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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果復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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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伸出手等了很久,
等我握上去
绿是在享受和可乐争吵的乐趣,但这也是和可乐进行对话的唯一方式,如果不找茬跟她吵的话,没准两人目前对话还不超过一百句。
争吵,再争吵。
伴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可乐身边的空气也一天天改变。从宁静的安定变得火药味十足的暴躁。大家在默默地观察中也充满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硬是把一个如古井一般的人转变成极具危险性的火山。
众多疑惑中,首先找到绿的是瞿彤音。在绿意想不到的中午下课后,瞿彤音出现在绿回公寓的必经之路上。说明来以后,瞿彤音接受到绿疑惑的眼光。
坐在瞿彤音常去的蛋糕店,绿问道:“你为什么会专程来问我?问可乐不是更快捷方便吗?”
“如果能够从可乐嘴里边抠出什么来,我还有必要花费那么大功夫吗?”瞿彤音苦笑。自从上次她把录音E给可乐后,可乐明显比以往更介意她的存在。没有太无聊的语言,单单是她越来越有礼貌的疏远就够人受。可乐对人的憎恨,不会用语言攻击更不会没品地进行人生伤害,而是一点点一次次疏远,等到你发现的时候,早已经被排除在可乐的交际圈外。对于她一次次越轨,可乐发出一道道通牒,是她一再再考验可乐的耐性,看来这次可乐被气的不轻,要理会她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等到可乐不得不需要她的时候,估计就会来找她了吧。她的用处对于可乐,也只有功课上的利用。
想想自己对于可乐的所作所为,连自己都觉得变态,更不用说可乐。说实话,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意可乐对待自己的态度,但被人完全无视无论是谁都会受伤的吧!瞿彤音也是人,所以她也会伤心。无关爱恨,纯粹个人自尊。
与瞿彤音步出蛋糕店回到公寓,意外地看见坐在地毯上的可乐,她头枕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闭目养神,冬天微薄的阳光照进客厅落在她脸上,给人种透明的脆弱感,很像坏掉被丢弃的布娃娃。
“可乐。”绿边走近边试着叫唤她,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没有回应,一室沉寂。
“不要这样睡,会着凉的。”绿坐在沙发上。
依旧不动,绿就也陪着她坐在那,刚想起身帮她拿件什么东西盖盖时,听见她开了口:“你今天有什么要说吗?”
“啊?”绿吓一跳,回身,可乐仍闭着眼,但至少知道她没睡着,也难得主动开口说话。
“回来就变哑巴了?”突然睁开满含嘲弄的眼,可乐抬起头,“不想再吵?不是去瞿彤音那挖了不少好料吗?你们互相交流什么情报?我今天又跟谁出去?坐的哪一辆车?别克宝马海南马自达还是奥迪?又或者我今早什么时候起,吃什么,出门有没有关灯,上课……”
“可乐!”绿有点手忙脚乱,阻止可乐往下说的话,与她对视。可乐今天有点不太正常。“你怎么了?”
“我怎么?没怎么!”可乐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
“你给我站住!”绿也火了,上前抓住可乐的肩,阻止她回房,“把话说清楚!用不着阴阳怪气的……”
拉过可乐的肩,绿忘记了接下来该说的话,可乐在笑着,笑意未达眼,上扬的唇角逸出无声的绝望。
(可乐挂科了。)
(以后努力?你知道可乐进来时英语多少吗?146。)
(语文,我这样跟你说,哪怕所有人语文都挂了,可乐也不应该挂!)
(这学期可乐的实缺课已经占三分之二,要不是我替她喊到她早因缺课多于三分之一连考试都不能参加。)
(公寓的钱是可乐家里的?她是富家小姐?钱都是她自己挣的!别以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交几天水电费,就对她张扬跋扈不可一世!难道你看不出她已经伤痕累累了吗?)
良久,绿软化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听……听瞿彤音说,你挂科了。是真的吗?”
“她说我挂了几科?”可乐幽幽开口,低头,绿看不见她的表情。
“英语,语文。”也许可乐看见自己跟瞿彤音见过面,才会如此一问,但她的反应未免太过火。跟她居住也有差不多一月,对于她的脾气自己还是摸不透,时冷时热。在外边跟别人不至于到谈笑的程度,最起码能够顺利交流,会开口说话;回到公寓,不是吵架还真不能撬开她的嘴,难得开口便像刚才一样阴阳怪气。有时想想她待自己还不如外人。
但是,可乐又何时把自己当成“内人”呢?她的“内人”是瞿彤音吧。虽然她们给人的关系很疏远,但瞿彤音已是学校里唯一跟可乐亲近的人。亲近到能够知道可乐每时每刻的去向,会帮她答到替她遮掩,会……担心她而专程来谴责自己的不是……
有个瞿彤音她为什么还要招进她一个绿呢?
