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西》小远的裤子

12、青鹤

　　青鹤
　　青鹤师傅是个不剃度的俗僧，头发银白色，有着山羊胡子，更像个道人，他自表明佛道一家，况且他的佛理以事为寓，说话也温柔，大家都喜欢他。他原来是个理学家，后来看不惯程朱的那套做法，当时道观里多是宣扬程朱的思想，他转入佛家，他向往更为高深的大乘佛理，于是他便背上一个几乎都是书经的包裹和一把古琴，独自拄着拐杖上了喜马拉雅，为了歇息机缘巧合地进了一个山洞，结果恰好雪崩，洞口就给封了，青鹤师傅只能往洞里走，洞路呈下坡状，那山洞接连着地底熔浆，越往里越暖和，岩壁上还有些杂草，他就顺着这长着杂草的壁走，渐渐有了水声，而另外一条岔路上发着红光，走两步路便是可以看到熔浆的明亮，他心想：“若是出不去，在此了却一生也足够了，有光读书，有水解渴，有草枝果腹，且这有水之处必有气流通入，足矣足矣。”他便盘腿对着红光坐下看书。洞里无日月星辰转化，就像陷入了永恒，不知时之所在，青鹤师傅就这样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所带的几本书——《楞严咒》、《四种清静明诲》、《论语》、《道德经》、《诗经》、《乐经》、《金刚经》。当他感觉到饿了，就到洞脚摘下些植株，跑到五米高的小瀑布边去撂干净。这瀑布也是奇特，那是一股温泉上涌和外界雪水流下来交汇撞上一块五米多高的大石头形成的，而这块石头的形状恰好又和瀑布下形成的小池子的形状吻合。瀑布水温和比人体体温略高一些，十分舒服，青鹤师傅还想着过阵子可以去泡一个澡，只是不要顺着旁道滑入熔浆里才是。搓干净了植株，就直接咬来吃了，甘甜甘甜的，运气好碰上些挂了果子的，那果浆一碰牙就溅出来，有时还会粗鲁地飙到衣服上，飙到书上，倒也无妨了。累了就靠在带着熔浆温度的洞壁上休息，看书倦了就拿出古琴就着《乐经》弹奏。
　　别说为何他有《乐经》，他祖上有一人在阿房宫做太监，当时和一个琴师是朋友，琴师是盲人，所谓“断其一利，而得十功。”琴师弹琴，太监就天天在他旁边服侍着，久而久之，当乐师弹数遍《乐经》后，太监也记下了乐谱。后来阿房被烧了，太监在火势刚起之时就带着自己的俸禄和乐师逃跑了，他们隐入俗世，却为了掩人耳目而分道扬镳，后来乐师娶了个伶人，那女子剩下一子后就死了，乐师极度伤心，带着儿子找到太监，把儿子托付给太监，且和太监一起把《乐经》复书出后，自己殉情去寻伶人了，太监将儿子养大，将《乐经》孤本传下去……
　　总之青鹤师傅就这样活了许久，在洞里悟了佛法。某天他方便时想换个地方，无意看到了光亮，便背着行囊出去，在一条狭长的甬道走着（实际上是平行空间的通道），出来便是回清他们下的那座山了，看到山上的寺庙便过去了。到了寺门，还不等敲门，门就自己开了，且主持等一堆高僧都在里头迎着，青鹤道人就这样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