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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跑 为什么我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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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知道这话说出来对我是什么灾难。我都不敢回头看邵辽的神色。
邵辽走上前,拿起签筒,一摇就掉出一支签。
住持看了签一会,目光在我和邵辽身上扫过,叹了口气:“施主执念过甚,但命数终究是命数。”
“肯定有法可破命数。”邵辽淡淡说道。
住持不言,他摆手示意邵辽离开。
邵辽便拉着我下山,这出意外是我没想到的,我的安排是在拜佛吃素斋时偷空找一个和尚帮我寄信啊!
江湖上有个“引风堂”,只要钱够,无论什么东西,要送到哪里,他们都能送到。更别说我信封上亲手签了我的名字,詹赫的前锋军拿到信就能送到詹赫面前!
只能再寻机会了。可是邵辽会给我机会吗?
住持的话说完后他的脸色就阴沉沉的,牵着我的手紧得过分。
上台阶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在人流中逆流而行,抵达山下时这里全是马匹与马车。
“回宫。”邵辽对御前侍卫说道。
“不要。”我拽住邵辽,在他冰凉的目光下固执说道,“才出来就要回去吗?”
“回。”邵辽不为所动地说道,“上马。”
我真是后悔求签时问了“以后会怎样”的问题,因为世间怪事怪力多有,几乎所有人都信,连师父都跟我说过许多这类怪谈,而邵辽最是相信。他能把当年那些士兵送去炼魂就足以说明了。
难道就要这样告终了吗?
我扶着马,迟疑地没有动身,邵辽走到我面前,刚好把我堵在他与马身形成的狭小空间内。
他总能使用各种方式给我压迫感。
“不想回去吗?”他低声问。
“嗯。”我点点头。
“住持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本来是想带你玩到晚上的,可是现在我很不放心。”
这话让我看到了一丝转机,我忙解释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的。”
“真的?”
“嗯!”
邵辽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吧,难得出来一趟。”
我松了口气,愉快的情绪还没升起,邵辽就突然俯身迫近,缓缓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他的嘴角挑着,这个笑是我最害怕看到的,它的出现总是意味着痛苦。我愣在那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细细分析了下,不觉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
我再松掉的气再次憋在胸口,惴惴不安。
没事的,早上穿靴子时信就在原处,邵辽绝对没有发现。我暗暗安慰自己。
邵辽上了马,我回过神也拽着马鞍翻身上马。
街上除了小商小铺就是玩把戏的,骑在马上比密密麻麻的人群要高,不然以我的身高怕是会被淹没。
训练猴子的,玩蛇的,杂耍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我一路看过来,原本不安的情绪早就弃置脑后,而且邵辽给我买了烤串糖葫芦之类的东西,中午时分我找了处酒楼吃午饭时我已经忘了早上的不愉快。
太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我实在有些兴奋。
酒楼座无虚席,我们去的时候二楼刚好空出一个靠着栏杆的位置,天井里有个戏台,有个花旦在咿咿呀呀唱戏,我趴在栏杆上看,邵辽点的菜,两个御前侍卫坐在对面,沉默寡言。
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连性格都是一样的沉闷,我一路都没怎么注意他们。这两人曾是邵辽部下,不过军阶也不高,挺普通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名字,不知邵辽怎么就挑了他两做御前侍卫。
我听邵辽叫他们为“杜七”和“杜九”,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这两个字,我也分不清哪个是“七”哪个是“九”。
花旦下场了,上来一个小个子丑角,上来就翻跟头,引得喝彩无数。
“很好看吗?”邵辽在我身后问道,“宫里也该招个戏班子了。”
“这个班就挺好,我去和班主说说?”
我说完这句话暗暗握紧了手,等待邵辽是什么反应。
“杜七,你陪他下去。”
“是。”
邵辽吩咐完就拿筷子夹了一块山药放我嘴里:“快点回来。”
“好。”
我笑了一下,快步走下楼梯,径直从小门进了戏班后台。
这个后台设在酒楼的后院里,用布扯的棚子下男男女女穿着戏服,有的在咿咿呀呀唱词,有的在脸上涂抹颜料,我让杜七在棚子外面等着,走到角落的花旦身边问道:“引风入八方?”
