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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到宴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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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天气都算可以,一行人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终是于今日来到了宴京,来宴京的第一站不是进宫面圣,而是去天下闻名的天满楼,不让赵以墨吃饱的话,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不肯走的。
“今天你们都别拦我,这几天为了赶路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今天一定要吃个够。”
沉香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这家伙出来之后更加没仪态了。
宋涴沅看见沉香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不满以墨的行为举止了。“随她吧,自在点也好。”
天满楼是宴京生意最旺的酒楼,装潢精美,厨子都是从云野各地寻来的,所以菜系多样,品种繁多。可是仅仅靠美食和装潢是不以在宴京立足的,天满楼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歌姬舞女的表演,如无意外每晚都能欣赏到。
天满楼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楼是吃饭喝酒的地方,门口处,左右皆有半圆形的楼梯通上二楼,二楼中间掏空,凸出一个平台,让歌姬舞娘等人在此表演。二楼的平台也有一条楼梯,艺人通常在三楼做准备,然后直接从三楼下来。至于四楼,听说是用来住宿的,只是鲜少有人入住。
因为天满楼也算是人多杂乱的地方,所以宋涴沅也没让太多侍女士兵等人跟着,免得引人注目,就和以墨,沉香两人出来了,除去留了几个在外看守马车,其余的人都先行去了驿站。
“哎呀,三位客官,有没有先预定?有的话告诉小的桌号,小的马上领你去。没也不要紧,小的马上帮你找张位置好的桌子,包你们满意。”
“嗯,那你速度点找个好地方,不用多大,就三人。”以墨对小二说到。
“那上二楼可好?这一楼都满座了不说,还吵的很。三位要是看表演还能清楚很多呢!”三人也觉得他说的在理,就随着他上二楼了。
自三人进了天满楼,楼里的客人一直议论纷纷。这一上楼梯就更多人看见了,三人都是女子不说,又都长得水灵,引得不少人侧目。
“这三人又是哪家达官贵人的小姐?以前可没见过。”
“不知道,王员外家的?还是张员外家的?”
“看着面生的很,怕不是宴京的,许是外来的。”
“是挺好看的,不过跟我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啊她们。”说话的是在宴京开了十几家麻婆饼店的麻婆,虽然饼是好吃,但人嘛是真心看不下去。麻婆天生龅牙,还长了一脸麻子,那长麻子的地方还非得用胭脂画的跟猴屁股似的,远远走来就能闻到一股呛人的脂粉味。
“算了吧,麻婆,你要是真像人家这么漂亮的,怎么会现在四十好几了还嫁不出去。”听这话麻婆心里就不舒畅了,立马变脸说到:“不是我嫁不出,是我麻婆不乐意嫁。看看这宴京也没几个人能入我眼的……”说罢生气叫来小二结账。
……
“小二,把你们天满楼好吃的菜都上一道。”以墨也懒得看菜牌了,毕竟也没吃过不知道什么才好吃。
“哎呀,这位客官,我们天满楼道道菜都是美味佳肴,那按你说的可要把天满楼的菜全都上齐啊,你们也才三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
“那你说说什么才好?”
