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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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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华浑浑噩噩地往雁鸣山方向飞去,一想起山上那个背影与梦中青年重合的少年,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雁鸣山。
修华从缺口进去,已经做好再次摔断腿的准备,这样就能以养伤为借口多赖几天了。一进入阵法,想象中的疯狂压制并没有到来,他稳稳地落在地面上,阵法里对于仙法的压制弱了很多,他八成的仙法竟然还在。
此时正值半夜,小院里烛火全熄了,修华推开顾流凤的房门,月光洒进屋里,顾流凤侧躺着,露出半张恬静的睡脸。
修华颤着手去摸那张脸:“你会不会是上锦?”
顾流凤悠悠转醒,琥珀色的眸子还未恢复清明,他将手覆在修华的手背上,“你回来啦,凡间好玩吗?听土地说你在凡间交了新朋友。”
修华鼻头一酸,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心又暖又软,一股久违的被关怀感保包围住他,他点了点头:“好玩,人间特别好玩。”
顾流凤被他的小孩子心性逗笑了,他往里侧身让出个位置:“要上来吗?”
修华脱下沾了夜露的外衣爬上去,被窝里还带着顾流凤身上的温度。顾流凤从后面搂住他,像搂孩子一样,修华不敢动,就这样任他搂着。
“当初接你回来时你还是小小一只,转眼就这么大了。”顾流凤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
修华一个翻身和顾流凤面对面躺着,“你真的是上锦吗?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封伯养的公鸡特别讨人厌,天还没亮就开始打鸣。顾流凤想翻个身,才发现双腿被人压着,一点也动不了。是谁?他迷迷糊糊地想,封伯?小杰?
“少爷,该起床了。”门外封伯敲了几声门,任杰的声音也细细碎碎地从院子里传来。
不是封伯,也不是小杰!顾流凤从迷糊中惊醒过来,只见许久不见的修华躺在他身边,两条长腿把他的双腿紧紧夹住。
这还是顾流凤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欣赏修华的脸,床单的折痕在修华脸上留下几条粉色的折痕,睡着的他少了醒着时的硬朗,刀削出来的五官都柔软了下来。顾流凤看得入了神,修华到来之前,他以为自己这颗心已燃不起任何情爱的火苗。
顾流凤微微仰起头,在修华抿着的双唇处印了一个吻,吻完后他有点害羞,把头埋回被窝里装睡。
封伯又过来叫起床,这次把修华吵醒了。修华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顾流凤,露出的耳垂红得滴血
“顾公子醒了吗?”修华问道。
“嗯,醒了。修公子可以把腿拿开吗?我腿好像麻了。”细细的声音从顾流凤那边传来。
修华赶紧把腿移开,他没和人同床过,不知道自己还有压人的习惯。
顾流凤问他:“修公子昨晚是什么时候来的?”
修华看他一点也没有昨晚的印象,内心有了疑惑:“我一直在山下的镇子里,昨晚突然想上雁鸣山看看风景。”
任杰被和顾流凤一起出来的修华惊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少爷的房间?”
顾流凤解释说:“修公子昨晚上山,我收留了他一晚。”
任杰撇撇嘴,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用完早饭,修华去了后院找封伯。后院还有个负责烧火做饭的桂婶,她一看见修华,手上一滑,洗着的碗碎在地上,“你、你是神仙!”
修华终于抓到了乱麻里的一条线头,他手一挥,用仙法把桂婶钉在墙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不可能,为什么你在缚仙阵里还能用仙法?”
“因为阵法弱了。”封伯答道,他一听到桂婶的尖叫就回了后院,“鸣琴山的龙气泄了出去,雁鸣山的地气也被带走了。”
修华:“这缚仙阵是为谁设的?是顾流凤吧,他就是上锦。”
封伯承认了:“是的,少爷就是前上锦上神。”
封伯和桂婶原是秀碧宫的仙童仙婢,上锦魂飞魄散后,他们在得到天帝的默许后,来到凡间收集上锦的魂魄,收集齐后托生到帝王家,借助龙气稳固上锦不安的魂魄。
封伯第一次见到修华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向修华承诺说:“当初设这个阵并没有让少爷回仙界的意思,只想稳住少爷的魂魄,上神还是回去吧,等到少爷的魂魄稳定了,我们会送他入轮回。”
恍若有无数道惊雷在修华身上炸了又炸,他拼命想要想起和上锦有关的过往,却不管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从元丹里窜出一缕不属于他的神识,将冒头的记忆全部抹去。
修华抓住那缕神识,强硬地将它从元丹里抽离出来。神识脱离的那一刻,尘封的记忆涨潮般将他淹没。
他原是诞生于无量海里的一条黑蛟,两百岁那年,上锦上神受天帝指引来无量海平蛟祸,其实上锦比梦里难缠多了。
无量海上昼夜平分,白天他就坐在礁石上晒太阳,晚上潜入深海里,在海草里卷着尾巴睡觉。
“小黑蛟,小黑蛟……”黑蛟刚寻到舒服的姿势晒太阳,催眠符一般的声音就在礁石后面响起,一袭墨绿长衫的上锦寻了个空位坐在他身边。
黑蛟看着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忍不住开口:“你烦不烦啊,我都向你保证不会再骚扰鲛人了,你还不走,留在这里骚扰我。”
上锦说:“你这不是还在观察期吗?无量海离仙界山高路远的,你要是再作妖,我不得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处理。”
黑蛟哼唧一声,说白了就是不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