住。
路上他很频繁的索要,直接就在马车里做,我顾忌车外就是杜七杜九,还有随行侍卫,就极力压着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邵辽却恶劣地逼我呻吟出声,想到外面人一定听到了,耻辱与委屈交杂,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邵辽的目的就是这个,让他们都知道我是他的,好满足他的占有欲。
这样以至于我都不敢抬头看杜七杜九等人,他们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依旧恭敬地唤我“谢大人”。
回到宫中是晚上,我很疲惫,邵辽难得没折腾我,让我早些上床睡了。
睡至半夜,我感觉嘴里被塞了东西。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觉嘴里咬着一个布包,两端的绳子被绑在脑后,双手被绑在床头,左脚则被绑在床尾。我唔唔两声,邵辽温柔地吻在我眉间。
“乖,会很疼,万一你咬到自己就不好了,而且你牙那么尖。”
一丝恐慌爬上心头,时间过去了快半个月,我已不复当时破罐破摔的心境,而邵辽还偏执地记着这件事。
他握着我右腿的足踝,轻轻抚过小腿,说道:“这是你擅自离开的惩罚,记住了。”
在我恐惧的注视下,他握着我的小腿,然后开始用力。
内力混在其中,劲力一点点增加,腿骨的疼痛在一点点增加,很快就到了我不能忍受的程度,我唔唔地哀求着,他理都不理我,还在用力!
这个疯子!他要生生用手折断我的腿骨吗?!
好痛啊!
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发出惨叫声,我听着这个嘶哑的哭声仿佛在听别人惨叫,我剧烈的挣扎想收回腿,可邵辽死死抓着我的右腿!
腿骨裂开,再一点点断裂,邵辽没给我个痛快,他把这个过程延缓,让我几乎晕厥。
为什么这么痛!
刹那间我感觉双腿开始发烫,腿骨开始变软,恍惚间脑中闪过了一个字——
尾。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束的,大脑空白一片,嗓子好痛,仿佛有种鸣声一直在脑中回响,邵辽唤我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燃?小燃?”他把口中的布包取下,捏着脸颊轻轻晃了晃我的头。
我的视线慢慢焦距在邵辽脸上,许久问了一个让邵辽很不解的问题。
“如果我是一颗药,你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你会吃掉我吗?”
“你说什么呢?”邵辽以为我神志不清,没回答。
“会吗?”我执着地问。
“不会。”邵辽回道,他俯身抱住我,“只要你乖乖的,我怎么会伤害你?”
好……
我安下心,阖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