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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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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气氛有点微妙。
程橙是客，主人不说话，她也没法开口。在她家里，饭都是边聊边吃的，她不知道在这里是否有“食不言”的习惯，索性安静地吃饭。
还是魏妈妈打破了僵局，“小程啊，今年大一？”
“嗯，我的语文还不错，相信补习是没问题的。”程橙有点敏感，怕对方怀疑她的水平，多说了几句。
魏妈妈倒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听她这么说，开口笑道：“小姑娘不用这么紧张，阿姨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家在哪啊？”
程橙放下心来，老实回答：“N市。”
“那挺远，怎么跑到这来上学呢？”边说边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谢谢阿姨，嗯，算是阴差阳错吧……”说起这个程橙有点无奈，高考志愿她并非每个都斟酌，H大便是没留心的那个，没想到最后，前几个离家近的学校都没报上，偏偏被这所学校录取，虽说H大在国内也是一流水平，但是她一个女孩子，终归不想离家太远，可能命中注定要来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吧。
“小姑娘离家这么远父母会担心的吧？我们小易想报B市的A大，离这也是千百公里远，不过他一个男孩子，自己锻炼锻炼也挺好的。”魏妈妈说着看向了对面的男生，眼睛里是自豪的光。
程橙也看向他，表面镇定，内心却暗暗吃惊，一个有能力上A大的人，还需要她来补课吗？在她印象里，需要补习的都是成绩差的孩子，她都做好把对方当初中生来对待的准备了，结果，来了这么个重磅炸弹，那她刚才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现在要不要尊称对方一声大佬……
之后的饭菜程橙吃的有点不是滋味，A大这两个字一直环绕在脑海中，她离A大还差一个层次呢，这很可能就是她被赶走前的最后一顿饭了，好忧伤……
魏易见对面那姑娘一幅赴死就义的样子，真的很想笑，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不过，他有那么可怕吗？
收拾完碗筷，程橙跟着魏易进了他的房间。他们家的装饰风格偏古典中国风，家具都是实木的，他的房间也不例外，加上好的采光，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明亮。像他这个人一样，高大，挺拔，精神。
魏易见她在打量他的房间，没说话，转身去找假期做的模拟卷子。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高中必修书，程橙看到，也是不由感叹，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走过的啊……
“那个……”话到嘴边，程橙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听阿姨一直“小易”“小易”地叫，他全名是啥到现在她都不清楚，也不能跟着叫“小易”吧……都怪林青青，就给她发了个时间地址，还是在她睡下之后发的，她现在连主人家怎么称呼都不知道，说出去会被打死的吧……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小易，虽然那样显得我比较小。”对方看出她的窘迫，开口说话。
“本来就是你比我小好吧……”开玩笑，怎么也是差了一个年级，他还能比她大不成？
“几几年的？”
“9x年”
“一样，几月？”
“七月”
“具体几号？”
“八号”程橙意外，不会吧，他还真比她大啊……
“嗯，我九月的。”
“……”那你问几号个毛线啊……直接说比我小不就行了……程橙都要翻白眼了。
“我叫魏易。”不逗她了，他做正式的介绍，目光直视她。
“我叫程橙。”她回视，他可真高啊……
“我知道你名字。”魏易笑的有点狡黠。
“……”这人，存心看她难堪是吧，行，她记住了，“魏易”这个名字她一定好好地记住！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挺感激他的，经过这么一对话，她似乎不那么紧张了。她没做过家教，如果现在对面站的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而不是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生的话，她想她会轻松一点，何况，刚才饭桌上的对话她还清楚记着，A大的威力太大，让她有点犯怵。
