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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果復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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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浴火代表的是重生的話;
那么心的死寂,真的還會有人來溫暖嗎?
(……“朝鸽”的第五本新书决定于一月末推出。我们知道,“朝鸽”新作《先再见》去年十月在网上连载完毕,12月决定刊印,今年1月中也就是十天后推出。
(作为出道还不到半年的新近作家而言,你出书的速度快,写书的速度更快。现在有没有感觉疲惫什么的?)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甜美的声音。晚上10点访谈,每期都会请上一位本周风云人物,今次做客嘉宾正是马上要出新书的网络写手“朝鸽”。
(不,文字是我喜欢的东西。)
(啊——才气逼人的美女作家“朝鸽”还是很腼腆的呀!)对于“朝鸽”惜字如金的回答,见多识广的主持人自然地调笑,保持现场活络气氛,(虽然各位听众看不见“朝鸽”本人,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朝鸽”是位名副其实的清纯美女哦!)
(见笑。)
(哪里哪里。我听说,出版社本来想趁春节,为“朝鸽”办场宏伟壮大的签名售书活动,却因你本人的原因夭折腹中,为什么要放弃与读者交流的机会呢?)
(呃……完全是个人自私的原因。出门在外半年都没有回过家,春节当然想跟家人温馨地度过。跟出版社交涉后,考虑到种种因素,只好放弃这个企划。)
(那春假结束后,会不会办呢?)
(应该……)
声音戛然而止,可乐烦躁地关掉播放器。听广播不是她的习惯,却好像是瞿彤音所爱。所以她久不久会往自己邮箱发一两段奇怪的广播录音,当然囊括所有“朝鸽”为数不多的专访。
瞿彤音对于“朝鸽”过分的迷恋实在让可乐想不通,不就是一个新星网络写手吗!哪里值得如此追捧,实在是她把“朝鸽”当偶像明星了吧,如同她对于赫连臣的痴迷。
电话适时响起,绿在外边喊声可乐,可乐起身走到床头拿起分机。不意外,是瞿彤音。
“什么事?”可乐不耐烦地开口,思索着自己对她差不多该到忍耐极限,明明已经不想再理会这个人,但却不能离开她。
(我发的广播你听了没?)
“嗯……”很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不怎么兴奋嘛!可以帮忙让你在出本社工作的亲戚帮忙弄本“朝鸽”亲笔签名的新书吗?本来很期望她签售的说。)
“我试试看。”可乐敷衍,又有种被利用的感觉。第一次见面,自己手上正好拿着“朝鸽”亲笔签名的新书,当时书还没有上市,故此才会引起瞿彤音注意。她尖叫着朝自己跑来,没把自己吓半死。见她那么喜欢“朝鸽”一时没想太多,说自己有亲戚在出版社便顺手给了她。本来不是爱计较这种小事的人。瞿彤音自此常往自己这里蹭,希望挖到点什么。
所以都说这人很自私。
(对了,四天后的高数考,你要不要笔记?)
“不用了。我还有事。”可乐挂上电话倒在床上,心情异常烦闷,无法舒展。
自从绿搬进公寓准确说在那次自己无缘无故失踪大半天,又搞得满屋子酒气熏天后,她们大架小架不知吵了多少。都是鸡毛蒜皮无理取闹的小事,偏偏有人还乐在其中地跟自己闹,搞得最近自己像上膛的机关枪,见谁毙谁次次连发。不过还好,能荣幸让她轰炸的就那么几个,不至于再得罪谁,在她的恶名状上再添上亮丽的一笔更罄竹难书。这种事自然不会跟人说,无论瞿彤音还是谁,都不是例外。
心里知道是自己跟门外的人刚吵完架,不能归到瞿彤音身上,却在听到她声音时无名火烧。原来自己对这个人已经超出常理的厌烦。明明都不是谁的错,硬要说的话也不是门外的人的错,错在自己。
深深的自我厌恶!
绿名正言顺地搬进可乐公寓已一个月多,说长不长还不足以了解另一个人的生活习惯,说短不短完全可以颠覆另一个人的生活规律。
知道可乐睡得很晚在被收留的那一晚便被告知,但真正多晚,绿心里没底,直到某天起夜,才发现原来2点多的午夜,可乐房间里仍灯光不灭。
知道可乐早起,是在被收留的第二天早上亲眼所见,但真正多早,绿心里没底,直到某天早起如厕,才发现原来早上4点可乐房间里仍灯光大亮。绿等她上学等到要迟到实在等不下去,敲门的时候才知道,可乐根本没起,也就是说,她房间里的灯压根一晚没有关。
比起可乐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绿更明白,可乐有多么浪费自己钱财国家资源社会财富劳苦大众辛苦劳动成果。
接下来,关灯与否很荣幸再次成为可乐与绿的争吵导火线。可乐没当一回事,但毕竟现在是绿在缴纳电费,不好意思太嚣张,基本上绿看得见的地方还是尽量节俭,但像自己房间里边绿是不知道的,自然也管不到。
偏偏看不见的地方看见了,两人关系进入第一次白热化。
然而,伴随着白热化开始,绿一天比一天回得早。以前,下午有课的时候,绿基本上是在学校图书馆度过闲暇时间,但那天以后她都尽早在可乐回公寓之前回去。
两人争吵半天,从起床到睡觉无一忽略,最后达成公寓范围内除可乐房间其余灯光皆由绿控制,可乐不得加以干预。可乐不服气,硬是把自己房间里的灯从早开到晚,而且不是床头灯,而是吊顶颇具浪漫气氛的巨型吊灯。把绿气得不轻,但也只能恨得牙痒痒而无话可说。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大大出乎绿预料。没有想见过两个人的磨合会如此之剧烈,相对收到的成效也比预想的要好。引发可乐的情绪,无论好与坏都已经是两人交流中的进步。毕竟现在公寓里出现两个音阶不同的声音,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独角戏。
相较于可乐的筋疲力尽,绿可谓是精神焕发每天神采奕奕,惹来白千湜啧啧的探究目光。
“我说到底应该称你为怪胎还是变态?居然喜欢吵架!而且越吵越兴奋。”
“NoNoNo!”绿摇晃着食指,开心地道:“我享受的并不是争吵,而是交流的过程。”
“变态!公寓的东西什么时候会被你们两败完?”
