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其罪》束发从军

3、第三章 纵是我百般

　　纵是我百般央求，夏云璇最终不肯松口，决计不允我随他上京。

　　为防生变，他同宋成出发前竟还吩咐忍冬藏了我的白眉。我坐在学堂里生了好久的闷气，然后决定向雁生家借马。

　　雁生的爹是这一带的地主，他看在我大哥面子上难得不吝地由着我牵了匹马走——当然了，我欠他的租银写了一张凭据予他，日后奉还，也不算平白占他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算是深刻明白了这话的真谛，没了白眉就能关住我不成？我骑在马上，怀里揣着生辰时得的贺仪，权作路资。

　　夏云璇不带我去，我偏想要去京城看上一看。

　　第二天深夜我在南阳界外一处官驿外认出了夏云璇的马，我精疲力竭赶了两日的路，终于追上了。

　　我大腿内侧被鞍上的皮革磨得生疼，翻下马时差点路也走不稳。此处离京城尚远，我不敢惊动夏云璇，便走远些将马系住吃草，自己窝在山野间，将就着小憩了半晚上。

　　哪知天亮后，我回到那驿站处，发觉夏云璇同宋成竟已不见踪迹，想来他们走得倒急，我吃了点干粮，只得继续追赶。

　　就这样一连尾随三四日，我谨慎十分，眼看着快到郑州地界，我虽兴奋不已，却也实在快受不了这样餐风露宿的赶路，只想着要药了夏云璇的马，好叫他们慢些才是。

　　.......

　　第五日。

　　未时将尽，一路无遮蔽处，我骑在马上只觉又闷又热。

　　也不知平秋和忍冬发觉我不辞而别、擅自逃家是什么反应。下学时发觉再要来追我怕是追不上了。何况已过去多日也不见来追...恐怕待他们给夏云璇报信时我已到京中。

　　我对帝都种种充满向往，与其整日关在书房读书，还不如亲见天子脚下，王气所在的一方城池究竟是何等模样…

　　不知夏云璇心里牵记着的夏将军府上又是怎样光景，可比得上昔日苏家的富裕奢华？

　　不知京中美人几何，可有幸一睹那太子妃的闺容？

　　不知天下才俊几多，京城聚集的可都是夏云璇那般的风华人物？

　　我想起夏云璇鲜少对我谈起京中之事，但我想他在将军府度过的时光一定非常美好而难忘，我记得他每每拆家书时目露的那一抹缱绻与柔情。

　　我扬鞭催马，只嫌追得太慢。

　　前面开阔的官道上人烟稀疏，连茶寮的招旗也瞧不见一面，我口干舌燥，只盼早些入城落脚。

　　故而发觉道旁树下稍息的人影时，我满脑子遐思，驻马已来不及。宋成攥着马缰错愕地看着我。

　　夏云璇立在那里，手里的折扇半开着，他脸色冷若冰霜，一双半眯的凤眸盯在我身上。

　　我大惊失色，仿佛一下消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