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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雪路途夜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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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
离开大宋已经将近十天,从大宋去往云野的路是愈走愈冷,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恶劣。寒风刺骨,风雪交加,连坐在马车里都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宋涴沅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本雪势并不算大,可是雪混夹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得到了助力,吹到人身上,这感觉跟被刀子刮似的痛。
车夫是真忍受不了了,没通告便钻进了马车内。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发梢上还沾着细小的,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身上的衣服已被雪水打湿了一大半,手脚和嘴唇早就冻成了紫红色。
车夫哆哆嗦嗦,抖着身子说“公主,这外边是又刮风又下雪的,小的看这天气实在是没法赶路了呀。依小的看,要不先到前边的客栈歇息歇息,等明儿天气好点再上路?”
夏沉香也着实同情车夫,而且剩下的路程也不是很远了,便对宋涴沅说:“公主,天也快黑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大宋和烨国的交界处了,不用几天就可以到云野的都城宴京了,就在此休息一宿吧。”
夏沉香是大宋夏侯大将军的女儿,大宋风气开放,自古便有女子在朝中当官。夏沉香幼时起就随夏侯习武,功夫了得,且常常随夏侯去边境,虽年纪尚轻,也已官至副将。夏沉香比宋涴沅年长两岁,两人年龄相仿,从小时候就相识,感情可比亲姐妹。此次去云野也是放心不下宋涴沅才从战场上撤下,护送宋涴沅去云野。
宋涴沅坐了一天马车也是又累又乏的,便同意了车夫和夏沉香的提议。马车走了不到一会,就来到了车夫所说的在风雪中隐约可见的客栈。沉香在下马车之前用力地摇醒了赵以墨。以墨被打断了睡眠,原本是一脸不爽的表情望着沉香,但一撩帘子看到已经到了客栈,想着这肯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就懒得跟沉香计较。对宋涴沅说了声公主,我先下去了。就一溜烟的跑进客栈了,这么冷的天,也难为她还能跑这么快。
赵以墨是大宋赵尚书的嫡女,赵家在大宋是书香世家,历代有人在朝中担任要职,可赵以墨在熟人面前是真看不出半分书香之气,反而是家中世代为武将的夏沉香夏副将看起来更沉稳。且赵以墨嗜吃如命,到哪都忘不了吃这回事。
客栈里
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正低声交谈,虽声音不大,但说的话宋涴沅沉香等人还是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商人甲说:“之前你有没有看城门贴的告示,这晋王爷要成亲了!”
商人乙一脸不屑的说:“整个宴京没谁不知道吧?要嫁给他的那个宁遥公主也真是可怜,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摊上这种人……”
商人甲:“唉,小声点,让人听了去,你麻烦可就大了,再说那晋王爷其实也挺可怜的。”
商人乙:“他还可怜?这要不是他,贺尔将军和云大小姐早成亲了,恐怕孩子都能走路了。”
商人甲:“唉,可这晋王爷自小就有病,皇上最宠的就是他。难得晋王爷有喜欢的人,可偏生那云大小姐早已和贺家有了婚约,若明着拆散这有情人,这让云野老百姓怎么看,也只好说让云贺两家延迟婚期。”
商人乙:“延迟婚期,呵,不知何时是个头啊,指不定要等到这晋王爷西归了。”
商人甲:“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真怕我和你恐怕就是在官府里了。来来喝杯热好的酒暖暖身子…”
“别放在心上,市井之言罢了,大可不必理会。”夏沉香握着宋涴沅的手说到。
“我知道,沉香我没事。”宋涴沅神情有点失落,轻轻松开沉香的手。转眼看到在另一边已经点了一桌子菜正疯狂开吃的赵以墨。
“沉香,你也快去用晚膳吧,我累了,想先上楼休息。水绿,你拿好行李随我上楼吧。”旁边闻言的水绿识相的接过乔装成随从的士兵手里的行李,便跟着宋涴沅上楼。经过沉香时,听见沉香低声的说了句照顾好她。
“沉香,你快过来啊,不然待会被我吃完了,别怪我啊。”以墨吃着鸡腿唤沉香过来吃饭。
沉香看到以墨这个样子,忍不住用手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公主怎么了?这客栈看起来虽不怎么样,但这里的饭菜还算可以,不吃挺可惜的。不过这段时间我都吃的挺少的,我可是要留着肚子等了宴京再放开的吃。”
“你确定吗?”沉香看着桌上已经吃了一大半的饭菜问到。
。 “哎,这不重要,你还没告诉我公主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就是在烦和晋王爷的亲事。”
