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47、退亲 一夜深谈，

　　一夜深谈，凌福山总算把小张氏心里的担忧给说的稍稍平息下来，答应先看看事情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实在不行，这门亲事就像凌芸说的那样，作废！只是这番打算还没来得及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凌芸说开，第二日午饭前，凌芸的姨妈张氏就匆匆忙忙上门了。
　　一进屋，也来不及避讳大大小小的孩子，抓着小张氏的手就问：“芸儿婚事是不是出了问题？！”
　　小张氏一听这话就惊的一身冷汗，顿时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如今自己的妹妹这样问，难不成镇上也都知道了？！
　　见小张氏白着一张脸不说话，张氏发急：“哎呦我的姐，你倒是说话啊！”
　　“姨妈，是出了点事故，你在镇上可是听到什么？”
　　却是凌芸的声音证实了张氏之前所问，张氏也不再抓着小张氏追问了，对着凌芸点点头，说道：“昨天来酒馆喝酒的客人，大概喝多了，多说了几句，你姨爹无意中听了，心里疑惑，就到后面跟我说了一嘴，我越听越像你的事，那些事可都是真的？”
　　凌芸引着张氏到屋里坐下，才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概告诉了她，既然已经知道，也没瞒着的必要，不如说清楚，免得都跟着猜疑担心。
　　随着凌芸的叙述，张氏越听脸越黑，听到最后实在是怒不可赦，不等凌芸说完，就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那孙家也太不要脸了！”
　　张氏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儿子，对自己哥哥姐姐家的这些子侄，不论男女操心都不少，虽然跟凌芸这些年相处的机会不多，可凌芸姐妹每次从宁城回来路过镇上，都会去探望他们，但凡去了就没有空过一回手，不是宁城带回来的点心，就是凌芸绣的一些小物件，虽然都是些小东西，不值什么，可是有这份心，张氏心里是记着的，如今凌芸出了这事，她的担心不比小张氏少，何况她还知道一些小张氏他们不知道的事，跟凌芸刚刚说的事情一串联，实在不能不生气。
　　这些日子，凌芸的事，就算说了再多遍，想了再多遍，小张氏还是会生气，会担心，可想到事情起因到底是自家这边先出问题的，难免就有点心灰意冷：“孙家是不要脸，可是要不是传出去的话难听，孙家也没这个机会不是吗？”
　　张氏听了这话更生气了，桌子拍的咚咚作响：“什么传出去的话难听？！刚刚芸儿说的那些事我在酒馆里可没听到一星半点，要不然怎么能等到今天才过来？孙家闹这一么出，缘由根本不在芸儿这事上！”
　　一家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张氏身上，小张氏更是急忙追问：“这话怎么说？”
　　就听张氏说道：“说是孙家小子自幼有个情投意合的表姐，两人打小一起长大，年岁又相当，慢慢就生出了情愫，早就私下互通了心意，定了终身，只差禀告双方父母，谁知还没来得及跟家里长辈说明白，就被告知孙家小子已经跟芸儿订了亲，两个小的顿时在家里就闹了开来，两家长辈这才知道，只是孙家两老知道后，一则觉得孙家小子的表姐不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做下私定终身的事，难免觉得她水性杨花，骨子里不安分，定然做不好贤妻良母，二则也贪图芸儿的一手好绣活，外面谁不知道，娶了芸儿就跟娶了个聚宝盆，随便绣点什么，一年的生计就不用愁了，所以死活不同意退婚，就把孙家小子看管了起来，过了一年，见他不闹了，才放松了管制，谁知道这一放松，又给了两人机会，孙家小子竟瞒着父母跟他表姐有了……唉，总之是有了一个儿子，都快一岁了，芸儿之前一直在宁城没回来，婚事没提上日程，孙家就拖着，这回芸儿回来了，结婚的日子敲定了，孙家小子的表姐急了，一旦孙家小子跟芸儿成了亲，她就真的只能无名无分了，就撺掇着孙家小子在家闹的要死要活，孙家老两口被闹得没办法，正好这会儿听到芸儿的事，脑经一动，就想了这么个对孙家来说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如了孙家小子的意，又能娶到他们中意的儿媳妇。我估摸着，你们就算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孙家最后也不会真让芸儿做小，不过是两头大，毕竟这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是那时候芸儿的花轿已经抬过去，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你们就是不认也只能认了！”
　　一席话说完，屋里静悄悄，竟然没有半点声音，实在是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半天小张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竟出奇的平静，回过头问凌福山：“你这几天一直在打听，这事就没听到一句半句？”
