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了》有尔

4、Part4 “活下来后

　　此刻太阳穴开始有了跳动的痛感，他的账号还是她一时兴起顺手帮他注册的，关注和follower也就那么几个，这种一年都很少发一条动态的人突然用这样的照片和她再次来了个没什么好征兆的问候，谁也不知道那句“再见”是什么意思，邵疏弥的手指重新把手机点回主页，凭着记忆拨通他三个月前的联系号码。
　　“嘟……”号码还通着，可是无人接听。
　　段时轩。段时轩！
　　走到玄关时积压在心里的全部情绪在同一时刻涌动，门接着“砰”一记被邵疏弥摔上，她青色的薄外套被迎面而起的风吹得狠狠扬起，怒气就这样夜风吹又生，被各种因素节节助长，抛物线那样直逼最高点。
　　邵疏弥的步子没停，而且是向路口的方向走，期间再次拨通段时轩的号码结果被转到留言信箱，按完键后开始录音，她能听见耳边的风经过耳畔在那端留下呼呼的回声，眼圈在相对安静的四下里渐红，连指节都微微泛白，她字句清晰：“段时轩，”他的名字每次念起来都让人感觉到温柔，她却开始越加讨厌这种感受。
　　她不认为他们能像以前一样。
　　这之间的嫌隙从半年前他的母亲去世开始发芽，她亲眼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控，不能表述的情感愈来愈多，眼里她不懂的情愫也随之生长，无力的和绝望的，充满迷恋的和自我厌恶的，郁结得太多了，与她像身处在两个世界，一次次给他倾诉的机会被他拒绝，一次次强颜欢笑的照顾换来他一句分手。
　　这样的恋爱最是无法拯救，偏偏三个月后又被他动摇，偏偏自己还是抵抗不了。
　　默了两秒，她的话心口不一说出，“你的命真是脆弱啊，玩自杀最好再干净点！别以为谁都能上当！”
　　接着手指就按回锁屏，她走到了路口，的士停在面前，探出司机询问的脑袋。
　　“上车吗？”
　　于是二十分钟后，车顺利停在市区外的别墅前。
　　邵疏弥立在门口，心脏跳动很快，手指冰冷。
　　硬撑住的这口气带着怨恨释放，她亲自一脚踹响了面前雕饰简约的红木大门。
　　从下向上仰视，楼上幽幽亮着灯，但这不代表段时轩还好好活着，玩过头一口气嗑下多少药寻死的事他不是做不出来，踹完第三脚后她体力耗尽，临近崩溃边缘，紧急电话就在手上拨通，在那边很快接通的同时，门吱一声，开了。
　　段时轩神情淡然，眯了一下眼。
　　时近凌晨一点了，气温骤降，而邵疏弥穿着单薄的不行，所以打量到这里，段时轩收回视线越过她，轻巧带上了门，顺带着手指经过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把还通着的“112”挂断。
　　所有的猜想在面前这个完好无恙的主人公面前一一被打破，邵疏弥的反应在这时才常规化，脑海里紧绷的弦松了，两步的距离里没等他开口，眼泪就刷一记被逼出来，眼神上先剜了他一刀，语气恶毒：“你迟早逼疯我！”
　　语罢就转身打算走人。
　　几乎她次次都留给段时轩那么令人恼怒的背影，这次他反应很快，随之顺着把她带进怀里，右手扣紧她的额头与自己相对，迫使她冷静下来：“谁逼疯谁？”
　　“吞药啊，不是不想活了吗？不是说再见了吗！”
　　她的话刃锋利，被他一个轻笑挡回，“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病没好呢？”
　　颈间力道一松，她抹净眼泪，整个人转了方向直入还亮着灯的洗手间，照片里的洗漱台上的药全一扫而空，全被扔进束口垃圾袋，放在垃圾桶边。
　　一点都没有自杀倾向的意思，那句再见分明是他要与这些常年相随自己的药再见，分明是有要重新生活的意思。
　　照片发到ins是想让她放心，结果被她曲解了用意，意识到自己对整件事的误解后她的表情不自然凝固住，而他站在门口眼神悠然，含了些少有的揶揄。
　　两人再次对视，邵疏弥的眼圈还是微红，听到段时轩的轻轻叹息，看见他一步一步靠近，最后低头，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完全依赖的姿态，把动作完全变成了拥抱，等她回应。
　　她的回应是没有动作，没有动作不是坏事，这代表她内心的防线开始瓦解，她开始犹豫，开始被动接受他。
　　段时轩的声音清澈，“我真的治愈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爱我吗？”
　　“你爱我吗？”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下流，她哑着嗓子反问。
　　“医院的话，是骗你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连着从前的心结也一起帮她解开，说那句不爱了是假的，而她心理矛盾激烈，不回答。
　　“活下来后，每天都很想你。”
　　“所以我爱你。从小到大，到以后。”
　　段时轩能感觉到脊背被她的眼泪打湿，她冰凉的手臂越拥越紧，良久后哽咽渐收，她在他肩侧偏过头，“最后一次。”
　　原谅你最后一次。
　　在她视线范围外，段时轩缓缓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