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不言，月下无声》淡酒清欢

12、第十二章：甘渊帝暄 嫦娥的“三

　　彤霞满天，太阳自海平面上升起，海风徐徐吹动沧海一舟的船帆，呼呼作响，沧海一舟推开波浪，驶进那片绚烂彩霞中。
　　晨光中，嫦娥转身看拢手坐在轮椅上的杨戬。
　　海风吹动她汗水浸湿的额发。满头的冷汗，欲阖不阖的眼皮，摇晃的身形，已然彰示她的虚弱。破碎虚空，已耗空了她所有的神力。现在的她，急需大睡一场。
　　适才，船陷涡流，遇暗礁，三圣母未能驱动宝莲灯，她没有冲开体内压制法力的禁制，只有杨戬有这个能力，脱开漩流的吸力，稳住船身。
　　然而，他动用法力，必遭寒毒侵体。嫦娥有些不放心，故而强撑着，向他确认。
　　“放心！”杨戬喉头滚动，闷声道。
　　嫦娥双目一阖，仆倒在杨戬肩头。
　　众人回头，看嫦娥倒了，忙问。“她怎么了？”
　　杨戬揽住嫦娥的腰身，不让她的身体继续滑落。帝昀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抢白道。
　　“她只是太累了，睡一觉便好。”
　　而后，从杨戬身上抱走了嫦娥。
　　帝昀躬身抱嫦娥的那瞬，在杨戬耳边轻声道。“这次压制住了，下次可说不准。”他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替杨戬压制住寒毒。
　　杨戬冲帝昀感激一笑。“多谢。”
　　帝昀轻叹口气，抱起嫦娥走进船舱。三圣母和龙三过来。一个道，好了，风浪平静了。另一个左顾右盼，抱怨道，也不知这是何处，到底安全与否，她也不解释。
　　杨戬只是望着海的更深处。
　　龙三顺着杨戬视线的方向，望见一点苍翠，擦擦眼睛，喜道：“前面有一个小岛，不是蜃景。”
　　“你们龙族也会厌倦海洋？”三圣母奇道。
　　龙三白三圣母一眼。“二哥的身体早受不住了。”三圣母注视杨戬，果然看到他隐藏的虚弱，讪讪然地垂下了眼帘。
　　龙三还想说什么，被杨戬用眼神制止了。
　　“我去看看嫦娥姐姐。”三圣母站不住了，转身进入船舱。
　　杨戬目送三圣母背影直至消失，心想，有宝莲灯，嫦娥恢复得更快了。
　　龙三见三圣母走了，气愤道。
　　“她更关心，你的法力能否找回来，继续做她的靠山？”
　　杨戬望着船底向后退去的波浪，不知在想什么。
　　哮天犬跟了杨戬很长时间，他至少知道，杨戬和三圣母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的，也知道，杨戬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于是，他撞了撞龙三的胳膊道。“三公主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主人这里有我！”
　　“我也去看看嫦娥！”龙三赌气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言的杨戬，走进船舱。天知道，杨戬为了这个“三妹”，到底付出了多少！换来的却是薄情寡义，龙三为杨戬不平。
　　哮天犬自乾坤袋中，寻了件玄青狐裘，披上杨戬肩头。
　　“龙三公主还是不错的。”哮天犬望一眼龙三离去的方向，有感而发。
　　杨戬回望了哮天犬一眼，拥紧了狐裘。
　　哮天犬自顾自道：“这嫦娥仙子，好是好，似乎遥远了一些。”
　　杨戬依旧沉默，只是攥着狐裘的手，指节泛白。
　　哮天犬注意到，叹了口气。“做人总是很辛苦，还是我做狗好。”说着，跪坐在杨戬脚边，头枕在杨戬膝盖上。
　　杨戬拍拍哮天犬的脑袋，笑得无奈。
　　“回到从前，不好吗？”哮天犬无法接受杨戬即将承受的，不甘心地问。
　　杨戬笑容僵在脸上，手捂着胸口疤痕的那个位置。这已经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一个印记。
　　他忽然有种迫不及待想见嫦娥的冲动。她一定不会睡太久，杨戬断定，让哮天犬推他进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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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三圣母宝莲灯疗养，加之龙三公主殷切的期待，杨戬进来时，嫦娥刚好醒转。
　　“九哥，我睡了多久！”嫦娥睁开的双眼，先问帝昀。
　　“仅一盏茶的时间！”帝昀道。
　　嫦娥看向杨戬。哮天犬推杨戬到嫦娥床边。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何处？”龙三急切地问。
　　嫦娥望着众人道：“此乃甘渊，大母曦和浴日之处。十弟离开三界，会去哪里？除了此处，别的，我想不出了。”
　　嫦娥回头望帝昀，帝昀追忆起往昔，唏嘘不已。
　　帝昀接嫦娥的话，向众人解释。“我们兄弟十人最快乐时光，就在此处度过。”
　　“而且，我有很强烈的感应，十弟就在附近。”嫦娥捧着嘭嘭直跳的心道。
　　三圣母和龙三听到这个消息，面色稍霁。
　　“赶紧去找啊！”哮天犬急切道。
　　“前面那个小岛，我们兄妹的旧居还在，九哥会带几位过去。几位稍作歇息，嫦娥随后便来。”
　　说完，嫦娥看杨戬。杨戬思绪万千，回神和嫦娥视线一触，便知嫦娥的心思，将手从狐裘中伸出来。。