　　凌福山眉头深皱，摇了摇头：“那孙家我虽然没有上门，可是白桥镇上前前后后实打实跑了一整天，一句没听说过这件事。”
　　眼见的小张氏蹬起眼睛就要发火，张氏忙拦了下来：“姐，你别怨姐夫没打听到，白桥镇上知道这事的人恐怕真没几个，那女人跟孩子一直养在孙家的老家杨树村，从没在白桥镇出现过。”
　　小张氏一腔火气，没处发，又憋的难受，抖着声音跟凌福山说：“你现在就去杨树村，必须把这事打听实在了！”
　　凌福山起身蒙头就往外走，张氏起身拦了下来，对小张氏说道：“姐，我昨天就得到消息，到今天才过来，你当我白坐在家里的？芸儿的事，我不比你少着急半点，我已经托人去杨树村打听清楚了，不然仅凭别人酒后不虚不实的几句醉话，我敢来告诉你们？那杨树村孙家的老宅子，平时大门紧闭，只留一个老婆子照料宅子，里面除了老婆子就没别人，可是这一年多，里面经常传来有小孩子哭声还有年轻女人的声音，这个是杨树村人人都听到的，而且孙家小子这一年半回老家也回的非常频繁，比以往十几年回去的次数都要多。”
　　话说道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小张氏听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就往外走，张氏急忙跟在后面：“姐，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去？去孙家！他们这么不要脸，我还给他们什么脸？！”
　　想到张氏刚刚说的事情，小张氏心里就一阵后怕，孙家自然是无耻，满心算计，可她自己呢，愚蠢无知，竟然差点助孙家成事，只要一想到当初跟凌芸说的那些话，小张氏就没法原谅自己，心头怒火勃发，势必要孙家付出代价。
　　凌福山紧跟在小张氏后面，一边走一边交代凌芸：“好好在家招待你姨妈，我跟你娘去趟孙家，你放心，这事爹跟娘必定给你讨个说法回来！”
　　“爹！”凌芸叫住凌福山。
　　凌福山脚步不停:“带着弟弟妹妹在家，别担心！”
　　“不是的，爹，你听我说一句！”
　　凌福山这才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
　　“爹，你就跟娘两人去孙家？”见凌福山停下，凌芸问道。
　　凌福山点点头：“这事必须我们亲自去，通过媒人说不好。”
　　凌芸摇头：“爹，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桥镇说到底不是我们自己的镇上，人生地不熟的，你跟娘两个人去了容易吃亏，何况只有两个人，到底势单力薄，到时候言语一不合，起了争执，我只怕你们被欺负，所以我想着，姨婆还是要叫上，怎么说这门亲事都是她操办的，就是退亲，她也该在场，另外，凌家的女儿被人这么欺负，村子里那么多姓凌的有谁脸上好看？不指望他们帮什么忙，出什么力，但是走一趟，撑个腰，壮个势，总是可以的，还有家里的叔叔伯伯，爹也都去问一声，愿意帮忙走一趟的回来我们再一一谢过他们！”
　　凌福山听完这话，额上的皱纹更深了：“芸儿，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凌芸点头：“爹，不闹大点，别人怎么知道退亲的事错不在我们？何况孙家既然敢打这样的主意，那就必须接受算盘落空后的代价！我们安安静静的去找孙家理论，无声无息的退了亲，说不定孙家还会倒打一耙，说是我们的问题，既然孙家已经敲敲打打开了头，那咱们就轰轰烈烈的让这事结束，势必要让所有人不知道，退亲这事孙家理亏！”
　　“对！芸儿这话说的对！”张氏一旁听了都觉得解气：“孙家不要脸到这个程度，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姐夫你就听芸儿的，咱就把事情给闹大，反正都是要退亲的，静悄悄的退了亲，太委屈芸儿了！”说完一拍凌芸的手：“姨妈不用你招待，这就走，回去叫上你舅舅、舅妈，去杨树村，把那女的跟孩子带到白桥镇，当面对质，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凌芸听了连连点头，还是张氏想的周到，有了女人跟孩子，证据确凿，孙家翻不出什么浪来，想起一事，又连忙交代凌福山：“爹，你记着，事情闹大就好，千万别动手！”完了又跟张氏说道：“姨妈，那女人跟孩子，把她们送到白桥镇就行，手脚轻些，可别伤着她们。”
　　张氏立马就明白了凌芸的意思，给了凌芸一个放心的眼神。
　　眼见三人越走越远，凌芸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虽然在别人眼里，退了亲的女孩子，不论什么原因退的亲，都为人所诟病，可这些凌芸都不在乎，对她来说，得偿所愿，想着，连日来绷紧的嘴角不自觉的就翘起了来，一边的凌双、凌娟、凌明昇见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欢呼了起来：“太好了！”
　　凌明溪到底年纪还些，对自己大姐的事，一直都是一知半解，不过见几个哥哥姐姐很开心，也跟着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