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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封琉被 ...

  •   封琉被华芍带出阵法,回到了迎汩山山顶。
      此时,除了封琉尚无一人从法阵中出。
      雨停了,天也渐晴,太阳终于记得出门走走了。四周和之前一样,寂静无声,被大雨冲刷过的地面依旧潮湿,封劉靠在一棵叶落枝断却仍屹立不倒的大树上,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口子,背部紧紧贴着粗糙不平的树干,忽略摩擦带来的不适,缓缓坐到了地上。
      “唉,浪费这么多天佑之子的血,要是用这些血炼丹药多好?上三品丹药肯定是妥妥练得出的。话说,这红色瓶子里面全是回血的丹药吧。”华芍看着封劉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红瓶子和一个蓝瓶子,两个瓶子皆是陶瓷做成,圆润净洁,又从红瓶子里取出一颗色泽圆润且晶莹剔透的青色丹药,再看着封琉视死如归地吞下药丸,吸了吸鼻子,思索着丹药的味道,半是疑问半是确定地说。
      “嗯,红色瓶子全是回血的,旁边那个蓝色瓶子是补充真气的。”封琉砸吧着嘴,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起,对丹药的味道表示很嫌弃。
      回血和回蓝嘛,对于从前的游戏狂来说很简单。
      “哟,还是有丹香的丹药啊,这江家,哦不,应该说是江铼对你挺好的嘛。”华芍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我潜伏在江家?”封琉惊讶道。
      “潜伏?搞笑!你大概已经知道江铼查到什么了吧,不然不会这样试探你。对于其他人来说,你是潜伏,可对于江铼来说你这就是‘明伏’了,如果江铼要想戳穿了窗户纸,挑明和你说,现在的你还真没折。到时候那就是真的麻烦了。”华芍无奈地看了满身鲜血的封劉,白了他一眼,又傲慢地说:“至于我怎么知道,切,小崽子,只要在这法阵范围内,一切的一切我都可以看到,这是我和付笙约定。我帮他守通天令,但是他要让我看到外面的景色,野外风光亦或是人群集市皆可,只要给我点乐子,不让我闷死在那付家祠堂中。所以,你们一进入法阵范围我就看见你们了,你和江铼打情骂俏我也看见了,只不过当时还没认出你来。不过说来奇怪,如果你没有进入阵眼,与通天令相遇,我怕也是看不出的。你身上有什么掩盖身份的法宝吧,不然以你现在的修为我在之前怎么看不出?嗯,我知道了,是这纳戒吧!”
      打情骂俏?我和江铼?天啊,这人不仅是话唠还是脑残!
      “好了,你......赶快藏一下吧,我估摸着以他们的实力马上就可以冲出法阵的。”封琉瞥了一眼正在四处晃荡的华芍,理了理自己破损的衣服,发现伤口已经止住血了,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肚子,没有对伤口再进行处理。
      “嗯,那我就藏在你的纳戒里面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大概是不会出现了,毕竟这很耗真元的,等下面对那些个小朋友,别露馅了!付家的小崽子。”华芍说完,在空中化成金色的微粒,在空中散开又聚集,星星点点涌入封琉的黑木纳戒。
      在所有的金粒涌入纳戒前,华芍细微的声音在封琉耳边响起:“我记得你不是最怕痛的吗?现如今,这么大一个漏风的口子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嗯,还是长进了些啊!你可要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你付家的兔崽子还是狼崽子啊!”
      封琉闻言,看着无名指上的黑木纳戒又是一阵沉默。朴实的纳戒并未有太多花哨的繁饰,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一种不知名的吸引力。
      十岁时,唐寂将这枚纳戒交与他,那是已是家破人亡,只有他和唐寂住在那片曾经被人践踏过的土地,守着那存满欢声笑语的庭院。
      从前不肯收他为徒的唐寂,收他做了关门弟子,其实唐寂这一生也就一个弟子。接下来,在封琉的记忆中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带着满心家仇一次又一次地挥舞着利剑,只练杀招,杀人的招数。
      直到那天,在晚霞漫天时,唐寂倒下,封琉出山,背着沾有血迹的虚芜何求剑。
      时光荏苒,谁人能永是少年?最怕的最先摒弃,最爱的最后想起,最恨的一直在心底。

