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46、做小 凌福山在外

　　凌福山在外面跑了两天，也没打听出个结果来，还没理出个头绪，姨婆又上门了。
　　这回没有避着凌芸，姨婆说：“我这两天净往孙家跑了，费了好一番口舌，说了多少好话，孙家才勉强同意不退亲，可是孙家也说了，到底外面话传的难听，就是他们相信这事不是真的，其他人又怎么会信？到底与名声有碍。”说着一脸的为难。
　　凌芸见她这样心下了然，孙家怕是提了什么苛刻的条件，这时候也没什么好装羞怕臊的，直截了当的问：“姨婆，孙家提了什么要求？”
　　姨婆点点头，然后说道：“孙家说，这事到底对他们家影响不好，免不得将来受人闲话，可也不忍心芸儿你因为这事耽误一辈子，到底是他们自己看中的儿媳妇，就说亲可以不退，但是，但是过去也只能做小，他们会另娉一个儿媳妇。”说道最后，姨婆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
　　“这怎么行！？”姨婆话音刚落，小张氏第一个跳起来：“那些事都是没影的！就因为这，他们孙家竟然妄想让芸儿做小？！”
　　姨婆跑了这两天，也是焦头烂额，现在小张氏一叫，更觉得头大，当下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孙家说了，不行这门婚事就作废！”
　　“那就作废！”
　　不待小张氏说什么，凌芸斩钉截铁的声音就在两人耳边炸开，小张氏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芸一脸平静，可说出的话却异常认真：“娘，哪怕这辈子不嫁人，我也绝不给人做小！”
　　眼见的母女俩争执将起，姨婆也无心旁观，当下就说道：“该传的话我都传到了，具体怎么做你们一家人关了门自己商量，我就先回去了，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要尽快！”
　　说着起身离开，见小张氏站起来似有话要说，摇了摇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两天在孙家，该说的好话我都说了，要是能有转圜的余地，还能是现在这个情况？好了，也不用送，我自己走。”
　　姨婆走了，房间了陷入一片沉默，凌芸不说话，也无话可说，可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小张氏几次三番想说什么，可看着凌芸一脸坚定，还是没说出来，最后只能指望凌福山在外面能打听出什么，找到挽回的机会。
　　不待凌福山打听出个一二来，凌芸被退亲的消息就在村里蔓延了开来，姨婆这几天频频上门，每次脸色都不好看，凌福山又每天早出晚归往外跑，村里人早有猜疑，如今村里一有这风声，便三三两两的人上门打听情况，就连凌长远都在路上拦下了凌福山，问明了情况，再三交代赶紧把事情处理好，不然连带的整个村子的姑娘难做人！
　　小张氏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下去，把凌芸找了过来，未语先哭，边哭边说：“芸儿，不行，不行咱就算了吧！”
　　凌芸面无表情：“娘，怎么算？”
　　小张氏捏紧手里的帕子：“我知道这事委屈你，可是你让娘怎么办？如今闹成这样，你要是真退了亲，你让外人以后怎么说我们一家？你底下的弟弟妹妹还怎么说人家？就是我们真依了你，把亲给退了，这个村子也容不下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
　　“所以，”凌芸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找不着实处：“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孙家做小？”
　　“不行！”凌双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来：“娘，你怎么能让大姐给人做小！”
　　小张氏被吓了一跳，见凌双后面还跟着几个小的，显然刚刚都在外面偷听她跟凌芸说话，当下脸就沉了下来：“什么时候学的听墙角？都给我出去！”
　　“娘！”凌双急得跺脚。
　　“娘，这事可不能应！”凌娟在一边横着一张脸：“那孙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脸？”
　　凌芸站起身，也不看小张氏，眼睛盯着前方，漫无目的，说话还是安静无波：“娘，你说的事，我做不了。”说完也不看小张氏，径自走人。
