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27、生产 骂走了李长

　　骂走了李长生，凌芸并没觉得好受多少，直到牛吃饱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是气愤难平。
　　因为回家要从村子前面过，凌芸牵着牛从小路上走到村子前面时，有村里的大婶问凌芸：“刚刚你奶奶来请谷大娘，是不是你娘要生了？”
　　娘要生了？
　　凌芸心提了起来，有点茫然的说:“没有啊？我出来放牛的时候我娘还好好的呢。”
　　说是这么说，心里到底是担心的，当下也不理那个大婶在说什么，拉着凌双就快步朝家里走去，只是牛就算不吃草走的也不快，凌芸死拽活拉也没快多少，何况她现在的力气对那么大块头的牛来说，压根不会有什么负担。
　　好不容易到家门口，没听见小张氏叫喊的声音，倒是凌福江家那儿有杨氏的声音传来，凌芸心里一松，知道不是小张氏生孩子，也不那么着急了，站在外面就喊了起来：“爹，我回来了！”
　　喊了几遍，凌福山才从屋子后面走了过来，接过凌芸手上的牛绳，去池塘边栓牛。
　　人怕热，牛也怕热，从天气热了开始，白天牛就拴在前边池塘边的一颗柳树上，这样牛渴了可以在池塘里饮水，热了也可以下去打滚，只是凌芸一直对水有着深深的恐惧，看到白晃晃的水就头晕心慌的，能不去水边是坚决不去的。
　　等凌福山牵着牛走了，凌芸带着凌双走进屋里，小张氏正倚着床头跟周氏说话，看到凌芸姐妹进来就停下没继续，想来是一些不适合小孩子听的事。
　　“外婆，娘。”凌芸带着凌双叫了人，然后才问：“娘，四婶这么快要生娃娃了吗？”
　　“是啊，你四婶要生娃娃了。”小张氏轻抚着肚子，说出的话有点飘，顿了顿又交代凌芸：“今儿个你四婶家忙，别过去捣乱知道吗？”
　　自重生以后，除了过年的时候去拜年，或者有事去找凌长和跟丁氏，凌芸就没主动去过其他三家的任何一家，只是她也知道小张氏这会儿的心思恐怕都在杨氏那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也不多说什么，只回了句：“知道了。”
　　周氏把凌双抱到腿上坐着，跟小张氏说：“你们两家离得不远，声响这么大屋里都能听见，别让孩子再出去了，免得惊着了魂。”
　　小张氏这才回过神来，点头应下，又跟凌芸说：“外婆的话你听见了，带着你妹妹就在房间里玩，不许出去！”
　　“好。”凌芸还是乖乖应下。
　　可是隔壁杨氏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不说小张氏的心悬着，凌芸听久了也忍不住心浮气躁。
　　一直熬到午饭后，才听到小婴儿细细的哭声，周氏快步走了出去，好半天没回来，直到第二个婴儿的哭声传来，周氏才回来，进了屋，凑到小张氏耳边低声说道：“是两个女娃。”
　　小张氏一听身子顿时松软下来，周氏见她这样忍不住说道：“这下你心里也该松快些，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正经把孩子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才是。”
　　是啊，自两人怀孕开始就有的担心：若是两人生的都是儿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或者都是女儿，谁也不差这谁，就怕一个生的是女儿一个生的是儿子，必然有一个人不好过，可谁又能保证自己生的一定是儿子呢？
　　如今知道杨氏生了两个女儿，小张氏心里其实是庆幸的，就算知道这样不好，可她压不住，因为不论她这胎生的是男是女，她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反正最差也不过如此了。
　　放下心结，没了压力，晚上小张氏就多吃了一碗饭。
　　或许是这些日子心思郁结太深，这猛然一松，反倒有些无所适从，夜已经深了，可是小张氏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周氏也被她闹得睡不好，见她一直睡不安稳就问：“可是肚子疼要生了？”
　　“没有。”小张氏又换了个姿势：“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睡不着。”
　　周氏轻轻拍了拍小张氏：“睡吧，不早了。”
　　小张氏低低应了声，可闭着的眼睛却没有半点睡意，好半天还是睡不着，不敢动，怕吵着周氏，就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发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好多东西，没个头绪。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忽然听到小孩细细的哭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娘，你睡了吗？”小张氏叫周氏。
　　“嗯？什么事？”周氏迷迷糊糊应着。
　　见周氏回话，小张氏撑着倚到床头上，推了推周氏：“娘，你听，是不是有小孩在哭？”
　　周氏睁开眼，听了听，打了个哈欠说道：“小孩子刚出生，哭闹不是很正常？”
　　“不对。”小张氏又凝神听一会儿：“娘，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了。”
　　越来越远？
