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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的年少不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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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睡醒呢?谢一佑已经结婚了。”
薄谨瑜像是没料到,明显愣了一下。
和她分开之后,谢一佑也真真切切地难过了几天,然后就像突然解开了封印,一边大把赚钱吃喝嫖赌,一边变着花样约不同的姑娘,浪得没边。可能是他恢复了本性,也可能只是以前伪装得太好,她也太蠢,从没发现罢了。
后来谢一佑还和她联系过,感慨了很多也忏悔了很多,最后挂电话之前说他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永远学不会爱别人,也不适合结婚。她说他只是没有找到那个真正喜欢的人,人生这么长,终有一日可以遇见。
就连谢一佑都结婚了。
她却还一个人站在黎明时分的KTV里,和前男友云淡风轻地唠着嗑,桌面上一片狼藉,空酒瓶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以前薄谨瑜一直非常在意谢一佑,许是见识过苏婵因为谢一佑而疯癫笑闹魂不守舍的样子,所以总觉得她其实没有真正放下。
但是真正没放下的人从来不是她。
薄谨瑜最过分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明自己心里一直悬着一把名为前女友的大刀,一掉下来就将她的心狠狠劈成两半,却还惦记着她是不是还在意前男友,是不是还没走出来。
“再说这早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好吧。”苏婵说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身心俱疲,不知道在这里和他说起这些前尘往事究竟有何意义。
沈遥忽然翻了个身倒在她肩上,估摸是角度不舒服又滚到她怀里,来回换了两个姿势才安静下来。
她没动,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天亮还有点时间,就对薄谨瑜说:“还可以睡一会儿,我定了闹钟,到点喊你们。”
薄谨瑜掐灭了手中的烟站起来:“不了,今天有个重要的会,我先回去了。”
到底还是没能一起吃个早饭,不知道那家早餐铺子是不是还在。
天亮之后于子昂和阮清清找地方继续睡觉去了,沈遥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电话请了一天假,也打着哈欠回家了。
苏婵去公司补了个妆,粉扑了好几层还是遮不住憔悴的脸色,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气,到底是年过三十,不比年轻的时候了。
还好上午没什么要紧事,下午强打精神联系了一下饭局上提到过的教育机构,约了第二天见面,又匆匆处理好手里的杂事,就找了个借口溜号了。
回家之后发现来了例假,苏婵心里暗叫不好,昨天不仅喝了不少酒还熬了个通宵,今晚怕是有的受了。痛经这个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在感到腹部刚开始隐隐有感觉的时候她就吞了一把止疼片,在锅里煮上粥,贴上暖宝宝,插好电热宝,准备了一大壶热水,又找出红糖和大枣放在桌上,才一头倒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看了看表才晚上7点,捂出了一身汗。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肚子果然开始疼了,还好准备措施很到位,应该是止疼片的药效开始发作,她只感觉到身体里有种木木的钝感,没有痛到坐立难安。
苏婵爬起来喝了一碗粥,换下汗湿的衣服,冲了杯红糖水裹着毯子窝进沙发里开始看电视剧。
是一部很多年前的日剧,讲男女主人公学生时代青梅竹马的纯爱恋情,故事没什么大起伏,像一本流水账,但一直看下来会觉莫名地戳心。
她很讨厌这种和青春校园相关的电影电视剧,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青春太过平淡和苍白,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回忆,也或许是因为薄谨瑜和他前女友的经历,就是一整部青春电视剧。
初恋最是刻骨铭心,更何况还交往了八年。
那种贯穿了一个人整个年少和青春的感情,从一起上课一起考试,到一起规划一起打拼,一路见证他从懵懂的男孩成长为撑起一方天地的男人。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嫉妒,嫉妒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去,嫉妒他们之间因为八年时光而紧密缠绕的习惯和羁绊。
薄谨瑜曾红着眼圈说:“多么希望我从未经历过初恋的折磨,就遇见你。”
苏婵说:“那么现在你前女友的角色,就会由今天的我来扮演。”
如果他们相识在十六岁的教室里,没有他的前女友磨去他身上的戾气,没有她的前男友让她变得成熟,那他们注定会重复一个改变不了的结局。
她一直明白,相遇的时机很重要,只可惜,他们也没赶上最佳的那个点,所以只能渐行渐远。
电视里正演到男生向女生表白,旁边草丛里藏着一帮看热闹的同班同学,女生低头答应,男生红着脸吻了她,其他人东倒西歪地摔了一地,镜头一下子拉远,嘻嘻哈哈的声音却一直没散。
苏婵关了电视,披上外套下楼。
也没什么事,只是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看这种扎心戳肺的电视剧。
在药店又买了几盒止疼片,就去了街对面的咖啡馆,可能是路上吹风受了凉,刚坐下就觉得肚子突然发作起来,疼得直冒冷汗。
咬牙捱了一阵依然没有要好转的迹象,她捂着肚子挪到路边,准备打车去医院,等了半天都没来一辆空车,她疼得撑不住只好蹲在地上,心里安慰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肯定命不该绝。
实在不行还可以给自己打个120。
最后疼得眼冒金星手脚发软,恍惚中她竟然看见薄谨瑜朝她走过来,把棉花一样的她扶进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面前的车里,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他还是这种驾驶习惯,一言不合就猛踩油门,却很违反常规地几乎没有违章,让人十分生气。
他换了车,也换了香水,明明一切都不一样了,苏婵半躺在副驾驶里,还是觉得一切都那么熟悉。
疼痛一阵一阵地发作,到了医院门口苏婵就感觉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
挂了急诊,还好人并不多,大夫检查了一番之后说是急性胃痉挛,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大、忽然受冷等原因都有可能引发,嘱咐了些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老生常谈,看她神情如常,连止疼片都没开,写了单子就让去挂水。
薄谨瑜一直不前不后地跟着,她慢吞吞地照着指示牌找急诊室找药房找注射室,他只有在她走错方向的时候才出声提醒一声。
苏婵沉默地看着护士拔出针头,下意识地一偏头,他的手就覆了上来,正好盖住了眼睛。
两个人都曾是自己有病宁愿在家死抗也不肯去医院的人,都觉得只要顶一顶就会没事。但如果是对方不舒服就会死命往医院里拖,好像晚一步就要病入膏肓的架势。
但她从来都拗不过他,总是她迷迷糊糊地被带去医院,或者看病恹恹的他在家里生熬。
每次她打针,他的手就会伸过来,挡住她的眼睛。
苏婵看着点滴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往下流,觉得身体里滚烫躁动的血液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冷却变凉。
“薄谨瑜,我们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