花旦画着眉,回问:“何处?”
“夏丰城,詹赫前锋军。”
花旦诧异地看我一眼:“帝师?”
我点点头,花旦脸色明显变了,他飞快扫了眼周围,低声说道:“江湖悬赏十万金,悬赏人不明,只要活的,千万小心。”
悬赏我?为什么?我来不及多想,因为我的当务之急是把信寄出去,我从靴中抽出信件,递给花旦,并附银票一张:“尽快送到。”
花旦把银票收入袖中,接过信,眉一挑,他将信转向我,一脸疑惑。
信上写着三个字——至谢燃。
龙飞凤舞的字迹我再眼熟不过了!
我抖着手把信猛地撕开,里面的信纸上寥寥三个字——结束了。
眼前闪过邵辽挑起的嘴角,信从我手中滑了出去。
仿佛当头一棒,砸得我彻底懵了。我知道我完了,那封信中的内容近乎在拉拢詹赫,保留军力,对抗邵辽!
我的目光落在杂乱的周围,呼吸瞬间变缓变慢,扯掉狐裘的系带,雪白的狐裘被我随手丢掉。我一步步往来时的反方向走,走出矮棚的刹那运起内力,跃上后院墙头,头也不回地顺着屋顶跑。
疏于修习,我的内力很薄,但用轻功逃一段距离还是可以的,我只要出了京城,总有办法迂回的,只要出了京城!
没有人追我,杜七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经跑了。我还有时间!
屋顶太招眼,我从落入一个小巷中,然后出来混入人群,今日瑞雪节,人多且杂,城门人也多,我混出去还是可以的。
心脏剧烈的跳动让我有些难以承受,我从未这么害怕,哪怕是陷身遂军包围我也不曾如此害怕。
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会变成我最畏惧的存在,我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我无法理解!我只知道我必须跑。
人太多了,我的速度大大减慢,我无数次撞到人,无数次道歉。我终于看到了城门!
笑意还未上眉梢,我就看到城门守卫在挨个查,他们在看出城的人的脸,也看任何可以藏人的马车!
然后我看到了在城门边酒铺喝酒的卫猎风。
他与部下喝酒大笑,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像是在等着抓我,我能相信他吗?
还没等我做出决定,他就抬眸看到了我,他疑惑地朝我摆摆手,大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放下心走过去,问道:“你们在查什么人?”
“一个江湖恶徒,有人报官说看到了。”卫猎风看我身后,“你怎么一个人?”
“我出城有些事。”我说完就要走,“等回来再和你说。”
“哎!”卫猎风追上来,抓住我手臂,低声问道,“你是跑出来的是不是!邵辽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出城!”
“不是的,真的有点事。”我极力控制着发抖的手,“你不信去问他。”
“谢燃,你不适合撒谎。”卫猎风紧抓着我不放,严肃道,“你觉得你能跑多远?一旦被抓回来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现在回去认错还来得及!别傻了!”
“卫猎风!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让我走!邵辽要牺牲詹赫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紧绷的神经在焦急与紧张之下快断了,我使劲扳卫猎风的手,冷冷质问,“你帮着邵辽害我,又对詹赫不闻不问,你什么时候变成邵辽的狗了?!”
“你想多了!邵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詹赫太冲动,消减兵力拿下六部落有利无害,而你根本不看邵辽的好,就知道他怎么坏,现在江湖上你值十万金,他不让你乱跑是对的!”卫猎风把我拽到城门一侧,避开人群低声解释,“你那么聪明,怎么这都理解不了?!”
“不可理喻!”我看出来了,邵辽成功地把卫猎风洗脑了,现在邵辽就算赐死卫猎风,卫猎风都觉得邵辽做的对。
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邵辽玩人心玩得好极了。
我突然想到了邵辽的恶劣,这个人最爱布局了,我揪住卫猎风问道:“卫猎风,邵辽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你究竟是不是在等我!”
卫猎风沉默片刻,说道:“是的,抱歉。”
在被他一手刀打晕前,我蓦然发觉只有我不会装,连卫猎风都能演得骗过我。
三年同生共死,我却觉得他们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