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为什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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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冬天虽然姗姗来迟，但是一股寒潮冷不丁袭来，就能吹倒了一大批没披上外套的学生。
齐昭远比较倒霉，大清早出去跑步，嫌热脱下外套，结果汗还没干衣服还没披上，迎面刮来一阵冷风，回教室就一直鼻涕眼泪不停，到了晚上喉咙也开始发疼。
这点小感冒虽然不至于让他特意请假休息，但到了学校里也是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不仅人有点晕乎乎的，喉咙也又痒又疼，时不时仿佛要发出几口血般猛烈而持久的咳嗽，嗓子眼里还发出藕断丝连般嘶嘶气息。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着齐昭远面色苍白，病恹恹的样子，邱臻心疼地拿手背去碰他的额头，只感觉所触之处一片冰凉，又很想凑过去亲一口。
“没事，咳咳……”
这种小病，齐昭远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以前经了风也经常会这样，依照从前的情况，只要多喝点水。过两天这情况就会慢慢好转。
他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对这病更上心。
“给，我家阿姨炖的红糖姜汤！”
邱臻从书包里费力掏出一个特大号的保温杯，放在目瞪口呆的齐昭远的面前。
齐昭远正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一口一口地嘬饮，看到眼前那有3升多的钢制保温壶，差点又被自己呛到咳出来。
“天啊！邱臻你好暖啊！”前桌孙潇潇转过头来，捂着胸口大叫。
尹励正好走到他们课桌附近收作业本，见状在旁边哼哼：“臻哥我也要喝！”
“滚！你又没感冒！”邱臻毫不留情地回道。
“啊啊，我感冒了！”后桌边擤鼻涕边哀嚎：“为什么我没有姜汤喝！”
“回家让你妈给你做去！”邱臻按住准备要倒点给后桌喝的齐昭远：“别给他，你喝完了就好了。”
“臻哥你太偏心了吧！”同学们简直受不了。
“哈哈哈，那当然。”邱臻在众人鄙视的眼神中一把揽住齐昭远的肩膀，顺着话说道：“这是我老婆好吧！”
“咳咳咳——”
齐昭远这回是真的被呛到了，又开始疯狂地咳个不停，猛烈的咳嗽让他两眼通红，泪花滚滚，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好像是被眼前的情景感动到流泪。
邱臻连忙抽了一张纸巾擦掉他胸口上的水渍，口中忍不住调侃道：“就是一杯姜汤而已啊，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带也成啊，不用这么感动！”
齐昭远无语望着天花板，狠狠揪着纸巾把鼻涕眼泪一把抹掉，换过一口气来，这才开口，用十分沙哑的声音，不服气地对邱臻说了一句：“为什么不是你是我老婆？”
“哈哈哈！”
一般情况下，齐昭远是不会随便跟着起哄开玩笑的。
这么一说大家更加激动了，嗷嗷哭喊的有，已经笑趴到阵亡在椅子下面也有，邱臻一开始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配合自己说，愣了一下，然后伏在齐昭远的身上笑得不能自已。
“你小子有出息哈！”他怕手下用力了齐昭远又要咳嗽，最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再喝一点吧，喝这效果很好。”邱臻说是这么说的，手上还是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
齐昭远接过红糖姜汤，火辣辣却又带着红糖甜味的热水顺着食道滚落到小腹中，感觉全身瞬间暖和起来。
他自己其实没有很喜欢喝姜汤，但从邱臻手中接过的姜汤，仿佛能感受到他们独处时紧紧靠在一起的炽热和温暖，让他几乎无法克制地浑身发烫起来。
不过他还没把手上的一杯喝完，突然身边的窗户被人敲了一下，两人齐齐抬头看过去，只见陈劲诚趴在他们的窗台上，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我想学画画！”
“Whaaaaaat？”邱臻惊讶地下意识飙了一句英文。
齐昭远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完全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跟他们说这么一句。
可是看着陈劲诚真诚而充满渴望的眼眸和紧握的双拳，他明白，这不是一时的玩笑话，而是真正经过深思熟虑思考过的决定。
“那就去呗。”他点点头，很淡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简单干脆的话一下把两个人都逗乐了，陈劲诚笑了一阵之后，脸上渐渐现出了苦涩：“哪有那么容易啊……我爸快被我气死了，他本来都打算好我毕业了让我当公务员，我妈也说就靠我小学时候学的那点基础根本比不上别人，到这个年纪了再去学肯定坚持不下来，而且我们县也没有那种专业的艺考培训学校……”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又有些沮丧起来。