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她的脑子里就绷着一根弦，加上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压力更大。也不知道他刚才的做法是无意还是故意而为之，她都挺感激他的。
“我的称呼解决了，你的称呼……让我想想，叫老师不可能，要不叫，程橙姐？”魏易状似思考，故意这么对她说。
“……好啊，乖弟弟。”程橙顺着他的话说，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这回轮到魏易说不出话了，蹬鼻子上脸是说这种情况吗……
程橙见他黑脸，反倒开心地笑了，别以为她长了一张小家碧玉的脸，就真的是小家碧玉的性子了，她怼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的好嘛。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也许就是因为对方身上有让自己舒服的特质，合适与不合适是可以一秒就感应出来的，程橙倒没对他一见钟情，但是她知道，她和他，可以相处得很好。
补习的任务其实不重，魏易是个典型的理科生，可能是理科思维太强，不太理解文学作品中的弯弯绕绕，他的现代文阅读还存在些问题，加上古文翻译中的小瑕疵，在他众多接近满分的理科科目中语文便显得低下。
程橙其实很想尊称他为大佬，毕竟在她学的不是很轻松的数学和理综方面，他简直是无敌。然而现在她是老师，还不得不端出老师的架子，指导对方。程橙表示，好心累啊……
刚开始，她也没有特别多的任务扔给对方，古人讲究因材施教，她也不例外，可惜昨晚想的那套对待初中生的方案也行不通了，真是要命。
魏易根据她的思路纠正自己的错误，阳光照射进来，勾勒出他的身形，他坐的笔直，握笔的姿势堪称标准，眉头偶尔皱一下，便很快隐去。他没有当下小鲜肉流行的长刘海锅盖头造型，一头短发彰显他的阳光，浓眉大眼，鼻子挺翘，嘴唇是健康的粉红色，下巴……
“咳咳”魏易其实很快就做完了刚才的题目，可对面的目光却是一直没离去，他等了一会，觉得再不发声自己的胸就不保了，干脆提醒。
“啊……”程橙的欣赏之路被打断，抬头见他有点嘲笑她的意思，才觉不好意思，她刚才的样子不会很花痴吧……匆忙拿过卷子，“来，我们看题……”
冬天天黑的早，吃饭也早，晚饭过后也不过才下午五点。程橙没打算留下吃饭，无奈拗不过魏妈妈的好意，索性帮着收拾完碗筷就要回去。魏妈妈知道她着急，也怕再晚赶不上公交车，学校离这边远，早点走还是安全点，她吩咐魏易，让他送送程橙。
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一出太阳温度就上升，太阳一下去，可是冻人。程橙刚从温暖的地方出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自己的羽绒服外套，一步一步向外走。魏易跟在后面，看着前方娇小的身影，考虑要不要提醒她不要走得那么快。前几天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不过白天化成的水，在晚上又结成了冰，加上人走来走去，冰的平整度不是那么的好，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倒。
程橙光顾着快走，天黑她还有点夜盲，没注意脚下，待到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由向后倒去。
“啊”还没喊完，后面一双手已经扶住了她，她借着那双胳膊的力勉强站稳，抬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小心点。”魏易没多说什么，见她站稳，也就放开了手。
程橙这回走的十分小心，瑟缩的样子让魏易看了也不禁莞尔，这是一朝差点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停了一会，他才发现不对劲，她不仅走的小心，似乎也挺……费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加步向前。
程橙正专心走路，冷不防手腕被人捉住，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挣扎，看清是他，才放下心来，“你干嘛？”
“快点走，要不然赶不回学校了。”
“……”
一路无话，到车站，他放开手，程橙的腕子倒是被他捂得很热，不过嘛，“你的手还好吧？”路上程橙提醒了几回，大冬天的，手套也没戴还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他真以为他变形金刚啊，奈何对方充耳不闻，她也就随他去了。刚刚看到他的手好像有些青紫，她有点担心。
“没事，车来了。”表面镇定其实手已经冻的僵麻的魏易大佬内心有点苦，看到公交车到来，松了口气。
“那我走了，你也快点回去吧，再见。”程橙转身上车，在车上向他挥了挥手，对方点点头，踏着雪的身影，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