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 11 耿耿余淮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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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国风·唐风·绸缪》
婚期，定在了二十四节气之十，白昼最长的夏至。
耿新娘在耿叔叔和齐阿姨的强烈要求下，在几天前住回了影楼，还顺带着拐走了我和β。为此，余新郎表示不服，好歹他们也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居然不能同住。再说了，现在可是21世纪，何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结果呢，自然是被无情地驳回……
婚礼前一天夜晚，余淮神神秘秘地发来了一条信息。于是，次日凌晨，我们四个人便哈欠连天地在婚礼现场站成了一排，等待磨磨唧唧的新郎官儿。
“你小子一大早把我们叫过来到底要干什么？！”β双手叉腰，闭着眼睛对余淮发起牢骚来。
“别急别急嘛……”余淮放下背包，一边嘟嘟囔囔地安抚他请来的帮手的情绪，一边半跪着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叠A4纸。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今早的第五个哈欠，“有事儿快点说啊，到时候耿耿醒过来要是不见我们，你可得自己去跟她解释。”
吴天阳一把夺过余淮手里的东西，才看了几张，就白眼直翻，“kao！你小子什时候变这么文艺了？”
“什么什么呀？拿来我看看！”
接过吴天阳手里的纸，β也瞬间凑了上来。每一张A4纸上，都有余淮恣意舒展的笔迹，写着长短不一的对话和句子。
——余淮，多活一年就赚回来了。
——余淮，你是最棒的！
——余淮，有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呀！
——余淮，你在哪里？
——我叫余淮，我前边这人叫耿耿，我俩这连起来耿耿于怀呀！
我就是耿耿。
——我要同桌啊，那个谁，耿耿！
——脑子里面灌的都是麻辣烫吧你！
——耿耿，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要继续崇拜我。
——小爷我一直都在啊！
——敢动小爷我的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余淮，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一直在你身边。别怕！爱情的意义本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扭转命运的手腕。我们俩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我们。
——余淮，我还在晚秋高地等你。
……
“这是我给耿耿准备的惊喜。”余淮的眼眸里，荡漾着温柔的涟漪，挺拔的身躯轮廓在朦胧的晨曦里显得无比高大。
（2）
有人说，全世界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伴侣，哪儿那么容易找到。但此刻，从被拦在玻璃门外的余淮脸上那认栽而又心甘情愿的微笑中，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耿耿已经找到了，茫茫人海中的他。
β和耿耿的小助理果果从三天前就开始商量拦门的策略，一直秉持着“只要整不死就往死里整”的“优良”原则。于是我就看着余淮从塞红包到在指压板上做俯卧撑再到回答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的奇葩问题，外加上影楼的小员工和摄影师在一旁煽风点火，倒颇有些过五关斩六将的意味。
所以当余淮好不容易健步如飞地冲上阁楼，见到自己甜美可人的小新娘时，简直是要感动地痛哭流涕了。不过，要不是我好心推了他一把，让他一个趔趄给耿耿来了个“床咚”，这货还不知道要发多久的呆呢……
另外，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余新郎在抱更新娘上婚车时玩兴大发，故意扯着嗓子大喊，“耿耿你长胖了！抱不动啊！”以此换得了耿新娘一记爆栗，“余淮你给我闭嘴！”
围观群众——喜闻乐见.JPG
当然，接新娘的过程玩儿得太嗨的后果就是，司机师傅都快要把婚车当赛车开了……紧赶慢赶，好歹也还是赶上了的……还顺带着目睹了，余淮的小惊喜所换来的，耿耿幸福的泪水。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耿耿挽着耿叔叔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将与她一起共度余生的男人。四目相望，微笑相迎。余淮洁白的小虎牙和耿耿眼眶里晶莹的泪水，都成了彼此眼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被邀请来做证婚人的张平，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出现在众人面前。要说与平时有什么不同，恩……没有打五颜六色的领带，也没有拿黄桃罐头。
“余淮，你是否愿意娶耿耿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能爱她、忠诚于她，你愿意吗？”
“我愿意！”
“耿耿，你是否愿意嫁给余淮？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能爱他、忠诚于他，你愿意吗？”
“我愿意！”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捧着戒指盒，走上前。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起哄声，余淮搂住耿耿的腰，低下头来，耿耿害羞地闭上眼睛，抬起头来。四片唇瓣贴合，花瓣缓缓飘落……
（3）
仪式结束之后，便是婚宴。
这一场婚宴，可以说是一场同学聚会。那些年曾经一起在振华并肩作战过的5班的同学们，几乎是悉数到场。张平也带着师母和孩子和我们坐在了一起，已经上小学的小豆丁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卖得了萌，耍得了酷，在我们这些叔叔阿姨身边很是吃得开。
再者，就可以来说说其他人了。朱瑶现在是银行高管，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自大。郑亚敏又回到振华，和张平成了同事。文潇潇还是选择了自己一直喜欢的艺术事业，成了北京某艺术团的话剧编剧。徐延亮，依然是那个大腹便便的公务员……
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打打闹闹，其乐无穷。仿佛所有人都一起乘上了梦中的时光机，回到了那段最好的时光，遇见了那个最好的自己，最好的我们。
宴会结束后，我拿着耿新娘“特意”扔给我的捧花，在酒店门口等待去停车场开车的韩叙。却遇到了，姗姗来迟的贝霖。
很难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因为，若不是她主动跟我打招呼，我甚至没有认出来她是谁。
脱掉了笨重死板的黑框眼镜，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大方得体的工作套装。与平时时常因起晚而素面朝天或在办公室临时补妆，又或者是总是忙得焦头烂额毫无形象可言的我这样的小律师不同，贝霖她更像一个在办公室里呼风唤雨、手揽大权的CEO。我还是和多年的自己一样，在她面前感到了难以名状的自卑。
她晃了晃手里的白色请柬和红包，“耿耿给我寄了请柬，所以我特地来赴她的好意。”
“那你来晚了，婚宴已经结束了。”我冷冷地回应着她的解释，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抓住捧花，局促地无处安放。
“其实我今天来，还想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为我当初利用你的善良接近韩叙的行为感到抱歉。”
我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甚至要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转去文科班然后考上这么好的大学，韩叙也不会认识到他究竟有多喜欢我。所以，都不重要了……”
贝霖上前一步，眼里染上愈发浓重的愧疚，“简单……我……”
“耿耿和余淮应该还在里面，你早点进去吧。那个……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后会有期。”我打断了她的后话，转身走向停车场。
说不讨厌，心里不膈应，是假的。
说所谓的感谢，也并非完全出自真心实意。
但那句道歉，我收下了。
有些人总是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清浅如过目则忘的照面，深重如镌刻记忆的齿痕。幸好，我和韩叙都在彼此的记忆里成为了后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 11 耿耿余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