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22、回娘家 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回娘家。
　　这天出嫁的女儿要携夫婿子女带着礼物回娘家拜年，凌福海、凌福贵和凌福江三家早早就起床，吃了早饭，收拾妥当各自出门了，凌福山一家因为小张氏胎位不稳，不宜多走动，凌福山年前已经提前去长青村送过礼打过招呼，今天就不用再去了。
　　知道凌福山一家今天不出去，丁氏一早就过来叮嘱凌福山，今天凌兰回来拜年，让他们别自己做饭吃了，都去她那吃，人多热闹。
　　吃完早饭，凌福山跟小张氏说了一声，又交代了凌芸好好看着凌双，就去丁氏那帮忙了，把家里的肉、鸡蛋又带了些过去，虽然是丁氏叫他们去吃饭的，可是杨氏这个人不是好相与的，又有点喜怒无常，未免她回来啰嗦，小张氏特意交代他带些好的菜过去，也不算白吃他们的。
　　凌福山走后，小张氏在房间里床上休息，李长安捧了一盒子土在堂屋教凌芸识字，凌双就坐一边，他们能照看得到。
　　自从年三十在打稻场上抽过凌明峰，大张氏又闹了一场后，凌芸就不太愿意去那学写字了，怕凌明峰不记打又跑过来捣乱，她呢一个忍不住手痒又去揍他。家里没有纸笔，李长安就写在手心上教她，可是终究不怎么方便，一些简单的字还好些，她大概都能看明白，但凡笔画多点的，得李长安写好多遍她才能看明白怎么写，不论教的人还是学的人都觉得很费力。
　　昨天李长安一天都在外面，到晚捧回个破抽屉，也不知道哪儿找到的，在里面装了一层又干又细的泥土，晃平了就可以当写字的纸用，拿着树枝在上面写字，一笔一画看得清清楚楚不说，写完以后不需要了，来回轻轻一晃，写过的字就没有了，可以重新写其他的字，再好用不过。
　　凌双原先还安安静静的坐一边身子脖子看，可是等李长安跟凌芸在破抽屉上写写画画没空理她，就有点坐不住，就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好玩的不带她，也伸手过来跟着乱画一通，结果弄得手上袖子上全是泥灰，衣服上还沾了好些。
　　凌芸皱着眉把她抱到一边，李长安打了热水给她把手洗干净，又用湿了水拧干的帕子给她把衣服上的灰也擦掉。
　　像是知道做错事，凌双安安静静的任李长安给她洗手擦衣服，等李长安弄好了还冲凌芸讨好的一笑，看的凌芸一阵心疼。
　　凌双一直都是个乖巧的孩子，自出生除了肚子饿了和要大小便，其他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也不像其他小孩一样爱哭，只要有家人在身边，见了谁都笑眯眯的，非常讨人喜欢，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村子里能跟她一起玩的小孩子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跟在凌芸身边。
　　如今凌芸跟李长安学写字，陪她玩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凌芸也不想让她觉得姐姐不喜欢她了，干脆把她揽在胸前，树枝也塞她手里，让她抓着，李长安教的字，看着他写两遍，记下笔画，然后就抓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练习，也不耽误什么事，而凌双觉得姐姐带她玩，更开心了。
　　刚写到“习相近”几个字的时候，就听屋外传来凌兰一家说话的声音，凌芸停下写的字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他们从打稻场下面走过，凌兰手里还抱着个小娃娃，凌芸知道那是凌兰后来新抱回来的女儿，只是她一直就没见过。
　　大概是因为凌双的事，让凌兰他们心里对凌福山一家有了芥蒂，年前来看凌长和老两口的时候，凌福山家的门边他们都不带沾一下，而凌芸呢，只恨不得凌双不要出现在凌兰面前才好，巴不得他们一家不来，更不会为了看个小娃娃凑上去了。
　　只看了一眼，凌芸就转回来继续练字。
　　上辈子凌芸曾在铺子里见过一方帕子，上面简简单单的绣着一只梅花，绣工还没她的好，可是就是这样一幅绣工不怎么样的梅花，旁边绣着两行黑黑的小字，无端的让那个帕子多了些她也说不清的东西，总觉得一下子精贵了起来。
　　凌芸还记得掌柜的告诉她，那两行字是一句诗：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穷人家的孩子基本没什么机会去读书识字，就算有那也是先紧着男孩子，女孩子想都不要想，何况家里这样的条件，读书识字不过是奢望，所以现在能有机会识字，凌芸当然紧抓不放，到现在她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像在梦里，只希望在李长安走之前能多学一些。
