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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无题 王氏一怒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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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怒之下回了娘家,本以为凌福海会紧跟着追过去,谁知过了几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顿时坐立难安,娘家也待不住了,叫上王家兄弟,气势汹汹的杀回村子。
一进家门,王氏的心就凉了下来,原以为她不在家的日子,家里定然是一团脏乱,可如今四下一看,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若不是房子陈旧,几乎可以称得上窗明几净。
凌福海坐在堂屋中间扎扫把,看到王氏归来,眉头都没动一下,该干嘛还是干嘛。
王氏顿时觉得手脚无处安放,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的是,她娘家这几天一跑,给了凌福海跟潘氏多大的便宜,两人竟跟寻常夫妻一样过起了日子,又你敬我我敬你的,真真是相敬如宾。
潘氏又本就是个有心思的,对凌福海是处处体贴,事事上心,凌福海说什么,她都没有一个不字,大大满足了凌福海男人的骄傲。
短短的几天,就让凌福海觉得这日子过得比之前二十多年都舒心如意,原本不过是怒上心头说的气话,做不得真,如今却是真正在心底扎了根。
王氏带娘家兄弟回来是想给她撑腰的,可是两方坐下把话一谈,一分辨,各有各的抱怨,各有各的情由,更往深了的一些话,就不能言之于口,不然难看的还是王氏,毕竟不论婚前婚后,不安分守己的都是她,事情若真的说开了,不止凌福海跟他下面的子孙难做人,就是王氏娘家兄弟脸面也挂不住。
可就这么把这事给过了,王家兄弟脸上也不好看,拿出过世的凌长和跟丁氏来压凌福海,可凌福海说的很光棍,他又不是要休了王氏,只是找了个小老婆,没偷没抢,你情我愿,就是凌长和跟丁氏真在世,也说不着他。
王家兄弟没办法,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又不能放任王氏闹的太厉害,倒反过来劝她宽容大度一些,不要小心眼,斤斤计较,怎么说她都是大的,潘氏留下,还不是在她手里求活路,以后她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这样牵强的理由当然说服不了王氏,可她所有的反对,直接被王家兄弟跟凌福海一起联手镇压。
凌福海满心为自己占了上风而自得,没几天就欢喜雀跃的把潘氏正式迎进了门,还简单的办了一桌酒,请了家里的兄弟,也算给了潘氏一个名分。
只是这时的凌福海大概不会想到以后他的日子夹在两个女人中间,那叫一个水深火热,给村里人看了多少笑话,当然这是后话了。
却说凌芸,听着凌福海家自王氏回来后,就没有断过的争吵声,心情愉快的架起绣架,拿出丝线,开始绣一方红盖头。
小张氏见凌芸终于开始动工,欣慰不已,连连点头,就等孙家来人好定下结婚的日子。
又一次小张氏一脸满意的离去,凌双伸着脖子看小张氏走远了,才问凌芸:“姐,你说要是娘知道你这红盖头不是给自己绣的,她会怎么办?”
“娘会跟在大姐身后一直念一直念,一直把大姐念到求饶认错为止!”凌娟瞪着凌芸:“大姐,这红盖头你真不是给自己绣的?那是给谁绣的?”
“金萍啊,她不是十月出嫁吗,早就说好了送她一幅绣品的。”凌芸漫不经心的说道:“而且,你不说,你二姐不说,我不说,娘怎么会知道?除非你们俩谁去娘跟前把我给卖了,不然娘就不会知道。”
“可是大姐,那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凌娟纠结,她当然不会跑到小张氏那告凌芸的状。
“等日子定了再着急也不迟。”凌芸很淡定。
“可是……”凌娟还想说什么,被凌芸无情打断:“前天我教你绣的桃花你绣的怎么样了?”
凌娟一僵,她最怕拿针线了,从六岁小张氏教她到现在都没有绣出一幅像样的东西来,为此没少被小张氏念叨,如今凌芸又提到这茬,顿时没空去烦其他事,慌忙找了个借口开溜:“一早娘让我打猪草我还没去呢,这会儿太阳不热正是时候,我先去了,回头再说。”
凌双盯着她跑远的背影慢腾腾的说道:“娘什么时候让她打猪草了?我明明记得是让大弟已经带小弟去的。”
凌芸叹气:“一说到要做绣活,就跟见了鬼,跑的比谁都快。”
凌双也觉得好笑,可又忍不住替凌娟辩解:“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妹拿根针都能扎到自己,让她学绣花不是要她命吗?”
