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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1 邵疏弥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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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疏弥失恋一百天,她的前任红遍各大众媒体,这天正好立了秋。
从出地铁站步行到人民广场,工作室里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于婕打来了电话,传达的消息是主编突然把她的排版内容毙了,邵疏弥顿了一下动作后摘下一只耳机,手里编辑文案的按键动作也接连着暂停,一边思考着前几天提交上去的排版一边皱眉回答于婕:“怎么可能?”
同时在她身处着的广场中央大楼上LED屏倏然亮起,刚好赶上娱乐新闻节目开始复播了,而屏幕下经过艺术字加工而十分显眼的头条与女主播甜腻的嗓音播报出来的内容一致,邵疏弥就是在这时刚好捕捉到了“段时轩”三个字的,这曾经熟悉得不得了的三个字让她敏感得颤了一下手腕,一抬头视线就撞上“天才画家作品展览压轴,界内一片哗然”的鲜明标题,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段时轩……红了。
在剩下还插在耳朵里的一只耳机里,于婕那端敲了敲手机:“姐?姐你在听吗?boss问你为什么把秦画的采访版面吞了!”
“什……么?”邵疏弥的心率还在持续加快,耳机里于婕还在喋喋不休地催促她却恍若未闻,过了几秒的反应时间,大脑才从当机状态里反应回来,随之的动作就是迟疑地摘下另一只耳机,食指顺带就按在了挂机按键上,所有这个城市应有的车水马龙和人来人往的忙碌声,手机的按键声,于婕催促的声音,一点一点开始渐渐隐没,她几乎不用费力就能回忆起一百天前,段时轩的……恶行。
Part2
秦画,当红小花旦,漂亮,老戏骨。
起初工作人员联系那边做个采访的时候,大概是档期问题,连主编也没能请动她,好不容易用候补嘉宾拍好了写真,偏偏那边前一天又联系回来,说是可以空出时间拍摄,这才做了废除plan2的决定。
可前一天下午,刚好邵疏弥休了大半天假,错过了这个消息。
等她坐到办公桌上启动电脑,这整个玻璃隔开的回子办公楼里,仰起头就看到三楼摄影棚里已经开始陆续忙碌起来,而搭着扶手向下俯视的于婕终于瞅见她了,立即兴奋地向下挥起手示意她上楼,邵疏弥在这天第一次被她滑稽的动作逗笑,起身的同时从桌上顺手抓了一把糖果剥开一粒包装纸,向电梯的方向走。
于婕很快迎着走来,眼睛发亮:“姐!秦画在里面!”
走廊里被摄影棚从门口透出的灯光映出亮橘色,于婕的嘴立刻被邵疏弥一颗糖果封住,笑眯眯地归队到她身后。
她顺了一把胸前的工作挂牌,单手推开了摄影棚虚掩的大门,嘴里的水果糖被瞬间嚼碎,她一边走一边和摄影助理打了招呼,抬眼就正对上正在准备时间里补妆的秦画,短发及耳,侧颜堪称完美。
两人合作不多,最大的尊重就是彼此点头示意,完了于婕更激动地一个劲在耳后问“怎么样美吧姐!”
邵疏弥听言转头给她一个赞同的手势,另一只手里糖纸剥到一半,步子停在最里侧的休息区,视线并没有下移,一下子坐在了沙发上。
桌几上立着一瓶苏打,瓶身上的外装被撕掉,几本时尚杂志随意散落一边。
这时于婕倒是没有跟过来了,屁颠屁颠跟在摄影助理后面盘算着问秦画要合影。
而后不久灯光开始调亮,摄影师开始架相机,邵疏弥慢悠悠将糖送到嘴边,忽然右侧的沙发下陷,是有人坐了下来。
然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瓶盖下的位置拎起她面前静静立着的苏打水,水面跟着轻轻晃动,发出声音。
巧了,这个动作出奇地像段时轩。
邵疏弥这么想,两人没有视线交流。
记忆里段时轩的画室里除了颜料画板和画,桌上也只立一瓶苏打水,她在等他的时间里睡着又被他起身的动作吵醒,恍惚间也是这样的手从同样的位子拎起了水瓶——
她缓缓转头。
那人仰起头饮了一口苏打水,喉结清晰,下颌与脖颈的连线优美。
邵疏弥的手指僵住,反应的几秒好像格外漫长,等到段时轩察觉到她,她终于猛地站起了身。
他一双桃花眼向右轻轻扫视,眼前的所有拍摄工作并没有受到这边的情况影响,秦画的摆拍pose一个接着一个,是大家看得起劲的时候。眼神归位后重新与她对视,眼里全是类似于“你来了”这种惯常的表情。
三个月前可没这么生龙活虎的。邵疏弥的手背到身后,前任的最好相处方式是避免巧遇,于是背朝他的方向,她迈出了左脚,尽管缺了点气势。
这一脚迈得很艰难,一抬脚脑海里就全是两个人最后一次的见面。
夏天。
十二楼以上阳光开始惨淡而猛烈地侵入市医院冰冷透明的窗,炎热从外向里被冷空气从中央空调的风口生生截住,门口的空气净化器运作,她的刘海黏腻,手里还拎来饭盒,打完卡推门而入带进了一阵热风,段时轩听见动静侧过头,手里的画笔松了,跌在软塌的乳白毛毯上,视线微不可查,晃了一下。
“猜我给你带了什么?”邵疏弥笑的时候眼睛很亮,现在她这么笑着坐在了桌边,饭盒一打开美食的香气就藏不住开始扩散,他站在窗边,刘海没有过眉,是她帮忙打理的,蓝白条纹的病服穿在身上,整个人还浸没在拉了三分之二窗帘的阴暗里面,眼下她侧面自己打开了饭盒,一边还用上扬的语气努力营造活跃气氛,像幅要溺死的活画。
“邵疏弥。”
“邵疏弥。”
邵疏弥迈出第一步,回忆里呼唤她的声音与现实完美重叠,她的呼吸微微颤抖,听不进下面的话,脑海里的场景却越加清晰。
“邵疏弥,分手吧。”
她的动作停在把饭盒打开的刹那,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是转移视线,但视线却最先模糊了起来,朦胧世界里的桌上,精致玻璃花瓶里的几株水仙,孱弱地被困在清水里,病怏怏。
她的双手没有多余动作,就被身后从他的方向单手扣住手腕,接着段时轩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被迫回头,挣脱桎梏勉强笑了出来:“段先生,可真是巧啊。”
三个月前的邵疏弥不争气地流了眼泪,从他来的脚步声都可以听出一些诀别的意味,最终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轻柔擦去她的眼泪,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吻她。
无措之际,她选择反手打翻了手边触到的水仙瓶打断他的举动,而瓶身轻快与地面的瓷砖碰撞,“嘭”一声,碎在了两人脚底,四分五裂。
他停下了吻她的动作,脚边清水流淌,空气受惊。
“爱我吗?”
她想,这是最后一次诘问。
“不爱了。”
“好,分手。”
——秦画那边有意无意投来对他关切的目光,而摄影师调了一次动作再次出声提醒,灯光色调转换,工作继续,段时轩靠近她。
“巧什么巧,找你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