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7、外婆家

　　整整忙了十天凌福山跟小张氏才把稻子从田里全部收割回来，稻谷给晒干装到谷仓里。所幸老天开眼，这半个月都没有下雨，粮食没有一点受损。看着西屋堆的高高的稻谷，凌福山心里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把稻草晒干，用草绳捆好，再把苞米地里晒干的苞米杆捆好挑回来堆成一个草垛。
　　这堆草垛也是有讲究的，若是堆的好就是下雨下雪也不怕，除了外面湿一层，里面还是干燥的，不影响使用，放个一年半载都不是事儿；若是堆得不好，里面受了潮，烧起来一屋子的烟不说，稻草还很快会烂掉，而烂掉的稻草是不能用给牛吃的。
　　冬天没有青草，放不了牛，只能靠着稻草过一冬，所以一个好的草垛不论从哪方面对农家来说都非常重要。
　　凌福山选好堆草垛的地方，将捆好的苞米杆和稻草全部搬到这边。地上先铺一层去年没烧完的陈稻草，上面才开始堆今年新晒的稻草，一个压一个，还得用脚踩实诚了。
　　凌福山站在草垛上面堆，小张氏就在下面递，等到稻草剩的不多了，就开始收顶，收好的顶上面还要用零散的稻草厚厚的盖上一层，再用事先准备好的两根长草绳从草垛两边垂下，一边栓一个大石头，可以防止大风将草垛子刮倒，一头还得用大木棍子抵着，防止草垛子在使用的过程中变形。
　　至此，一个合格的草垛子才算堆好。堆好的草垛从侧面看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从正面看就像家里房子的侧面一样，顶上尖尖的，下面方方正正的。
　　家里的的秋收已经结束了，仔细收好来年还要继续使用的农具，凌福山跟小张氏把前后门一锁，跟凌长和、丁氏打了声招呼，请他们帮忙照看下家里，就带着凌芸姐妹俩去她们外婆家。
　　凌芸的外公叫张永富，外婆周氏，家住长青村，有四十多亩的田地，算是长青村的大户。老两口有二个儿子二个女儿，大儿子张强，娶的是郑氏，只有一个儿子张重，目前在镇上的私塾跟着先生读书；二哥张弛，娶的是吴氏，有一子一女，大儿子张禾，小女儿张莲，跟着老两口住在村里；大女儿就小是张氏，嫁给凌福江，目前就是凌芸姐妹俩；还有个小女儿，前年嫁到了镇上，夫家开了个小酒馆，丈夫田家财，今年夏天刚生了个儿子。
　　四十多亩地，家里的能下田干活的却没几个，何况张强在镇上开了个粮油铺子，张重要上私塾，就是农忙的时候也都回不来，郑氏倒是回来帮忙了，可她一个女人也顶不了什么事，更多的是帮着做做饭，看看孩子。
　　凌芸外公倒是雇了几个长工，平时照看庄稼还行，一到农忙还是忙不过来。所以凌福山跟小张氏结婚以后，每年忙完自家的田地，都会赶过来帮忙。
　　天还没亮凌芸她们就出发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到。
　　凌芸外公家的打稻场就在屋子正前方，凌芸他们到的时候，周氏跟吴氏正在给晒着的稻子翻身，看到他们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过来。
　　凌福山、小张氏：“娘，二嫂。”
　　凌芸：“外婆，二舅妈。”
　　凌福山打了招呼，问了在哪块地收稻子，就直接下田去了。
　　“双儿也来了，快让外婆看看。”周氏从小张氏手上接过抱着的凌双，双手一沉，“哎呦，可真结实！”
　　小张氏笑扶着周氏：“双儿比芸儿那时候好养活，天天不吵不闹，吃着了睡，睡醒了吃，光长肉了。”
