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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你们两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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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齐昭远不知道为何突然感到一阵惊慌失措,慌忙起身支起身子往窗口处看去,匆忙之间把秦冰桌上的一本书都给弄掉了。
“不好意思——”
齐昭远慌忙把书捡起来,然后再朝窗口望去,外面只有被阳光浸透,闪着金光而飘落的片片树叶和纯白花瓣。
“没事。”秦冰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窗口收回:“我也没看见人。可能是流浪狗什么的跑过去了吧。”
“学长给你,你的书……”
齐昭远拍拍书上的灰,正准备把书递还给秦冰,却不由自主地被书名给吸引住了。这书上是一个外国人托腮微笑的照片,封面左边写着大大的几个字:《别闹了,费曼先生》。
“对这书感兴趣吗?”秦冰扬起嘴角,含着笑意说:“为什么不翻开看看呢?”
齐昭远打开了书,发现这是一个名叫费曼的物理学家的自传,不同于他以前看的一些讲物理发展史和物理学家的书,严谨到光看目录就能知道这章在讲什么。
这本书的目录仿佛摘自一个生动活泼的儿童小说,齐昭远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学长喜欢的物理学家吗?”齐昭远好奇地问道。
秦冰用拳头支着下巴,仰望天花板做思考状,思考了好一阵才回答道:“嗯,其实你可以把他当成是我的偶像,我是他的小粉丝。”
“偶像?”齐昭远这才发现这本书的扉页和边角都已有些破损,看得出来被所有者翻阅过很多遍。
像秦冰学长这么厉害这么有风度从容的人,偶像会是怎样的呢?
秦冰突然若有所思地神秘一笑:“想不想看这本书?”
见到齐昭远点头如捣蒜,他噗地笑出声来,大方地说:“你喜欢的话这书就送给你了,拿走吧。”
齐昭远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学长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看完就送还给你!”
“哈哈哈!”听着齐昭远认真拒绝的话,秦冰沉静的神情中仿佛带了一点不为人知的调侃和玩味:“你拿走吧,这没什么的,或许还能为我的偶像增加一个信徒呢。”
话还没说完,秦冰突然深吸了几口气,仿佛有什么堵在喉咙里一般,又开始疯狂咳嗽。
齐昭远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帮他拍胸口。
这次空洞而刺耳的咳声延续了非常久,到了最后秦冰几乎精疲力竭,拿着纸巾在嘴边咳出了几口唾沫,才慢慢伏在桌边上喘息。
齐昭远看着薄薄的纸巾竟然逐渐渗透出粉红色的痕迹,他一直知道秦冰素来有病在身,不去上学也是为了养病,可是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登时慌得不行。
“学长你到底是什么病啊?你必须跟我去医院!”齐昭远不由分说地把秦冰桌子上的书和本子都收起来。
秦冰缓了一口气,才轻轻对齐昭远说:“我这个病,是心率衰竭。看来是又严重复发了,只能麻烦你送我到最近的县医院……”
齐昭远暗暗压下心中的震惊,他从来没想过学长这么年轻却会患上这样严重的病,而他的神情却又是那样的从容而镇静,心中不禁更多了几分对学长的敬重和惋惜。
连溪县医院的住院部是前几年新修建的十层大楼,钢筋水泥,崭新明亮,在周围顶多五层的民房住宅区里显得宛如摩天大楼般鹤立鸡群,格格不入,比起一个医院反而更像一个办公大楼。
刷成粉色和黄色交错的墙壁努力想要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可那刺鼻的酒精和白色大衣频繁走动的身影却总是无形地提示着你:这里是医院。
齐昭远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大楼,从前的记忆阴影让他对于医院有挥之不去的厌恶,然而这次为了秦冰,他还是硬着头皮扶着秦冰送入急诊,帮他办好住院手续。
秦冰的母亲正好在一中上课,听说儿子病发,连忙跑到医院来。
她原本应该是一个温和而幸福的中年女教师,但可能是儿子的病情让她过早操碎了心,原本一丝不苟的齐刘海短发早已无暇打理,乱蓬蓬一团,鬓角已经染上了苍苍白发,岁月无情的痕迹过早爬上了她的眉梢、眼角、脸上的每一处角落,只有笑起来跟秦冰的神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她教的不是齐昭远这一届,但是秦冰的妈妈仍然十分郑重地道了无数次感谢,搓着手,脸上流露出手足无措的忧伤和担忧,只能重复着单调的谢谢两字。
齐昭远急忙询问秦冰的病情,他妈妈瞟了一眼病房,面上闪过一丝忧愁:“之前做完手术以为病情稳定了,没想到又开始反复,心律衰竭这个病急不得,现在只能先住院观察情况了。”
