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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魔偶·对策 不是打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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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操控两件神兵,为什么不能操控十三件?
听了拉普达和沃瑞尔的叙述,这个念头在鲍尔德斯顿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问题问得一针见血。幸运的是,他不是唯一注意到的。阿提丝问了相同的问题,除了措辞略有不同。
拉普达回答她道:“是的,是的,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过来的路上大致商谈过,我们一致认为魔偶的法术尚做不到随心所欲操控神兵。她有意识得引诱我们向她靠近是一点很好的佐证,即便从最保守的角度来看,起码说明她的法术对距离十分敏感。”
卡西斯略微偏了偏头,“可你们认为距离不是全部。”他的语气谈不上任何语气,平白无波的直陈,却让你能听出笃信。
“对,距离很重要,但重要的不是法术的物理限制。相反,我们认为,没有物理限制,她也不见得能称心如意得操控匕首。“拉普达深深看了他一眼,”她要我们靠近她,只有这样她才能以足够快的速度在足够短的时间里得手——不论伤口深浅,不论是否要害,重要的是伤到我们。”
“她可不能指望你们死于失血过多。哪怕拥有了神笔也办不到这一点。”德克斯泰利蒂笑得不无揶揄。迄今为止,大概还没有一个血族死于失血过多,“她知道你们是一等一的好手,气息、身手、反应……任何一方面都足够她作此判断。可她冒着先为你们重创的风险,也要以物理接触割开你们的皮肉,说明你们的伤口是她施法的媒介。更严密得说,她那柄三不像的武器上有某种药粉,经由伤口植入你们体内,作为令神兵追踪的标记物或者,用你们的话说,猎物。“
沃瑞尔与拉普达对视一眼,“是的,我们也是这样猜测。所以我们想,如果她得以控制神兵的前提是要与我们接触,那索性派出十三神兵以绝对优势包围,不给以接近的机会,岂不是能一举而消灭之?”
威斯达姆捋了捋胡子,“这不失为一次有益的尝试,且有不小的成功可能。但终究有些冒进。十三人组成的包围圈置于她高塔上的客房,无疑是庞大的,换句话说,空间是逼仄的。在逼仄的空间里以一个庞大的目标作为对手,她伤到你们的概率或许比你们克捷更大。
“被她所伤即意味着被神兵所伤。我想我们都很清楚,她不会正面和我们对抗,她的策略是让尽可能多的人被我们带去的神兵所伤,以达成短时间内的战斗力大幅度下降。
“一旦有一个人受伤,她必定会集中精力让剩余的神兵攻击伤者,而你们为了不伤同伴只得相应地集中精力争夺神兵。如此一来,你们的行为模式于她便是可控的——不管你们怎样出招,出什么招数,目的都是为了避开同伴。这和你们针对她发起的攻击不一样,后者对她全然无法预估。
“对你们的行为模式有了较好的掌握,就方便她接近你们中的其余,刺伤第二个、第三个、更多。随着受伤的人数不断增加,你们需要避开的同伴不断增加,放在你们面前的局面将显得十分错乱,这于她又是十足的可乘之机。当然,仅凭制造这样的混乱,她不可能制胜。但事实是,我想她恐怕未考虑过制胜,确实也没有非赢我们不可的必要。作为她来说,只要我们拿她束手无策便足够了。
“即便退一步讲,你们应对到位,没有陷入上述她刻意制作的乱局,但合十三神兵全力的一击到底能造成怎样程度上的伤害、这种程度的伤害纵然我族圣器是否能抵御,我们都不得而知。若获胜的代价是圣器的毁坏,不说毁坏,哪怕是圣器有了一点点的残缺,恐怕都不是我们所想看见的。”
“这……”拉普达与沃瑞尔面面相觑。作为智慧的象征,威斯达姆抛出的难题本无几人能解开。越是详尽的假设前提,铺下的限制也越多,挑寻可信的方案好比梳理一头乱麻。
既解不开全盘,从片面下手不失为一种策略。年轻的阿萨迈特兄妹没有拉普达的种种顾虑,抓住威斯达姆设置中的一点,便作考量,“你说室内空间狭小,我们容易为魔偶所伤,那索性将她引出室外——寺庙前后的荒芜庭院,那样宽阔的地方,她如何能轻易得手?至于巡游的兵丁和僧人,弄一些迷魂药剂,暂且让他们睡去便好。”
这有些简陋和莽撞的计划,在鲍尔德斯顿听来未尝不可一试。只需在战术部署方面稍作安排,即可付诸行动。若能成功,自然最好。若不能,便及时撤离。长老中亦有人面露赞同。
因斯丁特却道:“这样大规模的打斗,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瞩目。建筑毁坏了能修缮、意外的目击者能消除记忆——对于一般情形而言,是这样的,而如今,临近村落被魔偶搅合得人心惶惶,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自相惊扰,何况是这种打斗所必有的震裂。到时候,家家户户望风而动,见得尘土飞杨,石墙崩塌,满村满室、男女老幼,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记忆,我们又怎能一个个得消除。”
阿萨迈特兄妹对视一眼,脸上的喜悦逐渐冷却。
值得担忧的还不值这些。
“北方边境的猎人近来蠢蠢欲动,甚而有消息称,他们中的好手已易形换装潜入这国都、谣言的中心。思鲁德、索里塔和鲍尔能从村民处打探他的,他们也能。而你们的出现,和对魔偶、对谶言的近乎顽固得追寻一定已使他们生疑,像对你们坦诚一样,村民也会想猎人剖白,到那时,只会让猎人更加肯定,他们所追逐的不是杯弓蛇影,是真实存在的恶敌。”普利逖克难得把话讲得这样分明。不少人从中嚼出弦外之音。
