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44、回来 出嫁的日子

　　出嫁的日子一确定，所有事情就都提上了行程，小张氏对凌芸的要求，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待在屋里绣嫁妆，家里事都不用她动手，连秋收，凌芸想帮着一起下地干活，小张氏都拦着没让。
　　秋收结束以后，闲下来，村里妇人又有空三三两两聚到一起闲聊，也不知谁开的头，说着说着忽然就说到了凌芸姐妹身上，一人说：“她们姐妹是不是在城里得罪了人，不然怎么这次回来到现在都没走？”
　　也有人说：“凌芸婚事不是定了吗，这待嫁，总不能还跑到宁城去待嫁吧？”
　　又有人反驳：“凌芸要待嫁，那凌双呢，她又不要待嫁，怎么也在家里不走了？必然是有什么事故。”
　　“可惜了，往日那姐妹俩在傅家，得了多少的好处，这几年她家里地买了一块又一块，这下可什么都没有了。”
　　“……”
　　一来二去，话传话，传到最后竟然变成凌芸姐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傅家给赶回来的。
　　凌芸成日在家做绣活，凌双带着三个弟妹读书识字，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半点不知情，然后这话通过相熟的人就传到了小张氏耳里。
　　这一日，还是跟往常一样，凌芸做绣活，凌双教弟妹写字，忽见小张氏沉着脸走进屋子，对凌双说：“双儿，带你弟弟妹妹先出去，我有话问你大姐。”
　　凌双一愣，看小张氏的神色不善，好像要说的事情很严重，就有点犹豫。
　　见凌双不动，小张氏眼睛一瞪：“还站着干什么？让你带他们出去，就带他们出去！”
　　小张氏平时少有这样严词厉语的时候，姐弟几个虽然担心凌芸，可也不敢不听她的话，还是老实的出去了。
　　等几人走远，凌芸问小张氏：“娘，什么话不能再她们面前说的？”
　　“你告诉娘，你跟双儿突然从宁城回来究竟是为的什么？”小张氏盯着凌芸，不放过她神色件一点点的变化。
　　凌芸心里一惊，难不成凌双的事小张氏知道了？可又觉得不应该，凌双的事，傅家人不会四处宣扬，家里知情的又只有她跟凌双，她们俩谁都没有说过，小张氏又怎么会知道，当下面不改色的说道：“不是跟娘说了，师傅说我手艺已成，不需要再留在宁城了。”
　　谁知一听这话，小张氏气的身子站不住，一屁股坐到一边的凳子上，指着凌芸骂道：“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村里都传遍了，说你跟双儿是在傅家做了错事，被傅家给赶回来的！”
　　闻言，凌芸不知怎的就笑了出来：“娘，你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见不是凌双的事，凌芸也就不紧张了。
　　“你还笑得出来？！”小张氏见凌芸还有心情说笑，无法理解她怎么想的：“村里传的有鼻子有眼，你还想骗我？！你一向稳重，做事稳妥，怎么越大越糊涂！先前我只当你说的是真话，想着手艺学成了，没有赖着师傅养的道理，回来是应该的，可是现在我才回过神来，你就是手艺学成了，按理说，你师傅更该留你在傅家才对，怎么就放你走了？”
　　凌芸张口想解释，可小张氏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算真是做了什么错事，你也该留下好好求你师傅原谅，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教养你这些年，比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差什么了，你怎么能不感念她的好？反倒惹她生气？还严重到把你们赶出来？如今你出嫁在即，这样的风声传了出去，若是让孙家人听了，会怎么想你？双儿以后怎么说婆家？明天我让你爹给你们找辆车，你带着双儿，去宁城，我不管你怎么求，总之必须求得你师傅谅解！”
　　说到最后，语气又软了下来：“你大了，更要懂事，底下的弟弟妹妹还小，你就是不为自己也为她们想想，这次去傅家，好好求求你师傅，不论怎么样，也不能让傅家赶你们回来的事成事实，你就算了，到底要回来嫁人，让你妹妹留在傅家，不然这事就过不去。”
　　凌芸由一开始以为是凌双的事而紧张，到明白问题的无奈，听到最后，已经面无表情，只觉得指尖冰凉，坐在那也不辩解，直到小张氏说完不说了，才问：“娘，我都回来了，双儿以什么名义留在傅家？”
　　小张氏愣了愣：“就不能求你师傅也收双儿为徒？”
　　凌芸反问：“双儿跟我在傅家这些年，若是师傅有意收她为徒，能等到现在我去求她？”
　　小张氏结舌，可又不想放弃：“你求求你师傅，说不定她就愿意了呢？”
