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灰烬》Nali

3、仿佛双手摩擦过水晶球1 从右后方看

　　吴非注意到刘予默还是高二一开学分入了文科班，她所在的高中以理科为主，只有两个班的学生选了文科。学校那年大兴土木建了专门的餐厅大楼，原来给高中生做饭吃饭用的一个二层楼的小院，就自然而然的腾出来，学校突发奇想就把这个小院给了新的文科班，一是因为文科生人少正合适安置进来，二是为了重点培养，两年后希望能够多出几个北大清华的学生。两个文科班就这么进驻了这个在校园中偏安一隅的小院，共用着几位高级教师。跨过一道月亮门进来正对着的是老师的办公室，两个文科班教室分列两边，一个班50人左右。教室后面是一道窄小的楼梯，上去是一个大大的露台，以前食堂的阿姨们用来堆放蔬菜什么的，现在干干净净的腾出来，成了文科班学生课间放风的场所，课间女生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聊天，或者共用一个耳机听歌，高二的学习刚刚开始，学校又奉行素质教育，因此日子倒也过得闲适。

　　吴非唯独遗憾的是高一班里的好朋友都选择了理科班，她有点孤零零的来了文科班，幸运的是老师把她安排在张思远的旁边，张思远自来熟的性格，让她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坐吴非另一边的晓琛和张思远是高一的同学，她也是这班里唯二高过吴非的女生，晓琛眼睛大大圆圆的，除了微胖和长了一头有点儿滑稽的自来卷外，吴非觉得晓琛算是个美女了。第一天见到晓琛，她拿过吴非的笔记说:
　　“你字写的真好看啊，我以后可以一边抄你的字体一边抄你的笔记了。对了你觉得男明星哪个好看啊？” 吴非早已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哪家的明星，只记得晓琛似乎还算满意，对吴非说：
　　“你知道实验班的‘小田切让’也来文科班了，可惜啊可惜分在了隔壁班，幸好这院子不大，以后可以天天看美颜了啊开心！”
　　“谁？小田切让？”吴非一脸迷惑。
　　“妹子，你连小田切让都不知道，我未来的工作真是任重道远啊……”
　　“那实验班的小田切让又是谁啊？”吴非继续追问下去。
　　“啊，你不会连刘予默都不知道吧？一边凉快去吧，我不想理你了。”

　　第二天早操，吴非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刘予默。出操的时候晓琛异常兴奋的站在队伍里，刚好和刘予默并排挨着，晓琛回头冲站在她后面的吴非挤眼睛，把左手背在身后偷偷指向他右边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吴非凭直觉猜到这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小田切让”了。从右后方看不到他的脸，只是一个清瘦的背影，运动校服的大领子稍稍向后背过来，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衣领，和修长的脖颈。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一点硬度，最外层的毛发修的有一点细碎，毛茸茸的感觉。吴非很喜欢这样的头发，心里有一种出于好玩儿想要摸一摸的冲动，她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儿好笑，金色的阳光穿透他的头发，给人一种安静又清爽的感觉，吴非不知怎么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刚洗完的衣服的清甜味道，缓缓的在周围的空气里晕开来。

　　教导主任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话，大家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站在操场上，一只蜜蜂忽悠悠的飞过来，围着刘予默的小腿绕了一圈，吴非眼见刘予默缓缓弯下腰，观察起蜜蜂来，这让她看得以看清刘予默的侧脸线条，果然是她一直喜欢的那种好看的长脸，下巴的地方是清晰的棱角。晓琛也注意到刘予默这个突然的动作，略带激动的跺了跺脚，回头和吴非说：“好！可！爱！” 刘予默微微侧脸看了看晓琛，下意识皱了眉头，又转向吴非，吴非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看着刘予默，正好两个人的眼神对到。吴非觉得刘予默的眼神有种要把人看穿的那种凌厉，表情确是带着一点儿不屑。这让她有种轻微被冒犯的不快，她决定直直看过去，没有躲避这个眼神，反倒是出乎意料的，刘予默的目光快速的收了回去，他忽然挺直了身体，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吴非觉得自己赢得了一个小小的莫名其妙的胜利。回文科班小院的路上，晓琛一把搂住吴非的肩膀，用男朋友的姿态说, “看吧，小田切让有没有名不虚传？像不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文科班“唯二”中另一个高过吴非的女生是姜江，姜江是她们这个年级学生中的另一个传奇。高一在理科实验班的姜江曾经创下第一次月考高过第二名100分的辉煌战绩。从此闻名全校，是几乎所有老师的宠儿。据说她选择来文科班的时候，被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按在办公室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谈了快一天的心，直到姜江心肌炎发作呼吸苦难直接晕了过去，女老师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给姜江做人工呼吸，直到几个老师赶来把满脸唇印的姜江送去医院，留下那个女老师眼线睫毛膏糊了一脸，惊魂未定的在办公室里又抽搐了好一阵。后来再也没有人敢阻拦姜江来文科班。她就继续在文科班做她的传奇。吴非后来稳居文科班千年老二的宝座，也是拜姜江这个大学霸所赐。