邱臻点点头，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不是哥们我怀疑你，从小到大你一时兴起想干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他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出口。
“可是我觉得我真的很喜欢啊！”陈劲诚敲了敲窗口，有些烦躁地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读书，只是因为大家都在读书，所以我就这么读了快十年，可是你们知道，我的成绩又不好，顶多考个二三本的学校，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与其一直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为什么不去试试追求自己真心喜欢的事物呢？”
他说到最后，眼睛里已经满是坚决，他本来是想在哥们这里寻找鼓励，但是他发现，哪怕没有任何鼓励他也已经下好了决心。
陈劲诚走了之后，邱臻意味深长地看了齐昭远一眼：“你还挺支持他的么！”
齐昭远简单地说：“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话虽这么说，”邱臻长出口气，有些担忧地说：“我是怕他这个人脾气冲，跟他爸他妈闹翻了……”
这时上课铃声也适时在耳边响起，没想到数学课代表就在这时从教室外跑了进来，走到齐昭远的座位前，低声说：“数学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
齐昭远有些吃惊，因为很快就要上课了，老师一般不会挑这种时候找学生谈话……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邱臻和还冒着热气的姜汤，齐昭远好笑地伸手戳了一下邱臻，说：“等我回来再喝吧。”
因为是上课时间，数学组里老师不多，他刚刚进门就看见年段长和一位两鬓发白的老者坐在墙角，朝自己招了招手。
这是什么情况？没看到自己的老师，反而看到年段长，齐昭远心下泛着嘀咕，但仍然面不改色，平静自若地走到两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师好。”
“您看……我就说了……”齐昭远隐约听到年段长对着身边的老人轻声嘀咕着什么，老者穿着很普通的皮大衣，一副老花镜盖住他满是皱纹的眼角，听着年段长的话，却是头也不抬一下，兴致勃勃地低头看着一本练习册。
齐昭远定睛一瞧，心中不免一惊，那分明是自己的奥数练习书，上次数学老师见到了就说拿走看看，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到了这老人家的手上……
“齐昭远同学，”年段长清咳了几声，对着他说道：“你是今年全县第一考上来的学生，而且我们都知道你数学逻辑思维确实非常出类拔萃。你知道我们学校因为主要是抓高考成绩，在奥数这方面其实一直都没有花精力去重视培养。”
年段长说着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老人，齐昭远感觉到他似乎对这位老人家十分尊敬重视。
“所以，我们校长特意跟我说，让我找林庆功老师，给你做一个奥数特训，这样市里面举行的奥数比赛你也可以代表我们学校去比赛，如果你能够顺利在省里的比赛中拿到名次，就可以拿到保送资格。不过这个会占用你一定的时间，不知道你自己的想法是？”
年段长的声音很温和平缓，没有平常晚自习时候里跑到班上来镇压的那股子不怒自威。
齐昭远愣了愣，林庆功老师？这不是传说中一中里资格最老也是唯一一个特级教师吗？而且林老师应该前年就退休了才对啊……
“噗，哈哈哈！”齐昭远还没答话，一直沉默的林老突然爆发出一声和年龄完全不符的畅快笑声，把身边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
小孩，你这题旁边为什么画了一只小猫哈哈哈！”老人家指着一道大题角落的空白区，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道写得密密麻麻的求方程式大题旁，画了一只愁眉苦脸的小猫，看得出来作画者的水平只停留在小学三年级，为了表现渲染出这只小猫真的十分忧伤痛苦，眼角加了一连串大滴大滴的泪水。
“啊……”齐昭远无奈地扬起嘴角，苦笑出声来。这好像是比较早以前他把这本练习册带到班上做，邱臻在一旁闲的没事就拿着他的练习册乱画的。
“其实也不用说的那么严肃啦，如果你愿意，以后周六周日晚上6点到8点就到数学组里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题目。”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之前没见过林老，但是一见面齐昭远就感觉自己十分喜欢这个笑起来天真得像个孩子，讲起话却又平和慈祥的老人家，答应了之后，走出办公室，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小半节课。
有些无聊地走在操场上，齐昭远突发奇想，拿起手机给邱臻发了一条短信：
“你在干嘛？”
“干嘛突然问我这个。。。”没想到邱臻竟然秒回，果然没有好好听课……
“想你了不行啊。”齐昭远在冬天中午罕见的明媚阳光下，扬起嘴角回了一句。
“你转个身。”
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身后，邱臻站在大榕树洒下的点点斑驳摇曳疏影之中，眼中满是璀璨温暖的笑意，伸出修长的手臂朝他招手，还得意地摇了摇手上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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