赵以墨丢下手中的鸡腿愤愤不平的说道:“唉,真是委屈公主了,那晋王爷病成这样,要是他走的早,公主岂不是要年纪轻轻的就守寡。而且看那架势,指不定答应娶公主的条件是把那什么郡主也一并娶进门吧。”
“别乱说话,就算这样,公主也没得选。儿女情长,在江山社稷面前又算得了什么?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和云野联姻,虽说没有云野的帮助大宋还是有打胜仗的可能,但恐怕这战事就要拖很久了。这样不仅会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会大大的削弱大宋的国力。公主她自己会抉择。”沉香抿了口茶,看着桌上的剩菜残羹真是不知如何起筷,而且自己没什么胃口,就干脆让小二拿了两笼包子到楼上客房,留以墨自己一人在楼下吃饭了。
“吃的差不多行了,明天还要早起,注意休息。”走时还不忘嘱咐了一下以墨。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宽心行不行?我都说了我不会吃很多的,我要把肚子留着到宴京再吃。把桌上这些剩下的也吃完估计就够了。”
沉香无言以对,潇洒的留下个背影给以墨就上楼了。
“叩,叩”水绿应声开了门,看见沉香拿着包子站在门外。“夏副将,有事吗?公主已经歇下了,怕是也没心情吃东西了,夏副将还是拿回去吧。”水绿看着包子说到。“那好吧,既然公主已经歇下了,身边应该也不需要人了,你也快点去吃饭吧。”水绿微微点了点头,看见沉香走后,也动身下楼与随从们用膳。
一日的舟车劳顿,虽是疲惫不堪,但宋涴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睡着,身上的棉被像湿了水的衣服一样湿冷又厚重,房内没有燃炉火,整个房间都透着寒气,云野的冬天比大宋的冬天要冷的多,宋涴沅一时难以适应。
刚才听到沉香跟以墨的对话,知道沉香是担心自己,害怕自己听了那些闲言闲语多想。宋涴沅觉得太不该,不该是她为她担心的,明明她自己也是心有所虑的。大宋如今战乱不断,正是需要她的时候,而身为副将,就算不上主战场,也需要训练新兵以备应援前线,可惜因为自己要远赴云野她不放心,便放下手头上的事务护送自己来云野。而且若不是这场战事,沉香现在就已经是自己的皇嫂,大宋的太子妃了。皇兄在战事爆发后的一个月就已带兵前往主战场肃水,沉香知道大宋战况不好,也担忧在前线作战的皇兄出事。原本婚期都定在了初春,想着等冬天过去,迎着新年的喜气将婚事办了,然而几月前西跃大举进攻大宋,原本定好的婚事,也就因此而搁置了。没有料到的是现在在初春成亲的反倒成了自己。
当初答应与云野联姻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心想自己答应联姻便能将大宋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可听方才楼下那些人的话,看来以后在晋王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吧。那晋王爷一心想娶舞绪郡主,宁可以病要挟,也不愿意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自己答应与他成亲就相当于断了他那么久的念想,日后他又怎么可能对她好,只怕是恨她入骨吧。
那日,父皇召见她,看见父皇的脸色凝重还以为肃水的战况又恶化了。
“沅沅,云野来了封密函,说是愿意出兵援助大宋。”
“那实在是太好了,有云野的帮助很快战况肯定能扭转。”宋涴沅知道云野与大宋一向交情都挺好,也猜到了云野这次不会见死不救。
“云野答应援助大宋,可是云野想......,算了,沅沅,你自己看吧。”说完将密函递给了宋涴沅。
宋涴沅打开密函,密函是云野皇帝苏袭亲自写的,大意是云野愿意帮助大宋,但有个条件是要大宋的宁遥公主与云野的晋王爷成亲,这也是云野肯答应援助的唯一的条件。
云野的晋王爷,宋涴沅多少有耳闻,听说自出生起便身患重疾,身子不太好,虚弱的很,患病多年,似乎一直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且是个痴心人,年至弱冠还未娶妻,是一心想娶自己的表妹舞绪郡主,只是因自己表妹早已与云野的贺将军有婚约而不能如愿。
“沅沅,父皇不勉强你,你若愿意,父皇便修书告知云野,你若不愿,就算再不济,也绝不用你换援兵。”
“父皇,我看此事挺好的,你抓紧时间修书给云野吧,嫁妆你也要赶快准备好,云野说是二十八成亲,也就剩下半个来月的样子了,看来是要尽早出发,不然可就要误了婚期了。”
宋涴沅走出了大殿,发现原来自己的母后一直都站在殿外,看样子应该是特地等自己。
“母后”宋涴沅低低地唤了一声,重汜执着宋涴沅的手,缓慢开口:“是母后不好,不该将你生在帝王家,没办法给你许段好姻缘,是母后不好啊。”重汜用衣服擦拭了一下眼角,以前叱咤战场的重汜在面对自己的孩儿时,也不得不脱掉坚硬的盔甲,露出自己的软肋,全然没了以往的英气,此时的重汜也只剩下一个母亲该有的温情,哪怕在战场上早已见惯生离死别,但也仍会不舍。
“母后,涴沅该去收拾东西了。”宋涴沅挣脱掉重汜的手,朝着自己的宫殿处跑去,终于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宋涴沅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皇兄......很快战事就能结束了吧,或许等到战事结束,她也能回大宋了吧。
......
呼啸的风声变小后,宋涴沅也渐渐有了睡意,就着满屋子的寒气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