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24、串门 李长安走了

　　李长安走了，早早的，没让任何人送他，只在家门前留下两颗还没发芽的树，凌福山看了说应该是两颗野桃，树根上的土还沾着枯了的野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挖的，从哪儿挖来的。凌福山在家门口左右两边各挖了一个坑，把桃树给栽了下去。
　　借来的竹床也收拾出来还给凌福海家，还带了十个鸡蛋作为谢礼，王氏的脸难得的没有拉下来，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只是捧着鸡蛋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
　　西屋的床又挪回了东屋，一切又回到从前一样，除了门前那两颗桃树，已经看不出李长安曾在这住过的痕迹。
　　可李长安的离开，对凌芸家的影响却是很直观的，大张氏不拦着凌明峰过来找凌芸玩了，凌妍来串门，也不会没说几句话就被王氏喊回去了，村里其他人对来凌芸家串门也没心理压力了。
　　当天凌福山还了竹床没多久，冯氏就带着女儿金萍过来了，要知道去年一个冬天，冯氏自己虽然来过家里几次，可是金萍一次都没有带过来，这在以往是没有的事。
　　金萍说话有些结巴，特别是着急想说什么的时候，越着急想说就越结巴的厉害，经常急的满脸通红直跺脚，却还是说不完整一句话，所以往日除了凌芸也没什么人跟她玩。年纪比她大的，一则嫌她年纪小，不愿意带她玩，二则嫌她话说结巴，觉得跟她玩在一起是件很丢人的事，更有那些顽劣的小子，还喜欢学她一边跺脚一边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学完了又指着她轰然大笑，金萍年纪虽小，却也敏感，知道这是在笑话她，不是好事，也不愿意跟这样的一起玩；至于年纪差不多的，家里大人又担心小孩子有样学样，跟金萍一起玩时间久了自家的小孩也学成了个结巴，虽然结巴算不上残疾，可是说出去也不好听，将来长大谈婚论嫁还是有影响的，因此都交代家里的小孩子不要跟金萍玩。
　　“三嫂，在家吗？”凌芸家大门开着，堂屋没人，冯氏也没贸贸然闯进去，隔着门外问小张氏在不在家。
　　小张氏正坐在床边收拾以前积攒下来的布头，听到冯氏的声音手也没停，只扬声说道：“在家呢，到里屋来坐。”
　　听到小张氏在家，冯氏才牵着金萍走进里屋，凌芸带着凌双也在，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布条，也不知在玩着什么，看到冯氏进来，叫了声“婶婶。”又让凌双叫人，凌双乖乖的叫了。
　　冯氏每次见了凌芸姐妹就止不住的欢喜，满口的夸赞：“三嫂，你这两闺女我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是自己生的才好，这大的懂事，小的听话，满村里去看看，再没也谁家的孩子能这样了。”
　　小张氏听了心里高兴，嘴上却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芸儿闹腾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
　　冯氏才不信小张氏说的，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取笑道：“你啊，就嘴紧，心里还不知道怎么乐呢！”说着就松开早眼巴巴看着凌芸姐妹的金萍，把她往前轻轻一推：“去，找你芸姐姐和双妹妹玩去。”
　　金萍回头看了看冯氏，脚步有点迟疑，一个冬天没见，到底陌生了许多，有点不敢上前。
　　凌芸见金萍不动，就招呼她过来：“金萍，过来跟双儿一起玩，芸姐姐扎花给你们看。”
　　金萍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去看冯氏，冯氏见她胆小不敢上前，都替她着急：“去啊，娘在这儿又不走，你在家不还天天闹着要来找你芸姐姐玩？”
　　等金萍磨磨蹭蹭走到凌芸身边，坐到小凳子上看凌芸用布条扎花，冯氏才转身在小张氏的床边坐了，叹着气说道：“我们家金萍啊，也就跟你家芸儿能玩的来，芸儿从来不欺负她，去年一个冬天，为着李长安住在你家，她奶奶死活是不给过来，连你躺在床上养胎我偷着过来看你，回去被她知道了都是好一通数落，又是抽柳条，又是跨火盆的，乱折腾。今天一早听说李长安那小子走了，家里收拾好我就赶紧带金萍过来玩了，再闷下去，我都怕把她给闷出毛病来。”
