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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子 凌芸一夜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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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芸一夜未睡,等到晨光初现,隐约有亮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时候,凌芸她才摸索着爬下床,蹲到地上找到自己的鞋穿上,然后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又细心的把门给带上。
屋子里门窗关的严实,所以看不大出来,其实外面天已经蒙蒙亮,有些勤快的人家已经起床开始做早饭,屋顶的烟囱上轻烟渺渺。
凌芸朝着自己家走去,刚走几步就听到婴儿嘹亮的哭声,脚步一顿,接着便飞快往家里跑去。
进了家门就直往房间里冲,到关着的房门前才刹住了脚,伸手去推门,发现从里面给拴上了,推不开。
“火急火燎的跑什么?”堂屋里丁氏听到孩子哭声,心里也急着想知道是男是女,可是这会儿里面正忙着出不来,孩子哭声又大喊话也听不清楚,正是心烦的时候,见凌芸横冲直撞跑进来,一头乱发四处飘散,头顶上的头发还都呲了起来,跟鸡窝一样,忍不住就教训了句。
房门推不开,只能听到里面才生下来的孩子“哇哇”的哭声,没办法,凌芸只能走到一边等着,一转身才发现,堂屋里除了丁氏,王氏跟大张氏也在,凌福山正在灶膛里烧火。
“奶奶、大伯母,二伯母。”凌芸喊了一遍人,才问凌福山:“爹,娘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凌福山还没说话,大张氏就抢着说道:“看这孩子,到底是一个娘生的,这儿刚落地,她就到了,眼里谁都没看见,就急着问弟弟。”又笑问凌芸:“二伯母可是没说错?”
大张氏的话虽是笑着说的,看似玩笑,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是在给凌芸上眼药,说她目无尊长呢。
只是大张氏也不想想,凌芸今年说的好听是六岁,实际上五岁还不到。乡下人记岁数是按照年份算的,不是按照实际出生的时间算的,也就是说只要在同一年里出生,不管大年初一出生还是年三十出生,都算作一岁,过了年那就是两岁,所以有些娃娃明明才出生两天,可别人算年龄的时候都会说是两岁。
凌芸是十月的生日,满五周岁还差三个月呢,就算大张氏的话给人知道也没人会说什么,除了大张氏谁还会跟个孩子计较这些呢。
而且大张氏一口说定了小张氏生的是儿子,那待会周氏他们出来,如果说生的是女儿,凌福山面上就很不好看,丁氏经过昨天凌福江家里那一遭儿,也必然会更不高兴。
只是这样拙劣的不怀好意,但凡有点脑子的谁能看不出来?所以丁氏压根没搭理她,王氏则盯着房门,好像那门上能看出一朵花来,凌福山就更不会搭她的话茬了。
见没人理她,大张氏扫兴的憋了撇嘴,倒是没再说别的什么丧气的话来。
凌芸看了她一眼,抿着嘴撇过头去,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实际上也是这会儿懒得跟她计较,现在还是小张氏跟刚生的娃娃重要。
回过头继续盯着凌福山要答案,凌福山摇摇头:“刚生下来,你外婆她们在里面还没给娃娃清洗好,不知道是男是女。”
就不能出来说过再去洗清吗?
凌芸急的脑门冒汗,头皮发痒,忍不住抓了抓脑袋,一头乱发更像鸡窝了,王氏看不过去,伸手招呼凌芸:“到大伯母这来,大伯母给你把头发梳起来。”
“哦。”凌芸心不在焉的应着,搬了个小板凳在王氏跟前坐下,有点魂不守舍的,只是还不忘跟王氏道谢:“谢谢大伯母。”完了继续一心一意盯着房门。
房间里面小孩子还在大声哭着,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真有活力!
听着哭声,凌芸忍不住想:真希望这是个弟弟!
倒不是说凌芸不喜欢妹妹,或者重男轻女什么的,只是现在的情况对这个新生儿并不利,如果是男孩,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有了他,不论以后小张氏生多少个女儿,还能不能再生儿子,丁氏也好,大张氏也好,都不能再说什么,就是小张氏以后生个十个八个的女儿全留在家里,她也有底气,因为她已经有儿子了,而如果这个孩子还是女儿,则可能会跟杨氏的双胞胎一样被无声无息的送走,生死不知,就算凌福山跟小张氏真的能扛下所有压力坚持不送走,可这样跟自己父母撕破脸皮相抗到底,他们也讨不着好。
让凌芸再闹腾一次?