　　吴氏牵着凌芸一旁笑道：“这是妹妹的福气，看这孩子长得多好。”又低头问凌芸：“芸儿想吃啥，中午让你大舅妈给你做。”
　　凌芸点点小脑袋：“都行，大舅妈做的都好吃。”
　　“那二舅妈做的饭呢？”吴氏逗凌芸。
　　“也好吃。”
　　吴氏笑了：“几个月没见，芸儿说话更利索，更甜了。”又笑问凌芸：“那是二舅妈做的饭好吃，还是大舅妈做的饭好吃？”
　　凌芸才不上当：“都好吃。”
　　“那今天中午就这么定了，二舅妈做饭。”
　　“啊？”凌芸一脸纠结的抬头看着吴氏：“那要不，还是大舅妈做吧。”
　　一旁的周氏、小张氏见了都笑开了，周氏拉过凌芸：“别听你二舅妈的，她逗你呢。”
　　是啊，凌芸在心里点点头，就是知道二舅妈是在逗她，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逗她们笑的。
　　当个小孩子可真不容易！
　　刚进到院子里，郑氏听到声音擦着手走过来。
　　“大嫂。”
　　“大舅妈。”
　　“哎，你们可算来了。”郑氏笑着说：“娘这两天见天的念叨着你们呢，可算是盼来了。”待进到屋子里又抓了把花生塞凌芸手里：“中午大舅妈给你好吃的。”
　　凌芸谢过郑氏，把花生抓在手里没急着吃，伸着脖子到处张望。
　　周氏见了说道：“你大哥哥在镇上读书没回来，二哥哥去地里帮忙了，你莲姐姐跟着去地里玩了，一会看到你爹肯定回来找你玩。”
　　一语未了，就听外面传来张莲欢快的声音：“奶奶，芸儿呢？我看见大姑爹了，他说芸儿也来了。”
　　“在这呢。”周氏站到门边喊住到处乱窜的张莲：“多大了，还冒冒失失跟个疯丫头一样。”
　　张莲也不怕她奶奶，拎着个小篮子，笑嘻嘻走到凌芸身边：“哪，这是大田那塘边长得梨，哥哥爬到树上摘的，哎~”
　　突然篮子被郑氏从旁边拎走：“还没洗你就吃？等我给你们洗了。”
　　张莲也不生气，回过身来反而哄凌芸：“等大伯母洗过就好吃了。”
　　周氏一看到张莲带回来的梨，就知道是大田旁边那颗歪脖子树上长得，整个树干都伸到了水面上，爬上去摘梨很容易掉水里，想着狠狠在张莲头上一点，恨恨道：“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去摘梨，什么时候少了你们吃的，掉水里看你们爬不爬的上来。”
　　张莲才不怕：“爷爷跟爹在旁边看着才去摘的。”
　　吴氏一拍张莲脑袋;“还嘴硬。”
　　张莲捂住被吴氏打的地方还想说什么，凌芸见了连忙把花生放到她面前：“莲姐姐，吃花生。”
　　张莲也不理会她娘了，接过花生，“啪啪”两下就剥开了，两个子儿，塞凌芸嘴里一颗，自己一颗，边吃还边说：“还是芸儿最好。”
　　直周氏看得摇头，都是给家里惯的，没半点女孩的样儿。
　　等小张氏给凌双换过尿垫，又喂过一次奶，放到凌芸身边，周氏他们就出去忙了，临走前还交代张莲：“看好你两个妹妹。”
　　张莲看到小娃娃，一双眼睛就盯上了，胡乱点点头，连郑氏送梨过来都没注意到，一脸梦幻的跟凌芸说道：“芸儿，你妹妹真好看。”
　　凌芸也跟着看过去：“是吧，我也觉得妹妹好看。”说着一脸的骄傲。
　　张莲继续感叹：“看得我都想要个妹妹了。”
　　“让二舅妈给你生个呗。”凌芸出主意。
　　“那万一要是生的是个弟弟呢？”张莲有点小纠结。
　　“那，”凌芸就继续乱出主意：“那就一直生，一直生，生到有妹妹。”
　　张莲一听也是，一直生，一直生，总能生个妹妹吧，于是很愉快的决定，回头就让娘赶紧给她生妹妹。
　　郑氏送梨过来还没有走远，听了两人的对话，笑的直打跌，可真是人小鬼大，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等中午周氏她们回来吃饭的时候，笑着将两人的对话又学了一遍，引的大家伙儿笑了好半天。