“不如来几个天满楼最受欢迎的菜?,保证好吃,保证性价比高。”
“就这样好了,菜不要太多。”沉香怕以墨折腾,待会吃完饭还要进宫面圣,时间晚了可不好。
宋涴沅自上二楼后就一直在倚在窗边看下面的街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第一次出远门,若不是为了亲事和大宋现在这样的状况,来到此处也是一件挺开心的事吧。
天气虽严寒,但也难得停了雪,街道传来了小贩们嘹亮的叫卖声,妇人们拿着菜篮子跟商贩讨价还价,三三两两的孩童流连在卖小吃的摊上。宋涴沅想着离上菜还有段时间就想到街上逛逛。
“沉香,以墨我想出去逛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自己一人去就可以了。”
宋涴沅怕两人跟上,提着裙摆小跑下楼。
“沅沅!”在外人多的地方,不便叫公主时,沉香就会叫宋涴沅的小名。
以墨按住了想起身追宋涴沅的沉香。
“让公…额不对,让沅沅去吧,改日她嫁了,连出门都不由得她自己了。而且就这么近,不用担心的。”
“但愿如此。”
街上的积雪融了不少,宋涴沅东瞧瞧,西看看,觉得什么都新鲜。
顾着东看西逛的,宋涴沅早就偏离了天满楼楼外的街道,虽未出集市,但这边的街道却冷清不少,行人寥寥。这云野的大街小巷看着都差不多,自己也忘了从哪边走来的,宋涴沅这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这里的街道没有小贩,林立的店铺也大多已关门,年关将至,估计都是过年休息了。宋涴沅拉着一个匆忙经过的路人,想着问问他能不能带她去天满楼。
“这位大叔,借问下天满楼怎么去?”
“都到这了,还不会去天满楼啊?哎呀,走那左手边的街道数着到了第三个路口,再转右见到了分叉口接着转左拐进内街以后就直走,直走到了第一个路口,这次就转左,然后见到拐角别进去……”
“额,等等,能麻烦你带我去一下吗?这路…我不认识,我刚来宴京。”
“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耽误我多长时间了?我还有急事呢!我内人还等着我买药回去煎给她喝,不说了不说了你找别人吧我要去买药了。”宋涴沅无语,貌似现在这街上除了他与自己也没别人了吧。
撇下宋涴沅,那人脚步急急地进了一家少数还开着的店,抬眼一看,牌匾上写着回春堂三字,店外还停着一辆马车。
看了看周围,四周寂静,大街上空空荡荡,指望再碰上个人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办法宋涴沅也只好跟着大叔进了回春堂,希望那里能有人带她去天满楼。
大叔看见宋涴沅也进来了,就说:“姑娘,我都说了我没空,你别跟着我了。”
“我知道,我只是……”宋涴沅刚想解释,从药铺的内间里走出来了一个长着胡子,头发花白的老人打断了她的话。
“吵,吵,吵什么吵,不懂我回春堂的规矩就别来看病,再嚷嚷都给我出去。”
“不是,张郎中,你也知道我今天说好来拿药的,就是这小姑娘一直缠着我,说她要去天满楼,不识路。我真不吵了,我拿药就立马走。”
老人哼了一声对大叔说:“你等着。”又看了看宋涴沅说:“你待着。”说完转身进了内间。
大叔压低了声音跟宋涴沅说话,“这张郎中看着什么都好商量,可最讨厌就是有人在他看病的时候吵,来这看病抓药的都要安安静静才行,一吵到他就把你往外赶。”
宋涴沅心不在焉的听着敷衍的点了点头当做回应,她还在想着怎么回天满楼。
内间时不时传来虚弱的呻吟声,喊的有气无力的。过不了多久,张郎中又从里面出来,对着宋涴沅说:“你进来。”
宋涴沅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我?”
“嗯。”
宋涴沅犹豫着没有动,自己又不会医术不能帮忙看病啊,叫她进去能干什么。
“帮我…我…可以…送…你…去天满楼。”里面的声音虚弱至极,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
张郎中没有再进去了,站在药柜前给大叔抓药。
宋涴沅进了内间,内间挺大,放了几张简易的病床,浓烈的药味弥漫在整个内间,环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
烛光微弱,宋涴沅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还有条通道。沿着通道向下走,看到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宋涴沅轻轻推开门,是这里了吧。
房间的炉火燃得很足,离门口不远处放着一个浴桶,满满的一桶水泡着很多不知名的药草,宋涴沅经过浴桶的时候却在这个暖和的房间感到了寒意。
绕过屏风终于看到了那个发出呻吟声的人,背对着宋涴沅躺在床上,仅穿着的一件中衣已经完全湿透。
这人该不会是掉进浴桶里了吧?怎么衣服湿成这样,还是说热成这样的?宋涴沅进了房间也才一会,却开始觉得热了。
步履轻伐的走到床边,宋涴沅试探的用手推了推床上的人,那人艰难的扭头看了眼宋涴沅,沉重的眼皮又再次合上,缓了好一会才张开眼睛与宋涴沅对视,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人说实话虽然现在一副病态也仍然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美男,冠起的头发些许凌乱,发丝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宋涴沅,凉薄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豆珠般大小的汗水从饱满的额头滑下,原以为螓首蛾眉这样的词只能用在女子身上,却不曾想有男子也能长成这般貌美。
“姑娘…拿毛巾…帮…我…擦掉…身上…的汗。”那人很辛苦的才将话说完。再说需要擦汗的话,找刚刚拿药的大叔不是更好吗?