      过了一会,果真如封琉所料,有人从法阵中出来了。
      一阵金光闪过,一个男子出现在了离封琉不远的空地上。
      那个男子,一身锦袍黑衣,器宇轩昂,面色冰冷,衣袖有些破损,身上却没有伤。
      封琉也不意外,钟吾浮第一个出来真的不意外,天佑之子在阵法上的悟性也是高于普通修士的,虽然余者皆是各大家族的天之骄子,实力不凡,但也是不可及的。
      钟吾浮看见树下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封琉,薄凉的眸子倒是闪过一丝意外,多看了封琉一眼,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变随即转身,腾空远飞,丝毫没有想等其他人出来的意思。
      “这性格,啧啧,有实力就是好。”封琉坐在微凉的地上,背靠树,看戏般看着钟吾浮离去,自言自语道,“唉,第二个来了,我猜,肯定是江铼。”
      一道十余米高、六米宽的大门凭空而出,有人打开了门,的确是江铼。
      只不过,这个江铼有点不对劲。
      江铼的衣裳并未破损,连细微的划痕都没有,绸缎般的黑发随着吹来的山风微风晃动,遮住了那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庞,依旧是衣冠楚楚,衣冠禽兽的模样,但却生出一丝陌生感。
      江铼看见在树下休息的封琉,收起了紧握在手的江河隐曜剑,三步两步变走到了封琉面前,封琉心底有些诧异,因为眼前的江铼气息并不稳,反而有些紊乱。
      “刚刚在阵法中,不小心中了招,就先出来了,你在那之后……”封琉撑起身子,面色苍白,这是失血过多的后果,可是他剩下的话,剩下的谎话,却心细江铼的动作胎死腹中。
      江铼竟然抱了他!
      封琉使劲眨着眼睛,全身僵硬,一脸蒙逼。
      江铼先是蹲下了身子,平视封琉的眼睛,那双琉璃浅色眸子凉凉的,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封琉交代阵中之事,又突然间抱住了封琉,先是轻轻地,像是确认眼前的这个人是否是幻觉,是否是那阵中千千万万中的一个,随即又加大了力道,紧紧地禁锢着眼前的人儿,用那令人嫉妒的脸庞蹭了蹭封琉脸上已经干了变色的血,在封琉耳边轻轻地说:“五年来,这是第一次,我感应不到你。”
      封琉微微出神,是啊,细细想来,自从进了江家,自己时时刻刻都是在江铼的监管下的,换个说法,江铼时时刻刻都在看着自己。无论是去风月场所与齐佼一起鬼混,还是外出办事,自己都跟在他左右,这次,也不例外。
      “这次,你或许真不该来。”江铼闻着封琉身上浓郁的血腥味,眉目间满是挣扎,亦有后悔之色,“本来我以为在我身边会是最安全的,早知如此……你就不该来。”
      原来,他要我来是因为这个。
      江铼放开封琉,双手扶在封琉肩上,逼迫封琉看着他的眼睛,“答应我,没有下一次。”目光灼灼,堵上性命般的认真。
      没有下一次,你让我感应不到你。
      “好,我答应。”封琉轻声回到,思绪远飘。
      答应什么的,不就是约定啊誓言啊之类的吗?这些东西,对于我们付家人来说,立了就是为破的。
      江铼,我答应,可我做不到啊。

      待其余四人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他们不像钟吾浮或江铼般身体未收到伤害,反而左一条右一条尽是伤痕,却也不严重,衣服破破烂烂的,但是挺严重,看见了树下坐着的封琉,或者准确说是封琉身上的口子,有几分意外。
      封琉苦笑,看来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江家主,阵法虽凶险却未存害人之心,封副总管虽受伤了却也并不严重。而且这阵法确与通天令相关甚密,小生虽未得宝而归,却也有几分领悟,告辞了。”文泉正了正有些歪的书生帽,躬身作揖后,便离去了。
      “文公子怕是真有几分领悟,才会这么急急忙忙赶回家。”言烟如微微一笑,又到“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也告辞了。”言毕,干脆利落地离场。
      江铼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梁永季冷哼一声,转过头就走,竟比他二人还利落几分。
      齐佼倒是没有急着赶回去,而是拉着江铼添油加醋地说着自己在胡下的经历。
      “你丫,真的下去了吗?怎么这样?衣服没烂也就算了,你那张脸为什么也好好的!不公平!”
      “唉,你知道吗?小爷我一个人战胜了一支军队!一支五十人的,只比小爷我低一个等级的军队!厉害吧!哈哈!”
      “唉,你看,我们七个人下去,除去那个钟吾浮,伤的最重的和伤的最轻的都在你们家,缘分那!”
      如果把华芍放出来和现在兴奋状态的齐佼耍耍会怎样?不敢想。
      齐佼还在噼里啪啦地说着,江铼面不改色,细心地处理着封琉的伤口。
      “江铼,你小子怎么没反应?你不会什么也碰到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完整’的回来?”齐佼拍了拍江铼的肩膀,疑惑道。
      “呵呵,经历是经历了,不过和你有些不同。”江铼处理完伤口,揉了揉被齐佼折磨得沉默不语的封琉的头,用眼神描摹着他的容颜,刻入他的心间。
      的确不同,那似真似幻的心魔历程,在我面前,在我感应不到他的时候,这个人,被人用同一种方式杀了千万次,而我,只能看着,看着,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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