秦妈妈把齐昭远拉到门口的凳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我这孩子很小就出去读书了,在这里的朋友没几个,他心气又高,不愿意把自己的病情跟以前的朋友说。”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说是到了图书馆才有些排解,看来他和你挺合得来的,你要是有时间也多陪陪他。”
齐昭远连声答应,一声声来自母亲的恳切拜托击中了他刻意遗忘最痛楚的记忆,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他回到了教室,心里一边想着秦冰的事,一边又忍不住看着
邱臻自从自己去了图书馆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见到他的身影。
这种情况这学期还是头一遭。
邱臻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视各种纪律守则于无物,初中的时候因为他家里的事,仅仅为了排遣郁闷,就随便旷课去网吧彻夜不归,后来跟家里人缓和,搬回家后就渐渐安分起来。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又故态重萌……
齐昭远放心不下,直到晚自习上课,也没有邱臻的消息。
他思来想去,再三考虑之后还是躲到走廊上,给邱臻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嘟了好久好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齐昭远几乎是用毅力坚持到快放弃,才听到手机的另一头传来的声音。
“喂?”
电话传来的邱臻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昭远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什么事?”
“没,就是想问一下你在干嘛……”
“齐昭远……”
他忍不住了。从初三到现在,整整快一年了,等到这个时候才说,已经是极限了吧?
从前还没有察觉,在过生日的时候,程一航的出现已经让他非常不开心,而今天看着齐昭远在图书馆里跟另外的人谈笑风生,邱臻才猛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宽容,在窗下的每分每秒都那么难熬,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难受过……
有些话再不说,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法说了……
邱臻深吸一口气,把内心最深处的话一字一字吐了出来:
“我问你,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啊?”
齐昭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声。
然而邱臻没有再回话,而是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久久地听着机械刻板的提示音,齐昭远有些茫然失措,又感觉心中丢了什么一般失落彷徨。
漆黑一片的夜里走廊上空无一人,身前的栏杆泛着路灯银白色的光,冰凉的晚风不住地刮着吹着,齐昭远迎着风远眺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区,任由凉风吹乱复杂的思绪。
邱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感觉?什么感觉?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接着往下想,仿佛再往前一步就是无尽的深渊,潘多拉的魔盒……
“诶!”
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齐昭远回过神来,竟然是陈劲诚,正双手插着口袋,歪着头看着自己。
“真受不了,你们两个是不是男的啊,我看着都快急死了……”
他仰头翻了个白眼,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硬塞到了齐昭远的手里。
“你可千万别跟臻哥说是我给你的,不然他估计得气疯了……”
陈劲诚仿佛不太愿意多说,说完就急匆匆走了,边走还边恨铁不成钢一样地摇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怎么突然就弯了……
自从上次捡飞机时无意间翻到邱臻的纸飞机之后,陈劲诚差点没有把魂魄给吓没了,当时邱臻问的时候也只是本能地摇头。
只是后来每次跟齐昭远见面他都在默默暗中观察,可到了最后,也完全没看出齐昭远有哪点能吸引邱臻这个眼高于顶的大少爷……
齐昭远借着月光,摊开手上的纸。纸上一横一竖,都是被人折过的痕迹,后来又被人百般蹂躏,变得皱巴巴的。
但是上面的字还是十分清晰可见的,是邱臻刚劲而潇洒的笔画。
“齐昭远,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