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28、第二十八章 程一航才回

　　齐昭远感觉抓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脱口而出：“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苍白的男生悄无声息地扬起嘴角，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上的借书卡若有所思道：“很敏锐的思想。因为如果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的话，应该不会到现在才发现是吗？”

　　齐昭远还没想好说什么，那个男生说了一句：“跟我来。”

　　他仿佛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分钟，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齐昭远却觉得身体是本能般听任他的话，随着对方的脚步走到了一个靠窗的书桌旁。

　　书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和一叠堆得整整齐齐地A4稿纸，齐昭远对稿纸比较敏感，凑近一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晦涩难懂的推导公式。

　　这种题目……齐昭远这下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人绝对不是高中生……

　　想到此处，他慌忙朝他鞠了个躬，叫了一声：“老师好。”

　　男生噗地笑了，给他拉了一个椅子，自己也径直坐下来，笑意盈盈地对他说：“小同学，我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呀。”

　　“啊？”

　　男生颇为苦恼地皱了皱眉毛，仿佛自言自语般道：“怎么说呢，虽然你也可以叫我学长，但是实际上我也不曾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呢……”

　　他为难了一阵，然后释然地伸出手：“你好，叫我秦冰就行。很高兴认识你。”

　　秦冰……

　　齐昭远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好像总是没什么印象，忙伸手回握住对方的手，说道：“我叫齐昭远，高一一班的学生。”

　　对方五指剪得整齐，指间所及却是一片冰凉彻骨，齐昭远心下更是暗暗断定了这个男生身体恐怕不太好。恐怕八成是在家养病的大学生，没事就回母校看看杂志解闷。

　　“高一？”秦冰重复了一遍，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你看得懂这本杂志吗？”

　　“嗯……”面对秦冰发自内心的惊讶疑问，齐昭远有些窘迫地局促不安起来，要是说自己能够大致理解，那也太不自量力了。

　　大学在他心中，是一个很神圣的殿堂，自己这点高中的知识在大学生面前太渺小了，只好勉强说：“其实还好，高三的物理我也有看一点……”

　　“看来你是学霸呀。”秦冰学长恍然大悟地朝他笑道。

　　“我……”齐昭远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都有点发烫。每次听到别人这样叫他，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其实我也是学霸——”秦冰眨眨眼，话语间有种别致的风轻云淡。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突然眉头紧紧地揪紧，左手青筋暴起捂住胸口，冷汗直冒，仿佛什么疾病发作了一般。还没等齐昭远回过神，他就十分熟练地把身边的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难受地靠着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息。

　　“学长你没事吧！！”齐昭远连忙扶住随时都仿佛要倒下去的秦冰，急得手都有点发抖，见桌子上放着一板药片，忙问要不要吃药。

　　秦冰双眼紧闭，勉强伸出两根手指，待到齐昭远撬了两片药丸给他服下，这才渐渐缓过气息来。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虚弱一些，唇上的血色也完全消退。

　　秦冰眉毛难受地凝成一团，神色憔悴中透出一股无名的愤怒，他单手握拳在桌子上敲了一下，仿佛在发泄心中无名的怒火。然后才低声说道：“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学长要不要去医院啊？我送你过去！”齐昭远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不料，秦冰只是淡淡摇头：“我不用了，这个病就是这样。倒是你，刚刚铃声都敲过，你还不去上课吗？”

　　齐昭远“啊”了一声，他竟然丝毫没有听到上课的铃声，可是又放心不下眼前的秦冰，望望已经空无旁人的图书馆，再看看秦冰苍白如纸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快去吧，我也快走了。”秦冰淡淡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助。

　　“学长你真的不要我帮你送到医院吗？”

　　“真不用了……”秦冰语气很轻，却让人感觉到他的坚决。

　　齐昭远一连问了好几次，这才十分不放心地回了教室。

　　这是开学以来齐昭远第一次上课迟到。老师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就继续讲鸟嘌呤和胞嘧啶之间不可不说的二三事。

　　坐在一旁的邱臻却有些坐不住，他刚刚坐稳就用手肘捅了一下，神秘兮兮地问道：“怎么了？去图书馆也搞得这么迟？”

　　“没事，就是借书借得迟了点……”刚刚发生的事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就随便低声回了一句。
　　“哦，那你的书到哪里去了？”

　　“……”