　　小张氏不赞同地看着冯氏：“不是我说你，金萍也太孤了些，你也该让她多出去跟其他小孩玩玩，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冯氏眉头紧锁：“你当我不想？这孩子平时说话还好，不怎么结巴，可是一着急就结巴的厉害，村里那些坏小子又专爱撩拨她，引她发急，多少次哭着回来，我看了心疼不说，她自己也不愿意再出去。”说着又像是问小张氏，又像在自言自语：“我跟她爹都没有结巴的毛病啊，这孩子怎么就结巴了呢？刚会说话那会儿还好好的呢。”
　　可不是，凌芸低着头扎花，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以前的金萍说话虽然不利索，可确实是不结巴的，好像是有一回村里来了个人，是个结巴子，小孩子以前没看过，都觉得好玩，就跟着结巴子学人家说话，凌芸记得她自己也是学过的，只不过别人学了都没问题，金萍学完了就真成结巴子了，改也改不过来，所以说也不能怪村里人不让家里小孩跟金萍玩，万一变得跟金萍一样结巴怎么办？
　　只是金萍到底不是生来就是结巴子，嘴巴没问题，等长大了拗一拗，还是能好的，凌芸记得上辈子金萍后来说话渐渐的就不结巴了，只是现在要受点罪。
　　冯氏还在感慨，小张氏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毕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就转而问起其他事情：“你今天过来你老婆婆没说什么？”
　　冯氏的老婆婆胆小怕死，对李长安命硬这一说法更是深信不疑，去年一个冬天不让冯氏跟金萍过来玩不说，就是她自己，都没敢从凌芸家门前过一次，这会儿李长安虽然走了，可是按她的性子，至少得半年以后才敢放金萍过来。
　　见小张氏说到这个冯氏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凑到她耳边悄悄的说了句什么，小张氏听了脸上跟着就是一喜，抓着她的手问：“确定了？”
　　冯氏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了，已经请老大夫给把了脉了，就是月子浅，脉象不是很明显。”说着又得意起来：“我就说心里闷的慌，在家里待着难受，要带金萍出来散散，她就没敢狠拦着。”
　　“你啊。”小张氏也是拿她没办法：“月子浅你还敢乱跑？”
　　“到你家才几步路，又不跑不跳的，能有什么事。”冯氏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一低头看到小张氏堆在床上的零碎布头，就奇怪道：“这又不是寒冬腊月的，你收拾这些布头出来干什么？”
　　冬天天冷，地里又没什么活干，家里卫生每天都在打扫，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每天闲下来的时候就比较多，有那勤劳闲不住的妇人，在每年入冬前，会把家里穿破没法再补的旧衣服整理出来，拆成一块块的，再找出平日积攒的零碎布头，放到一起，用面粉活了浆糊，一层层糊在门板上，糊好以后拿到外面去晒干，等晒干了就可以剪了样子纳鞋底，做布鞋，过年的时候可以给家人穿，也可以拿到集上去卖。
　　只是这会儿新年刚过，春天很快就到了，地里虽然没活，可是菜园子里下菜秧，种菜，眼看就要有事要忙，一般没人这时候糊鞋底，因此冯氏才有此问。
　　小张氏摇摇头：“不是糊鞋底的，前年糊好的我还没用完呢，箱子里有好几双纳好的鞋底，只要上个鞋面就可以穿。”
　　冯氏听了更不解：“那你把这些翻出来干嘛？待会还得收拾。”
　　小张氏指着凌芸说道：“年前芸儿就开始跟着我学针线活，缝缝补补的已经有点模样，就想找点齐整的布头，教她绣些简单的花花草草。”
　　冯氏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三嫂，芸儿过了年也才六岁，能抓稳绣花针吗，你这么早就教她绣花？”
　　小张氏从身后抽出一个帕子递给她：“你自己看。”
　　冯氏伸手接过来，是一个用零碎布头拼在一起做成的帕子，一看就是初学针线活的人做的，只是再仔细一瞧，虽然整体不怎么好看，可是帕子上针脚严实，走线平整，完全不像初学针线活的手艺，翻来覆去看了老半天，冯氏才不敢置信地问小张氏：“这是芸儿做的？”
　　小张氏点点头，冯氏这会儿是真有点嫉妒小张氏了，恨不得把凌芸给抱回家给自己当闺女算了。
　　“三嫂，你说你是怎么把芸儿生成这样的？”
　　小张氏听着好笑：“这生孩子还能提前想好要生什么样的不成？”说着一指冯氏尚未显怀的肚子：“你这里不也有一个了，想生什么样的，在孩子落地前赶紧多想想，说不定就心想事成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鱼肠之鞘指出的错误，已经修改，以后会更仔细检查的，当然，如果有错还请继续指出，真的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