　　凌芸一家在这待了两天，等田里的稻子全收割完，周氏就催着凌福山他们回家去，倒不是赶他们，女儿女婿来帮忙，她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可毕竟女儿已经嫁到凌家，有自己的家要顾，就算分了家，自己能做主，可在娘家待久了婆婆妯娌也会会说闲话。
　　临走前，吴氏包了几件张莲穿小的衣裳，让小张氏留着给凌芸姐妹穿，周氏又捡了几十个鸡蛋，装的花生、绿豆、番薯零零总总堆了一小半车。
　　小张氏连连推辞着不要，周氏脸一摆：“给你你就拿着，都是给我乖孙女的。”
　　小张氏无奈苦笑：“娘你也装的太多了，两个嫂子还当我回来不是为帮忙，倒是打秋风的呢。”
　　“这还是你两个嫂子装的呢，家里就莲儿一个丫头，芸儿跟双儿又讨喜，她们是真喜欢这两个孩子。”周氏看着小张氏叹息：“当初你爹本不同意你嫁到凌家，说凌家兄弟多，田地少，将来分不到什么家产不说，妯娌还不好相处，是你自己坚持要嫁，娘也是看着福山人踏实，又肯干，就没多反对，所幸你们如今分了家，你俩又年轻，好好过，日子总能过好。只一条，抓紧生个儿子，福山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没有不想要儿子的。”
　　“娘，我知道了。”小张氏低头应了。
　　周氏拍拍女儿的手：“福山他二嫂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又不是不能生养，还怕没儿子？”
　　论理，小张氏娘家条件不差，给女儿准备的的嫁妆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不说让小张氏高嫁，就是找个条件相当的人家，也轮不到凌家。可奇就奇在，每次一给小张氏说人家，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不是男家偃旗息鼓，就是张家发现男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打退堂鼓，直到小张氏十八岁还没定下人家。
　　小张氏有个表姐余氏，夫家跟凌家是拐着弯的亲戚，有回余氏生孩子办满月酒，小张氏跟着周氏过来，无意中看到凌福山，就觉得这个人很得自己眼缘，长得高高大大的，话不多，但是眼里有事，也不当自己是来做客的，看到有什么要帮忙的不用人说就干好了，心里就给记下了。
　　未出嫁时余氏跟小张氏最是要好，有什么话都肯跟对方说的，一来二去就察觉了小张氏的心思，一想凌家虽然条件比不上张家，可是凌福山这个人确实不错，连自己的公公都赞过，二来小张氏的婚事也确实颇多挫折，说不得就是等着这个缘分呢。就在自己丈夫蒋标跟前漏了点口风，毕竟凌福山是他这边的亲戚，没道理让张家先提婚事。后来就是余氏的公公给保的大媒，凌福山跟小张氏才成的亲。
　　隔天一早，张弛套了牛车送凌芸他们回家，东西太多，凌福山跟小张氏又要抱孩子，拿不下这些。
　　凌芸窝凌福山怀里看着外婆家的大院子渐渐在黑暗里消失了身形，感觉这两天时间过的好快，好像刚来就要走了。
　　凌芸记得上辈子的她也是最喜欢到外婆家来玩，每次一来了就不想走，二表哥和莲姐姐不会欺负她，更不会抢她东西，在这里很轻松，也很安心。后来凌福山去世，凌芸就来得少了，倒是二舅张弛在农忙的时候带着表哥表姐到凌芸家来，帮着凌芸母子几个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