　　回到自己屋里，凌芸坐在床边半天没动弹，从四肢到身躯，似乎都麻木没了知觉，她好像又回到上辈子，一天又一天，小张氏哭着求她：“芸儿，你就嫁了吧，你不嫁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不嫁，整个村都容不下我们娘三个，离了这里，我们怎么活！娘没什么，可你弟弟他还小啊！芸儿，别怨娘心狠，娘也没办法！”
　　凌芸自嘲的笑了笑，不论前世今生，小张氏不能说不是一个好母亲，至少她把几个孩子养育大，家里最艰难的时候，宁愿自己忍饥挨饿也把吃的省下来给子女，只要家里条件满足，也不过分克俭，只是，就像很多个母亲一样，孩子多了，总有轻重，总有亲疏，长女当然受重视，可以帮着做家务看孩子，所以二女、三女送人，她难受、心痛，可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反正身边还有一个女儿聊作安慰，到了儿子，当然又比女儿重要，儿子能让她挺直腰杆，不用被人背后嘲笑，女儿终究要嫁出去，儿子才能给她养老送终，才是她最后的依靠！
　　凌芸其实不奇怪她的选择，从一开始姨婆说出孙家的条件，她就知道总会有这一天。
　　“姐！”耳边传来凌双小心翼翼的声音。
　　凌芸木木的抬起头，凌双、凌娟、凌明昇三人看着她俱是一脸担忧，后面还跟着一个一脸茫然的凌明溪。
　　见凌芸还是面无表情，可越是这样，凌双才越担心，轻声问道：“姐，你还好吗？”
　　凌芸轻轻摇头：“我没事，别担心。”见凌双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又说道：“都出去吧，该干嘛就干嘛，让我静一会儿！”
　　晚上凌福山归来，听说了白天的事，当着几个孩子的面他没说什么，等孩子都歇下了，只有他跟小张氏的时候就说小张氏：“咱家虽然穷，比不上孙家富裕，可也是堂堂正正做人，做不出让女儿做小的事情来！”
　　小张氏一听这话，连续几天的担心加上前段时间对凌福山的怨气顿时爆发出来：“是！你是慈父！我难倒就是那卖女求荣的？！”
　　凌福山叹气：“你声音小点，还想把孩子都招来不成？有事说事，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啊？”小张氏语气还是不好，可是到底压低了声音：“咱家现在什么情况？芸儿的婚事如果毁了，你让下面几个孩子怎么办？娟儿也就算了，她自小皮实，性子又泼，不管将来嫁到什么样的人家，不是轻易能被欺负的，可是双儿呢，她自小是芸儿一手带大的，后来又跟着芸儿去了宁城，我们也没能好好管教她，弄得她现在，针线活针线活不行，地里活地里活不成，成天只知道舞文弄墨，可学那么多诗啊句的有什么用？还能当饭吃？她性子又软，若是遇人不淑，将来还不知道要糟多少的罪！还有昇儿跟溪儿，我还指望给他们讨个勤快和善的好媳妇，家里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以后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还敢说给他们？！”
　　凌福山皱着眉头，小张氏说的这些诚然在理，可是他并不赞同：“那芸儿去孙家做小就能好了？”见小张氏张口想反驳，凌福山拦了下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等小张氏闭口了才接着说道：“你这几天啊，是自己把自己吓着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这几天出去四里八乡都打听了，外面传的没那么严重，也就附近几个村子有点风声，白桥镇更是没打听到什么，这也就不说了，芸儿还没嫁过去，那孙家就拿这些不实的话要挟咱们让步，现在咱们如他们的愿让步了，那以后芸儿嫁过去以后呢？孙家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好欺负！有一就会有二！这以后要芸儿忍让的日子那就多了，你把下面几个小的都想到了，怎么就没想想芸儿以后怎么办？她受苦就活该？外面传的那些事，其实芸儿只要去宁城一趟就没事了，可是芸儿为什么不肯去，你就没想想？”
　　小张氏没说话，凌福山接着说道：“这两天我也寻思着，就是真的退了这门亲也不打紧，说实话，这事闹成这样，我反而不那么看好孙家，一点风吹草动就坐不住，这样的人家也靠不住，你想这想那，就没想到，芸儿还有一手好绣活，再找人家不难！那孙家当初不也冲着芸儿这一身的手艺来的？！”
　　最后又叹息：“当年大哥也是这样，大嫂未出嫁名声就不好，大哥就不愿意结王家这门亲，爹跟娘也是劝大哥，下面还有几个兄弟，他不娶妻，下面的兄弟怎么办？最后硬是逼着大哥娶了大嫂，可自打结了婚，大哥就变了，一天天的，到如今变成什么样？你嫁来的晚，只知道大哥万事不管，没有当大哥的样子，那你是没见过之孝顺有当担的大哥！私底下你总怨我对大哥一家太过忍让，不是我不计较，我是心疼啊！如果芸儿有天也这样，你就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