　　周氏一惊，睡意一下子没了，爬起来，摸索着拿到外套披上，又摸着黑套上鞋往外走去，堂屋打地铺睡的凌福山听见动静也爬了起来，看到周氏出来，问的跟周氏同样的问题：“娘，可是素芝要生了？”
　　周氏摇摇头：“刚刚素芝说听到小孩的哭声越来越远，我起来看看。”说着打开大门，向凌福江家看去。
　　已是夜深人静，村里人都已经熟睡，可是凌福江家里烛火却还亮着。
　　凌福山也看到了，想这大晚上的周氏不方便过去，就说：“我过去看看。”
　　周氏点点头，挪开身子让凌福山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安，不一会儿，凌福山匆匆赶了回来。
　　周氏忙问道：“可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凌福山看了眼房间，低声说道：“孩子被连夜送走了。”
　　周氏一惊，差点叫出来：“送走了？送哪儿去了？”
　　凌福山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两个都送走了？”
　　“两个都送走了。”
　　周氏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问：“谁送走的？”
　　“老四送的。”
　　周氏一拍大腿：“作孽啊！”
　　凌福山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如今小张氏眼看就要临盆，这事万不能让她知道，刚想跟周氏说，就听到房门口传来小张氏的痛呼声。
　　凌福山跟周氏听了回头一看，也不知道小张氏是什么时间摸着黑走到房门边的，两人的谈话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去。
　　看到小张氏一手捂着肚子，靠在门边摇摇欲坠，周氏跟凌福山急忙上前扶住她往屋里走，周氏忍不住骂她：“这乌漆嘛黑的，你就敢挺着个大肚子下床乱走？万一绊着什么，你还要命不要？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命不要？”
　　小张氏忍着疼，一把抓住周氏，艰难的问道：“娘，孩子是不是被送走了？”虽然已经听到了大概，可还是自欺欺人，非要求个答案，告诉自己或许是她听错呢。
　　周氏跟凌福山都没说话，小张氏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凉，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刚出世的孩子，还没有一天大，这深更半夜的，送出去了哪还能活下？”
　　凌福山见她这样，忍不住说道：“你别怕，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也不送走。”
　　“不送？”小张氏显然是不信的：“到时候他们会说，老四家两个都送走了，就你们家的精贵，一个都不能送？为着双儿的事，娘她到现在对芸儿都是淡淡的，凌福山，你拿什么跟我保证啊？啊！”
　　一阵疼痛袭来，小张氏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向地上坠去。
　　凌福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摸到裤子上已然湿了大片，知道羊水已经破了，马上就要生，几步把小张氏放到床上，跟周氏说道：“娘，素芝要生了，我去找谷大娘，家里要准备的东西就交给你了。”说着匆匆跑了出去。
　　谷大娘家不远，等凌福山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点上蜡烛，要用到的东西已经准备好，凌芸也被叫了起来，正睡眼惺忪的坐在灶膛里面烧水。
　　见凌福山带着谷大娘回来，周氏侧身让谷大娘进里屋，将睡着的凌双抱起来一把放到凌福山手上，匆匆说了句：“你把芸儿跟双儿送到别家去睡。”说完把砰地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凌福山这会儿也是急的六神无主，周氏这么说，他也就照着做，抱着凌双，牵着凌芸，就去敲凌福海家的大门。
　　外面凌福山说话跑动的声音那么大，听到动静，凌福海跟王氏早就醒了，凌福山刚敲了两下，门就打开了。
　　凌福山连屋都没进，说了句：“芸儿他娘要生了，大嫂帮我照看下这两孩子。”然后把凌双往王氏怀里一塞，就匆匆忙忙赶回家。
　　王氏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塞了个孩子过来，等凌福山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跟一旁的凌福海说道：“今儿个什么好日子？一个两个的都要抢着今天生孩子？”
　　说着把凌芸给拉了进来，带着她们走到西屋，说道：“先跟你大姐姐挤挤吧。”
　　凌妍也被吵醒了，坐在床上，听见王氏说话，往里面挪了挪，问：“娘，三婶也要生了？”
　　“可不是，都抢今儿个这个好日子呢。”王氏把凌双放到床的另一头睡下，肚子上还给担了个床单，又把凌芸给抱到床上，跟凌妍说：“你带着她俩，我过去看看。”
　　“好。”凌妍说着打了个哈欠，把枕头往中间移了移，对凌芸说道：“芸儿，今儿个跟大姐姐睡了啊。”
　　凌芸没说话，默默的在凌妍身边躺了下来，只是已经没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