什么?!她一个待嫁女子,怎么能让她帮一个陌生的男子擦拭身体啊,传出去岂不是丢光大宋脸面。再说需要擦汗的话,找刚刚拿药的大叔不是更好吗?
“不行,我这个忙我帮不了,只帮你擦额头的行不行啊?要不帮你把大夫叫进来?那个外面还有个大叔我叫他来帮你擦汗?”宋涴沅看他这么痛苦的样子也想帮他,可礼节不能坏啊。
“我刚…排…排完…体内寒气…,现在出的冷汗…再不擦…会让寒气加重…所以…麻烦姑娘了,张郎中…现在怕是没空,碰巧今日张郎中的…咳咳…徒弟出去会诊了,人手不够。”
思量一会,觉得还是帮人要紧,又没人旁人在,擦就擦吧。拿起床头的毛巾,坐在床沿,小心的将那人的身体放平,刚碰到他身体时,宋涴沅几乎想反射性的缩回手,因为那人的身体实在是太冷了,摸他的感觉就跟在严寒的户外接住一把冰冷的雪一样。
笨手笨脚的脱去他的中衣,然后闭着眼帮他擦掉身上和脸上的汗,这样擦虽然别扭,不过好歹不用尴尬。擦到差不多宋涴沅觉得应该可以了,手里擦汗的毛巾都湿了,便睁开眼。
睁开眼却被惊到,那人还是在不断的冒汗,擦过的地方又是一片片细密的汗珠,眼前的人似乎更加虚弱了。宋涴沅立马拿了新的毛巾帮他擦汗,也干脆不闭眼了,谁知道待会睁开眼看到还是不是不是个活人。
宋涴沅不知道自己擦了多久,都快将床头那一堆的毛巾用完了,那人冒汗的情况才慢慢好转,直到渐渐停止。
在擦汗时迷迷糊糊的他,停止出汗之后人却清醒了不少,吐字清晰地说:“冷”
宋涴沅帮他擦汗时便把被子掀开了,想着房间炉火燃得正旺应该不会冷,一听他说冷就连忙把被子全都一股脑盖在他身上。
“姑娘可否先出去,我要先把姑娘没擦到的…先擦掉,等我身体好些了,便送姑娘去天满楼。”
宋涴沅听他这么一说,就快步离开房间还把门关上,走到了内间的病床里坐下。
帮那人擦汗时,宋涴沅没好意思脱他下面的衣服,帮他擦完脸上和上半身的汗后,下面的就只是撩起裤腿至膝盖处,帮他擦了小腿,小腿以上的都不敢帮他擦。
张郎中估计还在外面给人抓药,看病抓药的人一个走了一个又来,内间外总是传来窸窸窣窣的捡药声和简短的谈话。
等了良久,通道传来脚步声,那人已经重新梳洗穿戴整齐的出来了,虚弱的身子也好了很多。原本有点凌乱的头发也已冠好,真是一个好看的人。
宋涴沅不觉望着人家的脸发了会呆,直到那人不好意思的用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两声,宋涴沅才回过神。
“姑娘,走吧,现在送你去天满楼。”
“嗯,麻烦公子了。”
走到柜前,张郎中还是在忙,那人跟张郎中点了点头示意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