　　本以为凌兰今天也会像之前一样不会到家里来，可惜凌芸还没写几个字，凌兰就抱着孩子带着几个儿子过来了。长时间没见过凌兰，冷不防看到她，凌芸一下子有点懵，都忘记该喊人的。
　　凌兰抱着女儿冲凌芸笑道：“芸儿，看到大姑也不喊人，不认得大姑了？”
　　凌芸这才回过神来，叫了声：“大姑！”看到凌兰身后的几个表哥又一一叫了过去，然后低头对好奇看着凌兰一家的凌双说道：“妹妹，这是大姑，这是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凌双乖巧的跟着凌芸一一喊过去，吐字清晰。
　　凌兰听着凌双叫她大姑心里就不是滋味，她是真心喜欢这孩子的，长得好不说，人也灵气，看着就让人止不住的喜欢，不然也不会王氏隐约提了一句她就动了心思，如今不过几个月不见小脸就长开了，越发精致可人，而且又已经能走会说的。
　　虽然她现在又抱了个女儿回来，别人见了也是赞的多，只是如今再一看就觉得有点木木钝钝的，没凌的双那份灵动。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
　　两个孩子不放在一起，还不觉得，如今一个屋子里，高下立见，一个直把另一个给比到沟里去了。
　　凌兰当下心里就淡淡的，笑容也浅了，转过头不去看凌双，问凌芸：“你娘呢？你爹不是说在家的？”
　　“娘在屋里歇着呢。”凌芸回道。
　　这时屋里也传来小张氏的声音：“芸儿，请你大姑进屋来坐。”
　　凌芸把凌双推到李长安身前，让他看着，然后打开房门，引着凌兰进里屋。
　　小张氏早听到声音坐了起来，整理好头发，看到凌兰，笑着叫了声：“大姐。”招呼着凌兰在床边坐下，又交代凌芸：“堂屋凳子不多，把屋里的小凳子端出去给你几个表哥坐，再抓些花生瓜子请他们吃着玩。”
　　程华也就算了，程平、程安年纪都已经不小，进里屋就不太合适，更何况小张氏还躺在床上。
　　凌芸听了小张氏的话就回身搬凳子出去，程平几个在堂屋听见小张氏说的话，又见凌芸小小年纪就给他们搬凳子，很不好意思，连忙拦着，隔着房门给小张氏拜了年，就匆忙去丁氏他们那边。
　　凌兰看着几个儿子出去了，才抱着女儿在小张氏的床边坐定，一连串问道：“年前就听说你身体不好，只是没空来看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怎么还在床上躺着？”
　　小张氏笑着说：“劳大姐记挂了，不是什么大事，大夫让躺着多休息几日就好了。”又看向凌兰抱着的孩子：“这是外甥女吧，头次见，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见小张氏说到女儿，凌兰就想起在堂屋被养的极好的凌双，神色闪过些不自在，只是又怕在小张氏面前落了下乘，强撑着笑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转，带着点得意的说道：“叫静娴，是请镇上的秀才给起的，说是安静美好的意思。”
　　“静娴，这名字可真好听，到底是秀才给起的，就不是不同。”小张氏赞了一回，然后从枕头摸出个荷包塞到静娴衣服里：“给静娴买糖吃。”
　　凌兰倒是没想到小张氏会来这一出，其他三个弟妹可都是没给，脸上的得意还来得及没收回去，就忙着推辞：“这怎么行？赶紧收回去。”
　　小张氏不让：“这是给我外甥女的，要拿着，别嫌少就是。”
　　凌兰几番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里的那点得意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止不住的叹息，几个弟妹里，就小张氏做事让人说不出个不好来，人情来往更是半点不亏着别人，之前抱凌双回去，因是从这里抱回去的，大家没给见面礼也就算了，她自己也没想到这回事。如今新抱回来的静娴，头一次带到这里来，其他三个舅妈见了，个个满口都是赞这孩子长得好，看着就是聪明的，可惜没一个给见面礼的。
　　知道几个弟妹都是什么情形，凌兰也不欲多计较，转而跟小张氏说起其他：“刚刚在堂屋看到一个男孩子，就是大河北村那个？”
　　“是。”
　　“你糊涂！”见小张氏没否认，凌兰一脸的不赞同：“这孩子什么情况你能不知道？这样你都敢往家里带？”
　　小张氏笑笑，按着凌福山交代的都推到他身上：“是芸儿他爹让住到家里的。”
　　凌兰不满：“老三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就该劝着，俗话说妻贤夫祸少，你不能什么事都听老三的，该劝的还是要劝，该拦着不能做的还是要拦着！如今倒好，这孩子已经在这住定了，别说大姐我没提醒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能愿意走？还是赶紧想办法打发了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