一个冷战让可乐浑身发凉,冷着一张脸抬头,用及其恐怖的眼神看着绿,几乎要把绿恐吓住,“她问的老师?”完全否定的问句,可乐原本没血色的脸更加苍白,眼里写满惊讶与——惶恐。想到瞿彤音有可能知道她个人信息系统的登录密码,心里却也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希冀,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和瞿彤音一起的时间,在彼此利用的外衣下,两个人都步步为营地费尽心机机关算尽。瞿彤音想从她身上拿到更多,一再挑战她的极限;她欲弄清瞿彤音对于自己的真正目的,一次次层层设防一次次抛售诱饵。两人你争我夺你攻我守了一个学期,最终还是瞿彤音获胜吗?
前两天遇见瞿彤音的时候她设下一个局。考了五科,先挂英语再挂语文。她告诉瞿彤音自己语文被挂,本想看看她听到时会是怎样的惊讶,却效果不佳。当时想得简单,只想再确认她是否知道过去包括现在全部的自己。她失望了。瞿彤音的反应几乎让她认为她什么也不知道,或者……她早已知道结果。但她明明只告诉了她一科,知道自己语文挂掉未必能获知英语,因为……英语是她们唯一不同老师不同教室的课程!
她要的效果她看到了。
瞿彤音!让她恐怖得全身颤栗!
可乐几乎站不住脚,却不想在绿面前表现得更加懦弱,勉强走回沙发,瘫在上边,闭上眼,很疲惫的样子。
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没说。不过应该是问老师的吧,你们都是一样的老师。”
难得的,可乐微皱起了眉。
(不。她知道密码,我知道她知道密码……)可乐摇头,却没有说话,心里一个个删选可能知道密码的人。
看在绿眼里好像是责备自己挂科的过失,安慰道:“不要太在意,补考考好便成。不过奖学金倒是没有了。”
(哼!我会在意挤破头也才区区5000的奖学金?)可乐在心里冷笑。浮上心头的名字让体温又陡降一度,除此以外别无他人。然后不自觉地咬下下嘴唇,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摇着头像极力要否认什么。
“可乐……”绿坐在她身边,不知该如何的落寞。这个人……想要知道什么不会亲自问,即使是冷嘲热讽耍尽手段想得到的总是会得到。何必要对自己玩弄如此心机,她只不过想陪着她而已。
两人久久无言。
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室内沉闷压抑的空气,可乐理所当然没反应,绿认命倾身横过自己与电话间的可乐拿起电话,须臾把电话递给可乐:“你妈。”起身相让。
没想到绿还会留在厅内,可乐睁开眼,复杂地看了眼绿,礼貌道谢拿过电话:“妈……嗯……”
听着可乐断断续续的话,见已无己事,绿起身回房,却被可乐拉住,只好继续坐在沙发上。
“挂了两科……语文英语……还有高数……开学要补考,我想留在这好好复习……我不想回去……妈……让我再好好想想……我不会乱跟他们出去的……文扬哥回家过年我会联络他的……好……我会去他家……嗯……那我挂了……再见。”可乐挂断电话,回头看绿。
自己到底该怎么对待这个人?她不应该卷进自己与瞿彤音无形的战争中,但她也如同瞿彤音一样一再考验自己的底线。这个时候怕瞿彤音已经着手开始拉拢她,自己是应该把她推开还是拉近。同在一个屋檐下,不是形同陌路便是视为死敌?
还有别的选择吗?不再相信友谊的自己?
比思想更快的是身体,还没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之前却已经先有了动作,罢!算了。
被可乐奇怪的视线扫描,绿心里毛毛的:“怎么?”
“我在蛋糕店外看见你和瞿彤音了。”知道自己看了绿颇久,可乐尴尬地扭开头,解释自己脾气的由来。“她……跟你说了我什么?”难得如此平静的谈话。
想想,绿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当然除了钱的事情以外。学校里的传闻不少,不可能全部属实,但苍蝇不找无缝蛋,以讹传讹是人之常情,经瞿彤音一说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可乐家虽非富也不贵但肯定也不缺钱,姑且认为可乐独立自主自食其力,跟什么年长的人认识走得近也是情理之中,反正大学兼职的人不在少数。姑且把她当作得到跟比别人好的兼职罢。
至于可乐的坏脾气一时急不来,现在不正是个不错的开始吗?相信假以时日总会再有进步。
这天,两人相安无事。
后来很多年后,当可乐回忆起两人相处的那段时光,依旧很感激自己拉着绿的手的那刻,幸好她即时伸出了手,跨出一步。否则也许绿也会像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样,因为疲惫所以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