“听你的口气,似乎有了打算。”萨斯布西斯问得直截了当。
回答他的是米利他利,“血宿避世前曾留下诫语:‘圣器一朝现世,必将我等唤醒’。当时,我与普利逖克、奥博什弗和德克斯泰利蒂计较,不论血宿为何避世,终究事出有因,若我辈能尽力周旋,便无需打搅几位尊者。”
萨斯布西斯拧起眉头,“所以你们是打算自作主张请出血宿了么?”对于被排挤在外,他显得很不开心。换谁都不会开心。余下众人,多少也有点不甘。不过有人没写在脸上罢了。
“不是打算自作主张,是已经自作主张了。”普利逖克笑嘻嘻得晃了晃手指。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叫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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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斯泰利蒂挥臂,但见眼前斗转星移,诸般景致交错所见却是一派模糊而飞掠的光色。等光色再一次落定,雅巧的茶舍已被成片成片的纯白接骨木花田取代。花田上空悬浮着雕工精细的银色支架,支架上供奉着灵石。
灵石之说,鲍尔三人不过略有耳闻,传闻里在主城魔法局的某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里锁着灵石,它预测着现世种种征兆。事实未若传说被神圣夸张,相差倒不很远。只是德克斯泰利蒂告诉他们,魔法局里放的是复刻品,原物被封存在了虚空。
她并未多与年轻人解释,她的视线和其余长老一样锁住灵石,不肯移开。血宿说,他们会回来。可没有人知道他们将怎样回来。而现在,正是见证这一切的契机。血宿,之于他们心中,毕竟是有如神话、胜于神话的至尊。
有光。光先是集中在灵石正中,然后一柱柱往边缘扩散,从暗变亮再至晃眼,每一柱都如此。灵石表面逐渐被光覆盖刺目到叫人不得不移开视线。只听一声巨响,光炸开,灵石也似中裂,裂开的口子玄黑幽深见不到底,像宇宙像地府。那其实是虚空的本来面貌。血宿就是从那道敞开的口子里走出,一个接着一个。豁口在他们身后闭合,光晕消失,灵石全无裂痕。
血宿身着宽松衣衫,一脸困倦,像是刚刚睡醒。这是三个年轻人第一次见到血宿,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比起虔诚,更像是惊讶。大概血宿与他们想象中布满圣光或是伸展羽翼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们看到为首的一个极漂亮女人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景致立刻变得不同。顷刻间,从旷野变成温暖的起居室。他们甚至不能弄明白,到底是她变了环境背景,还是真的带他们去了一间起居室。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漂亮女人望了过来。银灰色微卷发随着转头动作稍有跳动,一双琥珀色眼睛似笑非笑,“这是一间真的起居室,如果你们在好奇的话。当然,我更喜欢把它称作会客室。”
“当……当然。女士。”鲍尔德斯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到舌头打结。暗自笑他的阿萨迈特兄妹并不比他好上几分。三人有木有样得像女人行最隆重的礼节。因为她的美貌和率先的动作,他们似乎错把认作梵卓的女王。梵卓和勒森魃的双王,是年轻一辈里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漂亮女人,也就是希尔德加德,笑着转向奥尔德利特,“他们好像把我当作了你。”后者略一颔首,拨弄着长发,神色慵懒得看了鲍尔三人一眼。
长老们一直关注着奥尔,当然还有格里姆肖。见她眼神望去,忙解释年轻人的身份。这个任务由已观察见长的奥博什佛主动承担,“黑发绿眼睛的是阿萨迈特兄妹,帕斯莫尔和普鲁登斯。边上的男孩是鲍尔德斯顿·托瑞多。”被点到名的孩子又再一次行礼。这一次是向着奥尔了。
“我知道。”她把视线往普利逖克带,“阿萨迈特兄妹我认识,他们大概第一次见我罢。不过这个男孩,若我没有记错,似乎并不是……”她并不问全,普利逖克懂她所指,便把鲍尔如何被选中简单说了。她转过头去与格里姆肖低语些什么,他们听不到,却似乎看到格里姆肖皱了皱眉头。
此刻三个年轻人心里闪过一样的念头:她竟熟知神兵的执掌者,以及很快取而代之的:她是梵卓的女王,血宿中的贵族,哪有什么不为她所知的。
普利逖克和威斯达姆几人换了眼色,刚想提出叫鲍尔先行离开的主意,已被格里姆肖看破打算,“鲍尔很有天赋,你们无需多虑。奥尔不过觉得你们的法子未必适合这孩子。详细的晚些再说。现在不如谈谈魔偶,这不正是你们将我辈召来的目的?”
但他们并不打算听玛土撒拉再介绍状况。格里稍微顿了顿,给几位留了几分理袖摆的时间,却在他们阐述之前,复又道:“你们之前讨论的,我们俱已知晓,包括市井流传的灵异和思鲁德三人的探访始末。当你们以魔偶之名启动法阵,灵石业已将载录相干的梦境传送于我们每一个人。”
奥尔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懒散,大抵还未醒透,“我们只是想知道,将我们召来,你们期望我们如何应对?想必你们心中自有一套打算。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