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如旧》淮凉思233

7、祭礼

　　第二天一早，修华就向顾流凤道别，顾流凤虽然很不舍，但也明白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和修华挥手道别。
　　等到顾流凤回到房里，从枕头底下拿出玉佩，无瑕白玉下拴着几颗彩色琉璃珠，是落水那天修华缠在他手腕上的那块玉佩。那天他在迷糊中感受到自己被扯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感受到了那人柔软的双唇。气流带着暖意流入他五脏六腑，把心脏紧紧拥住。他好几次想把这块玉佩还了，可私心打败理智让他把玉佩留了下来。雁鸣山上人来人往，走进他的只有修华。
　　修华越靠近阵法边界便越觉得阵法对于法力的压制越弱，封伯送他到半山腰便先回去了。修华回头望雁鸣山，雁鸣山被群山环绕，它不是最高的那座，等一出山门再回头看就被淹没在山的海洋里了。
　　一出阵法，被压制的法力汹涌澎拜，开始返潮。修华没有立刻回仙界，他的答案还没寻到。
　　太后的诞辰过后一个月便是中元节了，太后的诞辰顾流凤去不了，中元祭礼却有顾流凤的名额。雁鸣山后的鸣琴山坐守皇都龙脉，顾氏王朝稳定了局势后，就在鸣琴山开山建陵。每年中元节，太子便带领众皇子来此祭祖。
　　顾流凤带着封伯和任杰去了鸣琴山，他们要在鸣琴山山脚下住一晚，第二天一早上山祭祖。守陵的宫女带着顾流凤去了他的厢房，顾流凤的厢房在靠近后门的角落，旁边是年纪比他还小的皇子。
　　房间用屏风分为外间里屋，采光不好，白天也需要燃烛。顾流凤不在意这些，这房间虽然采光不好，但却凉快。床上的被子都是新晒过的，床垫也是软软的。
　　由于第二天要去祭祖，午饭和晚饭都得吃斋，顾流凤用完晚饭后回了房，他与兄弟们不亲近，一起用餐都觉得尴尬，独处更是能避就避。
　　封伯和任杰在小厨房用餐，顾流凤回到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禁拿出那块玉佩用手指摩挲。修华离开一个月了，他对修华的思念不减一分，反增了十分。
　　打破他沉思的是一阵敲门声，是一个穿着侍从服的少年，与其说是少年，如说是个少女，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应该是哪个皇子的女眷，换了男装带了过来。
　　少女直勾勾盯着顾流凤看：“果然是你啊！”
　　顾流凤没听懂，他与少女素不相识，“你见过我？”
　　“少爷，”封伯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用身体挤进少女和顾流凤中间，挡住少女诡异的视线，“小杰，先带少爷回房。”
　　任杰把顾流凤推回房里，关上房门。
　　封伯警告少女说：“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少女噗嗤一笑：“真是可怜，连神格都丢了，就为了一个小白眼狼。”
　　顾流凤对少女一点印象也没有，任杰看着他天人交战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有什么好烦恼的，少爷你是皇子，别的皇子到你这个年龄，早有人把各色美女抢着往他们床上塞，趋炎附势之人趋之若鹜。人家姑娘可能看你长得水灵，想当你正妻，说来少爷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顾流凤从没想过成家，他不想一个女子的大好年华陪他在雁鸣山熬尽，她们该是自由的，不该在雁鸣山陪他等死。
　　“小杰想成家了？”顾流凤反问道。
　　任杰脸色一变，眼里笼上一层自我悲悯，“少爷说笑了，有那个姑娘会愿意嫁给罪臣之子。”任家没倒台之前也是皇城里的贵胄，后来站错了队，百年基业飞灰湮灭，女子贬为娼妓，男子流放边疆。要不是任杰还有十七皇子陪读这一身份，或许早死在边疆了。他恨顾家，却又不得不依附在顾流凤羽翼之下。
　　这次的祭礼，太子担当主献，太子妃任司献，祭司念完祭文后，太子献上白绦，随后燃香。昨天遇见的少女混在侍从中，从祭礼一开始，她的嘴巴就一动一动地，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太子把香递给侍奉的宫女，宫女上前去把香插好。少女的念叨已经结束了，她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角度，皇陵紧封的汉白玉门便“轰――”地一声从里面裂开了，地面也随之开始摇晃。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尖着嗓子在喊护驾，护卫队逆着恐慌的人群挤到每个皇子身边，现场一片混乱。
　　汉白玉门随着第二声爆破声化为齑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封伯把顾流凤护着扑到地上，热浪燎过他后背，头发丝都卷曲了。
　　一个浑身戾气的男人从皇陵深处出来，少女走到正中央对着男子行了个拜礼，额头抵着手背道：“绫罗恭迎大哥。”
　　男人并没有把绫罗拉起来，而是环望了一圈恐惧的皇子们，把目光停在太子身上，他微微眯起垂眼，仿佛在看一个猎物。
　　“如今魔界大乱，民心不稳，还请大哥早点回去主持大局。”绫罗的声音一下子驱散了他想大杀特杀的念头，魔界的事要紧，还是不要耽误大事。
　　男人甩了甩衣袖，把绫罗拉了起来，问她：“现在魔界谁主持大局？”
　　绫罗毕恭毕敬地道：“是二哥。”
　　男人嗤笑了一声，鄙夷地道：“凌琅个废物。”说完便带着绫罗化作一团黑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