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与彼的存在》九都

6、chapter 05. 是夜，林九

　　是夜，林九都和帕特里格被绑了扔在一边，那帮强盗生火准备休息一晚。
　　这里虽然离他们的山寨已经不远，咬咬牙赶路的话很快就能到，但是他们中间有几个人在今天的争斗中受了不小的伤，更何况夜间山路难走，即使是常年在山中掳掠的强盗也是有人性的，他们选择休息一晚明天再不紧不慢的回去。
　　说起来，他们实在惊讶今天遇到的这两个孩子，看面相是稚气未脱，一副嫩娃子的模样，但是动起手来，那可真是不知道手软。看上去像是强盗头子的中年男子手里把玩着帕特里格的枪，在抓到这两人的时候，他们就把这对长得十分相似的孩子身上所有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都搜了出来。
　　这东西倒是新奇，一点点手掌大的东西，能一下子打倒他们两个弟兄，看来是个新式的不得了的魔器呢。
　　“哥，那两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啥我没见过那丫头身上这种穿搭？”一个年轻的痞子凑到他边上，手里还拿着烤肉，他瞅着被绑在那边一言不发的两个人，一脸好奇，“而且虽然没怎么听清楚，但是老四他说他听不懂那丫头说的话呀！”老四就是那个差点被林九都踹到断子绝孙的。
　　“突然出现这荒郊野岭子里面，怕是外地来的，”那中年男人掏出一支土烟抽了起来，“那小子听得懂咱们说话还能和咱们叫喊，估计是有备而来反而在这山里迷了路。”
　　“那被咱们碰上可真是他的不幸啊！”小伙子哈哈一笑，看着老四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一脸怒气，这家伙被狠狠地给了一脚，一路上都是被人搀着走，现在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这是要去报仇了。
　　林九都正愁眉苦脸，她深感是自己拖累了帕特里格，现在两个人都被绑在这里前途未卜，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根据以往看的一些电视剧小说，自己不是被当做奴隶卖掉就很有可能被折磨到死。脑海里的画面让她生生的咽了口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帕特里格从被抓住就一直保持沉默，他垂着头坐在那里好像死了一样，要不是他胸腔部位还有微弱的起伏表明他还有呼吸，林九都真怕他就在这里交代了。
　　就是这样的沉默，让女孩感到又害怕又愧疚，阿七绝对在生气，他绝对在气自己的任性，非要跟着人家。然而现在生气也好愧疚也好根本什么用都没有，她命令自己要冷静下来，想想办法逃出去。
　　就在这时候，老四过来了，他面部狰狞，看到林九都整张脸更加扭曲。
　　“就是你啊，今天都没能好好瞅瞅你的脸，小娘们，下手可真是歹毒！”他一把扯住林九都的头发，把她往前拖了几步，即使被扯的生疼，林九都也还是咬住了牙没叫出来。
　　她多少也算是，有骨气的人。
　　“混账娘们，臭婊子，要是我下半辈子不举了可怎么办？”他骂骂咧咧，又狠狠地踹了那姑娘两脚，旁边就有人起哄：“那你试试呗，丫头片子估计还没□□，你就当是讨点补偿嘛。”这点子一出来，老四自然是开心的紧，他本来就有着意思，出来这么些天，日子要多苦有多苦，好不容易这一趟算是有了收获，那两个村姑不能碰，这个踹了自己的小姑娘还不能动的话，那可真是亏大了！
　　这么一想，他就要动手扯林九都的衣服，也许是这衣服的样式以前没见过，折腾半天没能脱下一件来，他有些恼火，想直接用刀子割开。林九都马上就知道了这强盗的意思，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是这行为却直截了当，她一下子就白了脸，没办法再忍耐下去。双手被绑着，那就用脚，几乎是整个人都成了条脱水的泥鳅，不停地挣扎，从喉咙里不停地冒出来尖锐的叫声：“别碰我！别碰我！！”然后就被直接摁在了地上。
　　老四掏出了一把短刀，这短刀还是从林九都身上搜来，帕特里格借给她防身用的，如今却要被用来割开自己的衣服，现在林九都想死的心都有了，与其在这山中被强盗玷污，不如被那些蜘蛛咬死分吃掉！
　　一旁的人光顾着看笑话，并没有注意到帕特里格的动静，那个男孩还在沉默着，只是他不再垂着头，不再闭着眼睛，而是直视着位于自己前方的那两个人，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却还在拼命挣扎的女孩，若是眼神能够具现，他恐怕早已将那男人烧成灰烬，连带着这座山，这片山林，全部都化为尘土，让阻挡他们两人的所有的一切都为此付出代价。
　　“够了。”这时候，一直坐在火边的大佬走了过来，他踢了老四一脚，又把林九都扯着头发拎起来，扔回了她原来的位置。
　　“处子更加值钱，而咱们这次出来损失又比较大，回去之后有的是马子让你把，我想你那玩意儿应该没有脆弱到一脚就报销了吧？”在周围人的哄笑中，即使被踢了也没办法再说一句话顶回去的老四狠狠地咬了牙，又回头剜了林九都一眼，回到了人群中。
　　而在回到火堆那里之前，那大佬站在那，仔仔细细的瞄了林九都几眼，又一偏视线，和帕特里格对上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大佬就笑了出来：“分明是你无能，现在气的想杀人的还是你，真是丢了男人的脸！”说罢就笑着走开了，留下咬着牙不说话的帕特里格和惊魂未定的林九都。
　　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林九都缓了过来，她慢慢的坐了起来，一言不发，却像是之前的帕特里格那样，低垂着脑袋，死过去一样。
　　“你现在，必定是后悔了，”男孩开口了，他叹气一般，声音虽然冰冷，但语气十分轻和，“若是跟着那人走那条路，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他没有看林九都，他心知这次是自己无能，即使没有林九都，他一个人也逃不出这群人手里，而现在看来，女孩的存在似乎是给了他一个可以辩解的理由，但是这骗不了他的理智------自己没能保护那个孩子，而让她在自己面前受辱。
　　真是……太丢人了……
　　过了一会儿，林九都才开口：“我才没有后悔……”顿了顿，她又往下去说：“我不后悔我当时没跟着阿八走，我不后悔之前没有直接抓着人质不管你赶紧跑……”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虽不至于哭腔，却也让帕特里格感觉心脏被绞紧了，十分的难受。
　　“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我会选择来这种地方，来这个世界？”
　　“但现在我就在这里，在这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受罪……这毕竟是我的错我多少也得受着，满脑子都是该怎么逃出去……所以这都是我自己作的，你没有错，就不要……”
　　“不要用那种自责的语气，和我说话了……”