“所以娘才愁啊,让我出嫁前至少让她学会绣点什么,哪怕能简单缝件衣服也成,好歹有一样能拿出手,她现在是跑了,可后面拿不出成果,就像她自己说的,娘有的念她呢。”
见凌芸毫不避讳的说到她出嫁的事,凌双低头看着她手里绣着的红盖头,一枝并蒂莲,娇艳欲滴,四角还有枝叶相连,大红配大绿原本最俗不可耐,可偏偏在凌芸的巧手下,红与绿交融到一起,碰撞出鲜明夺目的效果,喜庆莹然几乎要溢了出来,完全感受不到俗艳二字。
对刺绣,凌芸一向认真,一针一线,怎么落下,都要反复思量,虽说完成一幅绣品耗时比别人长,可绣出来的效果,别人拍马难及。可是从凌芸的婚事定下到现在,该准备的东西,她偏偏一针都还没动。
凌双犹豫着开口:“姐,你要是真不想嫁,不如我们跟爹娘说,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凌芸闻言抬头看了凌双一眼,见她一脸认真,不是在说笑,心下奇怪:“这事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怎么又提起了?”
“我总觉得姐的婚事不该是这样子,再说,你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在婚事上,你顺从的就不像你自己!”
凌芸好笑:“那你说又都该是什么样子?”
凌双手托香腮:“我说不上来,自我有记忆开始,就记得你很有主意,很厉害,感觉什么难事到你这好像都不是问题,后来更是独自带着我跟着傅师傅去宁城,背井离乡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一般女儿家没这样的胆识,更没这样的魄力,能娶到姐的男人,就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能让你无后顾之忧,再不然退一步,至少他也要让你佩服,让你骄傲,否则,就算你嫁了,我觉得你也不开心。”
凌芸摇摇头:“你这是书读多了,成天就胡思乱想!”
“不是胡思乱想!”凌双不依:“你虽然嘴上说着出嫁,可实际上你却一直回避出嫁相关的事。”
“……”
沉默了好一会儿,凌芸才说道:“这世上,留给女儿家的选择太少,很多时候,是没的选的,就算不是孙家,也会是什么赵家、钱家,又有什么不同?做父母若是在定下前问一声我们的意愿,就是已经是疼我们了,如果不问,也不会有人说他们错了,我们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
“所以一开始我不看好你跟远少爷,也是因为这,不说他心思是否坚定不移,能最后否说服家人,就说你这里,等我出嫁,爹娘肯定会开始张罗你的婚事,你可以一次说不愿意,两次说不愿意,再多了,他们恐怕懒得再问你,我在的时候还能帮你说说话,等我不在了,那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
“……”
“姐,就算明知道很困难,我也想试试,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可是姐你呢,你从回来开始,跟你自己有关的事情,你都在回避,你似乎很悲观,看不好将来有关你自己的一切,觉得一切都是注定无法更改的,觉得自己肯定得不到幸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样不好!你都愿意帮我了,为什么不帮帮自己?”
“好了!”老是围着这个话题转,凌芸心里说不出的烦闷:“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以后也不要再提,你要是真闲的没事,把底下三个小的抓来,教他们识些字。”
“……”
嘴上说不提,可很长一段时间,凌双的话还会在凌芸脑海里浮现。凌双问为什么,其实凌芸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对于婚姻,她只是下意识的排斥,不想面对,可又逃不了,最后只能被动的接受。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跟师傅傅瑶一样,一生不嫁,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谁又会信呢?凌福山跟小张氏只会觉得她在说笑,当不得真,就算她认真坚持,这个家也容不下一个未出嫁的老姑娘,而除了这个家,她又能去哪儿?
最后,不过是连累的傅瑶被小张氏他们一起埋怨,与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回来不过十天,孙家就遣了媒人就上门谈结婚的日子,凌芸本以为时间还很充裕,谁知孙家催的紧,小张氏又有意早点把凌芸的事情办了,最后日子定在了冬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