大人可以容忍她一次的胡闹,不会一直容忍下去。
凌双能够留在家里,实属侥幸,若没有李长安的帮助,凌芸也带不回凌双,她那一番闹腾固然是凌双留下来的一部分原因,可更重要的是,那时候不仅仅是小张氏一个人没有儿子,而且家里之前也没有把孩子送走的先例,只要坚持坚持总还是有希望的。
何况凌双是被送给凌兰,知道着落,凌芸能找过去,后面如果再有孩子被送走,像杨氏的双胞胎一样,凌芸能到到哪里去找?而且凌兰开口说不要凌双了,丁氏也不可能押着她继续养这个孩子。
所以说凌双能够留下来,是很多原因综合到一起的,这样的事是没办法再来一次的。
王氏给凌芸把头发打结的地发解开,听见凌芸道谢就笑着说:“哎呦,我们芸儿懂事了啊,还知道跟大伯母说谢谢了。”
刚刚大张氏话里暗指凌芸目无尊长,这会儿王氏就明说凌芸懂事,无异于一个巴掌直接拍过去,半点没给大张氏留面子。
凌家四个媳妇向来是面和心不和的,以前是各自为政,只是现在凌福海是凌福山带出去做工的,所以王氏在家里跟小张氏就比其他两人亲近些,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益所致,以后无利可图了自然也就远着凌芸家了。
所以凌芸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
“嗤!”大张氏暗暗斜了王氏一眼,不过就是老三带老大出去做工,多大点事儿,就值当的事事跟在老三家后面一个鼻孔出气!
想想这半年王氏暗地里给了她多少没脸,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只是王氏一向不明着跟她斗,都是像刚刚那样,没有直接驳她的话,她也不好抓着不放,有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王氏知道大张氏这会儿定然是不高兴的,可是只要大张氏不高兴,她就高兴,当下心情很好的给凌芸梳头发,还细心的编了条辫子。
辫子还没编好,房门从里面打开,一股闷热带着腥味的水气扑面而来。
丁氏、凌福山、王氏、大张氏包括凌芸有志一同,眼睛全都盯着房门,凌福山甚至站起身想要走过去。
就见谷大娘擦着手,一身疲惫的走了出来,脸上却堆着笑,跟丁氏道喜:“婶子,恭喜了,是个大胖小子啊!”
话音未落,凌福山就笑出了一口白牙,王氏跟大张氏不管心底里怎么想的,闻言脸上也挂满笑容,凌芸所想成真,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急着想进屋去看看,可惜辫子还抓在王氏手里,身子还没站直,就被王氏抓着辫子一把拽坐下去,三两下扎好了,才放开她。
一得了自由,凌芸一溜烟从谷大娘旁边穿过去,钻到房间里去了。
昨儿个白天杨氏一胎生了两个女儿,夜里刚把两个孩子送走,小张氏又发动了,虽然听到动静过来照应着,可到底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杨氏一胎两个都没有一个儿子。
之前她倒是满怀希望,又是鸡又是鸭的把杨氏伺候着,又是求人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穿过的衣服,可做这么多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会儿听说是个孙子,就先是一愣,接着才真心切意的笑开来:“多谢,多谢,辛苦你了。”说着转身对一脸傻笑的凌福山说道:“老三,赶紧的,把鸡蛋拿出来,先给你嫂子做几个糖水鸡蛋填填肚子,这一宿儿,可把她给辛苦坏了。”又转身跟谷大娘说:“你先坐下休息休息,糖水鸡蛋快的很,一会儿就好。”
谷大娘也不推辞,一屁股在房门旁边的大板凳上坐了下来,这一天一夜连着给两人接生,小张氏还胎位不正,可真把她给累坏了。
“老三!”见凌福山还傻站那,丁氏叫他:“叫你做糖鸡蛋你听到没?”
“哎!哎!”凌福山被丁氏的叫声一惊,顿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应下,可眼睛还盯着房门,又想去看儿子,又不能不听听丁氏的话给谷大娘做糖水鸡蛋,一时间前后踟蹰,倒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丁氏虽然也是满心欢喜,可看凌福山这样顿时就没了好气,问:“鸡蛋在哪儿?你烧火,我来做。”
凌福山心里急得直痒痒,可是听了丁氏的话还是乖乖坐回去烧火:“鸡蛋在碗橱里。”
丁氏转身打开碗橱的门,拿了三个鸡蛋出来。
王氏跟大张氏一前一后也进屋去看新生的小男娃,凌福山想跟着进去,可手上还有事要做,没能第一时间看着儿子有点可惜,但这不影响他的好心情,见丁氏只拿了三个鸡蛋出来给谷大娘做糖水鸡蛋,就说道:“娘,你多做一些,你跟芸儿她外婆忙了一夜,辛苦的很,大嫂二嫂也在这赔了这么长时间,都吃点填填肚子。”说完想到一早就跑回来的凌芸,又加了句:“给芸儿她姐妹俩一人也做一个。”
丁氏一向俭省,按凌福山说的一算,就要十几上二十个鸡蛋才能打住,虽然这鸡蛋不用她出,可还是心疼,就不太乐意,说道:“谷大娘是我们家大功臣,吃多少都应该,我们这么大人吃着算什么?”
想了想又回身拿了几个鸡蛋出来放一边,说道:“我看也不用都做糖鸡蛋,熬上一大锅白米粥,让你大嫂二嫂他们也不用回去做早饭了,都喊过来吃,给家里的孩子一人做一个糖鸡蛋,再用红糖拌了粥,他们多吃一些,以后你儿子就会吃,这样才容易长大。”
“行。”凌福山这会儿有子万事足,丁氏说什么他就是什么,而且一锅粥又能用掉多少米。
丁氏把另一口锅也打开,用清水洗了一遍,问清楚凌福山米放在哪儿,用淘米箩淘干净米,然后倒在锅里,放足了水,让凌福山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