　　“你都说师傅生我的气了，还能听我的几句哀求？”
　　“那你说怎么办？”左不行右不行，小张氏也急了。
　　“娘，我只问你，村里近日有谁去过宁城？”
　　小张氏想了想：“应该没有。”
　　“既然没有，那又怎么会知道我跟双儿在傅家的事？又怎么知道我们是做错事被赶回来的？”
　　“……”小张氏一时词穷。
　　“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全是猜测！娘你就因为别人几句做不得实的猜测之语，就不信自己的女儿？还跑到我跟前来质问？还是你觉得你自己的女儿就跟别人说的那样不堪？”
　　小张氏被凌芸这么一问，总算冷静下来，一细想，好像凌芸说的也有道理，没人去过宁城，就说明村里传的话做不得准，既然做不得准，那就说明是无中生有的，这回是她冲动了，只是脸上下不来：“那现在村里的话传的那么难听，怎么办？”
　　“不去管他，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没了。”
　　小张氏不同意：“不管怎么行？！”
　　“那不然呢？”凌芸没好气道：“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解释，我们姐妹没做错事，不是被傅家赶回来的？！别人就能信了？！这样只会越描越黑，原本别人也只是猜测，做不得真的，一解释，别人反而越发觉得是真有其事了。”
　　小张氏想了又想：“要不明天你还是跟双儿去宁城一趟，反正你结婚的事总要告诉你师傅。”
　　凌芸无奈，若是没有凌双的事，她也不会这么早回来，凌双这时候不适合去傅家，因此道：“娘你要是不放心，我明天一个人走一趟就是，双儿就不用跟着了。”
　　“为什么不让双儿跟着？”小张氏不解：“这几年你们姐妹不都是一起的？再说我还想着让双儿在宁城再待几年。”
　　凌芸一听这话就不对：“娘，什么叫让双儿在宁城再待几年？我都已经回来了，她还待着干什么？”说完不待小张氏开口又紧接着说道：“双儿一个女孩子，无缘无故的待在傅家，算什么事？你刚刚还说怕村里传的事影响到她，她若真一个人住到傅家，那就真是什么名声都没了！”
　　“……”
　　好不容易说服小张氏，凌芸只觉得心里累的很，什么时候开始，对着家人也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
　　小张氏没说出口的心思凌芸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一早把该学的都学会了，她就提出过要回来，这些年傅家给的帮助太多了，凌芸一直觉得受之有愧，也不想让这种帮助变成一种习惯，这次若不是凌双的事，傅瑶也不会轻易松口。能回来，凌芸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小张氏走了没多久，凌明昇突然在门边探头探脑，凌芸一抬头看见了，没好气的说：“娘不在！”
　　凌明昇看出凌芸这会儿心情不好，嘴里的话就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就说，男孩子，干脆利落点！”
　　凌明昇眼一闭，心一横，一口气说完：“大河北村的李长生在菜园子篱笆后面说有事找大姐！”
　　凌芸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他来找我就该去见？都什么时候了，这样的事还要过来告诉我？直接打发走就是了。”
　　“不是啊，”凌明昇挠挠脑袋解释：“他说有他哥哥的消息，说你肯定想知道。”
　　李长生哥哥？李长安！
　　凌芸一愣，紧接着说道：“你去告诉他，请他离我们家远点，以后也别再过来！”
　　“哦！”凌明昇缩缩脖子，大姐今天果然火大，也不知道娘跟她说什么事的！
　　凌明昇走后，凌芸盯着手里的绣花针发呆，李长安的事，在最初他离开的那几年，她确实很想知道，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好好活着，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人事全非，各有各的路要走，如今她在家待嫁，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适合跟另一个男人有所牵扯。李长安如果真的回来，那他的事情早晚会传到村里，知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
　　而李长生不论他初衷是好是坏，现在他已娶妻，这么贸贸然找过来，不过是给村里涂添话题罢了，对他这样没脑子的行为，凌芸没法生出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