　　你这样的声音，听得我心都难受。

　　“你说的不错，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帕特里格深呼吸几口，然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而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静静地等待，就在刚刚，他已经达到了他一动不动的目的，现在就差东风来，最佳登场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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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与帕特里格和林九都分开走的安图，正在感叹自己选择的正确，这条一开始还看不出来是路的山道，越走越好走，虽然并不宽敞，而且树丛密布，但是很明显有人会从这里经过，且并非一次两次，看着自己应该是可以很快就走出这片山林，到达外面的世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样了呢？虽然方向是没错，但是相比自己这样怕是会吃不少苦头，帕特里格他倒是无所谓，那男人比自己还要厉害，没什么可担心，只是那女孩……照那死木头的脾气，恐怕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接下来这一段路可是不好走了……
　　不过，自己在这里担心也是没用呢，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而且是来到这个世界接触最早的两个人，但是并非是没了他们就不能活下去的那种关系亲近，所以安图也只能是向这个世界不知名的神明祈祷一下希望他能保佑那两人平安走出这片山林吧。
　　而在这时候，他怀里的小黑突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扑腾了几下，虽然没有喵喵叫，但是安图还是注意到它的眼神：前面有东西！他迅速蹲了下去，同时挪到一棵树后望着外面，看到了一队人从路边经过，他仔细一看，发现就是之前那队人，他们似乎绕了回来，脸色都不好看。
　　在不确定其是敌是友之前，最好不要上前搭话。他躲在树丛中，等待这群人的离去，但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安图怀中的小黑放声叫了出来，安图一惊，要捂它的嘴，但已经迟了，那群人已经发觉了这树丛中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现在把猫扔出去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引开他们……不过想来这些人智商也不会那么低，而且，这猫，可是那孩子拜托给自己最后的嘱托呢。
　　没办法，他只能是主动地走了出去，看着那群人异样的表情，微笑着让自己显得更加友善。
　　“你们好……请放下武器吧，我并没有恶意。”他抬起手摆了摆，那些人穿着颇有民族风格的服饰，看到树丛里出来一个男孩，都警觉的拿起了武器。“我是一个外地人，从家乡出来四处游历，在这山里迷了路，能遇到各位真是庆幸，希望各位能帮帮我，我已经被困在山里两天了。”
　　为首的大叔站了出来，他看着这小伙子相貌气质不凡，并非是山野莽夫能有的，而且就衣服来说，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这里虽然几乎与世隔绝，但他还是了解一些外面世界的事情，这估计是个贵族家的男孩。
　　只是他为何会跑到这里来，还是个问题。
　　“我是这片山区中的原住居民西蒙，我们正在寻找被山贼抓走的村中的女孩们，你在这山中游荡，可曾见过这么一群人？”名为西蒙的大叔走近他，安图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我不曾见过带着女孩的人，不过……”正说着，他眼珠子一转，笑容变得深了一点。
　　“我有两个同伴，我们在山林里走散了，我很担心他们，听各位来说这山里有山贼，十分危险，大家能不能帮助我，找到他们呢？”
　　他算是十分诚恳的请求，他抱在怀里的小黑猫也十分应景的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要相信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这帮人中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他目光锐利，直盯着安图看：“看起来你是很可怜，但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呢？你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山林里，实在可疑！”
　　“好了，闭嘴，拉克，一路上你实在太急躁了！”而另外一个青年又站了出来，他身量高挑，走到他们的首领西蒙跟前：“看他的穿着打扮和气量应该不会是山贼的同伙，虽然来路不明，但是山神大人没有对他们产生排斥的反应，那么就是我们的客人，虽然还不能确定他对我们无害，但是带着他一起去找人我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个青年看样子是向着自己的，虽然听不太懂他说的话的意思。安图保持着微笑，腰板站的笔直，等待他们对自己的答复，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救人的时间，尤其是那个被叫做拉克的青年，这停下来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最终，西蒙站出来，同意了安图跟着他们一起在山中寻找，但是必须把他身上的武器全部交出来，并直接告诉他，若是耍花招，就绝对让他沉睡在这片山林里。
　　安图笑着同意了，单手把腰间的双剑拆了下来，交给了那个高挑青年：“请保管好他们，这两把剑是父母亲的遗物。”听了他的话，接过双剑的青年顿时感到自己手上的东西重如泰山。
　　那两把剑，虽然撒了点小谎，不过确实是很重要的“遗物”。一把是家族祖传的吸血鬼，另外一把是米莎的遗物，若是出了差错，他必定会让那家伙付出代价。
　　哎呀，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得去把他们找出来，虽然现在有了帮手，算是有了一点保障，但还是要感慨命运的安排，这戏剧性的发展真是想都没想到。
　　不知道那两人再见到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呢？真是期待啊，希望他们在自己找到他们之前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