　　坏了，刚刚走得太匆忙，把尹励的书放在了那个学长的书桌上没带回来，待会儿这家伙肯定气死了……

　　无奈之下，齐昭远只好下了课趁着尹励还没过来拿书的时候，赶紧又跑下楼去图书馆找书。

　　原本以为秦冰现在肯定已经走了，没想到过了一节课他竟然还坐在老位置上翻书，看到自己过来就笑：“嗨，我知道你肯定会过来拿的。你的书？《人间词话》？文艺青年啊……”

　　“呃……”齐昭远一阵尴尬：“恩，我帮我同学借的。”

　　秦冰又忍不住咳了几下，伸手抽出一张洁白平整纸巾，很大方理解地点点头，他好像连咳嗽都那样风度翩翩。

　　“学长，您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还留在这里呢，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回去吧。”齐昭远拿了书，又忍不住关切问道。

　　秦冰转头望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操场，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看到大家都这么活力四射，感觉自己心情和身体都要快要好了。”

　　“小齐同学，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看书？”秦冰笑着问他。

　　齐昭远点头：“因为寄宿，在学校的时间多一些。”他眼睛不自觉地望秦冰散落在一旁的几张画满符号的稿纸上看过去，好奇地想瞧瞧他到底在算什么。

　　秦冰笑着把稿纸推给他：“能看得懂吗？”

　　齐昭远心中忐忑地接过稿纸，只见稿纸上除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符号就是力的作用表示方向，字迹整齐十分简略，饶是他看了几眼也有些头晕目眩。勉强只能看出一个拉格朗日公式，其他就几乎是他完全不懂的符号和公式。

　　“你看出了拉格朗日公式？”秦冰倒好似从没想过一般，很开心地笑弯了眼：“厉害厉害，学过奥数吧？”

　　“嗯……”齐昭远点点头。其实这也不能算是奥数的内容，是自己随便翻书的时候看到了就顺便记住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走吧。”秦冰微微起身，把书桌上的稿纸和书都收进书包里：“我最近每天下午都会来图书馆，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找我帮忙解答。”

　　“免费的哦~”秦冰笑着朝他眨眨眼，露出几分顽皮的神色。

　　“可是，”齐昭远有些不解地问：“学长你既然身体不舒服，不是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等好了再来学校也不迟啊。”

　　秦冰闻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罗素说，我不是在咖啡馆就是在家，要么就是在去咖啡馆的路上。如今我也差不多，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如果不再来图书馆补充点精神食粮，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齐昭远在心里默默感慨，好可惜，这么温文尔雅，学养深厚的学长，怎么会生病呢？

　　他感觉秦冰一个人在这里看书应该也会孤单，准备以后有空可以过来看看学长，而且自己上了高中，看的奥数教材上总还是有些题目不太清楚，所以也可以拿过来问问看。

　　而另一边，连溪一中最高大宏伟，也是学生们最熟悉的建筑物的主教学楼六楼的东侧回廊，有一
　　个满是尘埃和废弃桌椅的小阳台，连扫地的阿姨通常都会选择性忽略这块土地，今天却难得站了两个男生。

　　“喂！你怎么回事啊？”邱臻一见面就直接开门见山问程一航。

　　他真是不明白，程一航才回学校不到一个月，怎么就黏上自己的同桌不放呢？

　　程一航听了这话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邱臻说：“我什么事你看不出来吗？”

　　邱臻可没兴趣跟程一航绕弯子，他直接了当地摊开了说：“我喜欢他，你要有这个想法，我劝你最好趁早打消了。”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程一航冷声道：“你喜欢他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喜欢他，你也没权力让我干什么事。”

　　“哐”——

　　邱臻很少被人这么当面驳斥，一时间血气冲上头来，用手重重锤了一下手边的铁栏杆。

　　他觉得没必要再跟他废话了，这家伙明显就是冲着齐昭远来的。

　　他对程一航倒是不是很在意，毕竟齐昭远看起来很随和，但实际上很慢热，只有对熟悉的人才能放开心扉。

　　但是邱臻敏感地察觉到齐昭远这几天心里有事，就算坐在去海滩的车上也是自己说一句他答一句，像是又回到他们最开始认识时候的那一段沉默和抗拒。

　　“怎么了？”邱臻敲了敲齐昭远靠着的窗户，有些奇怪地说：“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

　　换成平时，齐昭远肯定忍不住就把遇到学长的事跟邱臻说了，但是上次程一航的事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他生怕邱臻跑到图书馆去，只好慌忙摇摇头。

　　邱臻皱了皱眉，还没等他想好再说什么，小车就一路迎着朝阳畅通无阻地驶过熙熙攘攘的县城，阡陌之间的小镇，到达位于江海交汇处，著名渔村的赶海三号。

　　两人下了车，突然都有些毫无防备地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