“纠正。小姐,”绿一副“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我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并非武力崇尚者,OK?”
想了想,绿又一本正经地问:“你应该回归了吧?长时间脱离组织会被排挤的。”
“扯——”白千湜不以为然地发出一个音节表示自己的不屑,“也只有你一个人才会在意赵伊凡,我鬼理她。有林裳陪着量她也不敢闹到我面前。”
“跟舍友关系闹得那么僵不好。”绿沉重地摇头,“都是我的错。”
“少来。赵伊凡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你说,凭你那么爱闹的个性,为什么跟她在一起那么久都没见你对她讲过一句重话?你可以跟可乐吵,但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两人吵得厉害脾气来得快去得快都没放在心上;如果你早跟赵伊凡这样翻天覆地,她不把房顶给你掀翻附带视你为一辈子仇敌才怪。这是个人气度问题,她太小家子气,以为地球少她不行。其实又没有几斤几两,打包送人哪怕倒贴都没人要。”
“太夸张一点了吧?”绿知道白千湜向来嘴巴毒,自己没有在在人后言长短的癖好,也只能在一旁陪笑。从某方面来讲,白千湜与可乐很像。她们向来对事不对人,不把周围人当人看,不会在意周遭眼光。像白千湜,在她面前会这样把赵伊凡大批特批一通,如果这个时候赵伊凡在她身边,她也还会一字不改地照说不误;可乐,虽然不知道学校流言的真实性,但以一般人来说,无论真假都会意思意思地澄清一下,维护一下自己形象,搞好一点人际关系,可她偏偏任其散播,好像不抹黑自己是跟自己过不去一样。
白千湜给人的感觉是傲,她拥有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自负,能让你靠近却不易亲近。可乐是疏,宁愿孤单也不愿意人靠近的疏远,远远看着也会感觉到寒冷。其实可乐应该比白千湜更具亲和力,只是她选择了一意孤行的孤单。
“我在宿舍的地位向来微妙。赵伊凡喜欢把别人掌握在自己手心里,看着周围的人因她的意志而忙碌,围绕着她转圈。林裳太软弱,自然被她牵着鼻子走。而我偏偏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一直无法入她的眼,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白千湜很聪明,从来只为自己痛苦为自己而活,只活在自己的世界,只当自己的主角。不会和谁刻意地亲密,也没必要与谁恶交,不会透支自己的感情,更不会勉强别人情感的施舍。相对的她也相当寂寞,小小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包裹在硬茧中,遮挡了伤害的同时也错过了很多美好。自己快乐自己悲伤自己蚕食余生。
与可乐同样的淡然,前者大概是天性如此——不会和任何人恶交也不会与任何人保持长久腻味的亲密关系。同样的为了避免伤痕累累为自己铸造一堵高墙别人穿不过,自己出不来——但一个是生活习惯使然,一个是刻意封闭自己。可乐的自我保护多了几分经意几分不安全感。
如果绿能够再聪明一点,应该很容易发现,白千湜的傲跟可乐的疏远一样出于自我保护,只为免于伤害。只是,也许白千湜从来没受到过什么伤,自尊心比别人强点,不愿意让人感觉出她的孤寂。
把可乐比作深谷幽兰撩人又带有神秘,让人飘忽迷离;白千湜就是玫瑰,妖娆又有带刺,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把美丽与冷酷结合得如此完美。
“千湜……你看,那画上的雪真美!”绿在一幅画前停下来直盯着画,头也不回地说。她们正是处在回廊之中,品赏着今年的佳作。
临近期末,D大校园文化艺术月随之进入尾声,在各学院学生会长达一个月的竞赛、游园、游戏等诸多活动后,以经过层层筛选象征各学院及其下的各社团一个月如火如荼活动成果的摄影、绘画书画展展示D大丰厚的人文素养,最后将以D大总学生会主办其下各分学生会及各社团协办的大型晚会画上圆满句点。
“嗯,不错。估计是美术学院的。这年头的画,很少有那么沉稳安然的了。在一群画中不是很起眼,只要静下来观赏的画,心也会变得豁达。”千湜看着绿指着的画说出自己看法,“‘自然而然’?笔名吧?”
“应该是。”绿看画的眼闪闪发亮,满是赞赏与情意——这也许就是崇拜的眼神吧!“……要是知道他是谁就好了。”
“啊,又下雪了!今年的雪真美。”绿扬起头展开她美丽的笑容,举着双手,兴奋的在原地转圈。“我喜欢雪!”
“雪精灵?”经过画廊的世然抬头,视线愣愣地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点,(呵呵……现在的女孩真是可爱,像精灵一样。)顺着世然的视线,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银白的雪地中转着,举着的双手把接到的雪花掬到胸前,伴着雪花在风中飘荡的柔和长发,随着动作的停止慢慢地散在她的肩头。
被眼前美色震得动也不动,某木头就此站立在皑皑白雪中,以注目礼目送两嬉闹的女生离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