　　姜江吴非和晓琛的三人小团体就是这天从操场回文科小院的路上结成的。姜江凑到两个人身边悄悄的说：“这是哪家的妹子又看上我们刘予默了？” “没有看上，我们欣赏下高颜值而已。”晓琛回她。“那好吧，奉劝你们最好不要陷进去哦，今儿中午有我男朋友和文科班男生的篮球赛，咱仨一块儿吃中午饭然后去看球看男人吧。” 姜江提议道。“好啊，可是你有男朋友了？你不是被李XX老师的红唇封印过的女人么？” 晓琛调笑道。“你给我死去！” 姜江用力把晓琛推了个趔趄。

　　中午她们三个吃完午餐来球场边看球的时候，球赛已经进行到了快一多半，理科班男生明显个个人高马大，文科班这边就看起来可怜多了，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吴非看刘予默一个人满场跑，组织进攻，罚球，上篮，扣篮，简直就像是他一个人在打一整只队伍，虽然看起来相对瘦一些，技术确是出奇的好，在场上格外的显眼。姜江在场边大喊大川加油，指给另外两个看理科班一个男生说：“看！这就是我男朋友，帅吧！” “跟刘予默旁边早就眇成渣渣了好么。” 晓琛故意气她。姜江不服气：
　　“男生啊，光有一张脸有什么用啊，我跟刘予默做了一年的同学，这人实在是太怪了，典型的处女座什么龟毛挑剔的毛病都有，跟实验班这帮男生出去，一个没人没车的红绿灯他非要等绿灯再过一堆人莫名其妙的等他，出去喝东西，他走之前要把桌子收拾的干干静静再走，别的那些个糙货都觉得压力巨大，时刻怕他嫌弃他们。这也就算了，他感情生活也太奇葩了。他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咱们学校读的，6班那大美女Nali你们知道吧，不光长得好看，性格多可爱啊，我很少见那么好玩的女生，之前成绩也是特别好的那种。认识他之前什么毛病没有，据说初三那年暑假两个人一起上的英语班，刘予默跟她表白了，Nali刚进入恋爱状态俩礼拜，刘予默就说没感觉要分手，Nali哇一下就哭了，结果刘予默自己也突然掉眼泪，最后反倒是Nali劝的刘予默，这叫什么事儿啊，你看Nali现在性格还是大大咧咧开开心心的，那都是装的。成绩已经一落千丈了，学校要不是看着她是初中本部直升的学生，今年升高二差点就让她留级了。你再看4班的李爽，他跟刘予默初中就在一块儿了，后来俩人分手，刘予默才跟Nali在一起的，据说分了Nali没多久又跟李爽和好了，然后现在好像又分了还是和好了我也不知道，上学期李爽来我们班门口找人，门口正好有块儿冰，李爽没注意滑一跟头摔得挺重的，好几个人过去扶，刘予默连动都没动，不管是女友还是前女友，我觉得一男生都不能这样……你再看咱班于心意，跟刘予默也是初中一个班的，说是认得妹妹，这不还拿着刘予默的外套在那边站着呢么，谁也说不清他们俩什么关系。” 吴非听姜江滔滔不绝的说着刘予默的种种，看着他在篮球场上拼搏，漂亮的上篮，那么干净的一张脸，在男生群里那么不同，惊奇自己去年这一年干什么去了，怎么完全不知道有一个这样的人，带着这么多的八卦和自己在同一个年级，她又觉得无所谓，反正跟自己没关系，这样的人跟自己本身就不是一国的，知道不知道又何妨。

　　第四节比分咬的厉害，一开场理科班还领先着6分，吴非看着刘予默满场飞，打得异常凶狠，这边姜江还在大声给自己男朋友加油。最后一个球，刘予默投一个三分，球砸在篮筐上跳动了一下，往外翻了出去，文科班正好输了3分。姜江的欢呼声中，刘予默突然躺倒在篮球场上，看起来绝望又难过。吴非静静的看着他，觉得他拼尽全力还因为队友实在太弱而输了比赛实在委屈，又觉得这男生真的像姜江说的一样奇怪，一个班级之间的友谊赛，有什么重要的。好几个男生上前安慰他，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球场上，吴非看见于心意拿着水和衣服走过去，拍拍刘予默的头安慰他。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在吴非心头。“走吧，回去了。”姜江左胳膊揽着晓琛右胳膊揽着吴非。“你不去找你男朋友一起走么？”吴非回过神来问到。 “他呀，还不知道我是她女朋友呢。” 姜江推着她们两个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