　　嫦娥捉住杨戬的手腕，扪了扪脉，交代一句：“三日必归！”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嫦娥在眼前消失，杨戬愣了一下，收回手。腕上还残留着嫦娥指尖的温度，杨戬心中竟生出一丝眷念来。杨戬心思不瞩，抬眸便撞进帝昀眼底。杨戬顿时有了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心虚地避开了。
　　龙□□应过来，嫦娥什么都没说清楚又走了，怒道：“遮遮挡挡的，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别这样说，仙子定有自己的苦衷！”三圣母维护道。
　　杨戬只看帝昀，嫦娥留下帝昀便是让他们放心。
　　帝昀忽然道：“船靠岸了，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随帝昀出舱。沧海一舟不知何时驶到了岸边，还搁浅在小岛外周的沙滩之上，他们竟然一点异样感也没有。
　　众人皆疑惑地望向帝昀，帝昀并不理会，道了一句：“跟紧了！”便招来一朵祥云，腾身而上。
　　这又是做什么？龙三，三圣母，哮天犬疑惑更甚，犹豫着是否跟上帝昀。
　　“主人？”哮天犬征询杨戬的意见。杨戬挥手道：“走吧！”
　　哮天犬念起召云咒，他和杨戬脚上便汇聚起一朵白云，白云升空，将二人托负上青天。龙三和三圣母互相望了一眼，各展神通腾云而上。
　　哮天犬专心驾云，紧跟帝昀之后。帝昀见杨戬跟了上来，冲他揶揄一笑。杨戬只当视而不见。
　　在海上，遥望此岛不觉如何宽广。身在其中，看诸峰层峦叠幛，耸翠云霄，无边无际，才知岛中乾坤大。
　　众人行云路，绕过一悬崖绝壁，帝晌突然叫他们停下来。
　　“诸位止步，前面就是旧寓！”
　　帝昀指着悬崖峭壁对他们说。
　　这什么也没有啊！龙三，三圣母，哮天犬望着光秃秃的山壁，深以为异。
　　只见，帝昀对着山壁，袍袖一挥，闪过一道金光，一座高大，华美的楼阁，落成于陡壁之上。飞阁流丹，下临无地，真乃神仙手笔。
　　“诸位，请随我来。”帝昀招手作请。
　　哮天犬驾云负杨戬，随帝昀落于高阁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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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阁上远眺，苍翠云林，浩渺大海，皆收眼底，风景独佳。
　　帝昀升炉煮铭，戏问杨戬。“何如？”
　　龙三，三圣母在海中飘了七日，满身疲惫，各自寻了一间静室，休息去了。哮天犬守了杨戬一日，也支持不住走了。
　　杨戬独留在顶阁，也不见他如何疲倦，只心事重重，望着海中汹涌无尽的波涛。
　　帝昀闲来无事，搬来一套茶具，与杨戬对坐。
　　茶香缭缭，杨戬正好口中干渴，举杯向帝昀讨茶。
　　帝昀提壶为杨戬满斟一杯茶，杨戬举杯便牛饮而尽。杨戬饮完茶，身体内便升起一股热流，驱赶沉积已久的寒意。杨戬惊讶地看向帝昀，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制茶的参，生长了万年之久了！”帝昀再斟一杯参茶，递给杨戬，笑道。“小姮的客人，我岂敢怠慢呀！”
　　杨戬不和他客气，又将一杯药茶饮尽。这一杯茶下去，杨戬全身都暖和了起来，眉目也舒展开来了。
　　帝昀再斟一杯茶，递予杨戬。“这杯茶喝了，调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再与你慢慢道来。”
　　杨戬望了一眼，烟波浩渺，横无际涯的大海，眉头又紧锁起来。此愁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帝昀有些生气了，手一挥，啪地一下，关上绣窗，阻隔杨戬的视线，将手里的茶砸到杨戬面前。而后，斜睨杨戬一眼，要挟之意不言而喻！
　　杨戬只得将参茶喝了，在帝昀的严密监视之下，闭目养神。
　　帝昀看调息中，还皱着眉头的杨戬，无奈一笑：“我对嫦娥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叫她去冒险呢？”
　　话音刚落，杨戬猛地睁开眼睛，怒瞪帝昀，双目如铜铃。
　　“你不信我？”帝昀无辜地眨眨眼睛。
　　杨戬开门见山道：“他们关系如何？”
　　“水火不容，不死不休！”帝昀瞥杨戬一眼，说得云淡风轻。杨戬却是听得胆战心惊。
　　嫦娥帮助后羿，射杀帝俊九个儿子，传说中的九个太阳。九个哥哥死于嫦娥之手，第十日帝暄焉能不恨嫦娥？帝昀也亲口证实了，嫦娥和帝暄确实存在很深的仇怨。嫦娥此去肯定凶多吉少！
　　他早就想到了，本不想来，奈何犟不过嫦娥。
　　嫦娥的“三日必返”，三日后，她真的能回来吗？
　　而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嫦娥的人，却还在大言不惭地说，没有让嫦娥去冒险？
　　杨戬想立刻去把嫦娥找回来。而帝昀却在这里，将他守得死死的。
　　杨戬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目的？真的一点不担心嫦娥的安危吗？
　　“别白费心思了，我绝对不会放你去找小姮！”帝昀如何不知杨戬的心思，事先声明。
　　“哼！”杨戬看帝昀，再无好脸色。